第274章 振翅(10)(2/2)
我知道,每次遠征你們都需要向以撒人借錢,一大筆錢,你們還要向你們的平民加稅,往往好幾年都緩不過氣來。
我們現在等於將大馬士革送給了你們,你們現在付出的不過是九牛一毛,相比起得到大馬士革後的豐厚收益……」
「您說送……?」塞薩爾遲疑地問道。
法尤姆的埃米爾面紅耳赤,「不是我們的,難道是你們的嗎?基督徒!」
「即將是了。」塞薩爾回答說。
這個回答讓埃米爾勃然大怒,他面孔脹紅,緊握雙拳猛地跳了起來,自上而下的怒視著這個口出妄言的年輕人,對方是那樣的年幼,他最小的一個孫子也不過這樣大。
可在此時,他卻代表著亞拉薩路國王,作為談判的主使與他平起平坐,不,應該說他甚至還隱約凌駕於撒拉遜人之上。
而他確實有這個資格。
「如果我們還有薩拉丁!」埃米爾失聲吼道,但隨後他便看到那個基督徒騎士驚訝地挑起了一側的眉毛,他頓時就像是被人抽了一耳光——就算那個表情是譏諷,是輕慢,他都不會這麼……絕望。
「對呀,如果你們還有薩拉丁,你們的薩拉丁呢?」這是塞薩爾第二次提出了這個問題。
埃米爾頓時張口結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不是陰謀的參與者和策劃者,但他也確實做到了兩不相幫。他們鄙視這個庫德人,他曾經受了贊吉的恩惠(這裡他們倒不提贊吉在遭遇生死之災的時候,是阿尤布家族接納和救助了他),而他卻在蘇丹努爾丁給予了他極大的權利和軍隊後,悍然背叛了努爾丁。
不僅如此,他還鳩占鵲巢,殺死了他們的哈里發阿蒂德,並且竊居了蘇丹之位,即便他從來不用蘇丹自謂,但那又有什麼意義?
薩拉丁在文書上和自稱時所使用的勝利者頭銜,反而像是對他們的一種嘲諷。
他還會安慰自己說,如果薩拉丁連這種陰謀都躲不過去的話,就說明他並不是真主所屬意的那個君王。
他甚至曾經幻想過,若是他能夠成為蘇丹……但事實已經證明了,他們只是一群無用的廢物,沒有了薩拉丁,他們就是一群相互拉拽的螃蟹,沒有哪個人能有薩拉丁那樣的毅力和才能將他們重新捏合在一起並且淬鍊成一柄鋒利的彎刀。
塞薩爾一直沒有移開視線。
他緊盯著撒拉遜人的使者,看著他從憤怒驟然轉為頹然。
塞薩爾見過薩拉丁,甚至和他相處過一段時間,無論從哪方面來說,他都覺得薩拉丁是他見過最可信的,也是最值得傾慕的一個王者。
鮑德溫還有些稚嫩,曾經的阿馬里克一世……塞薩爾不可能不知道他曾經對自己做過的那些事情,只是為了鮑德溫以及阿馬里克一世最初搭救了他的恩情,他將這些東西全都忽略掉了,但他確實還記得。
而薩拉丁在面對著一個可怕的敵人時,卻因為顧惜他的才華,而數次選擇了寬容。
即便只是與薩拉丁在大馬士革短暫地共處過一段時間,但塞薩爾聽到了不少有關於他的事情,除了他的仁慈、睿智與勇武之外,也有一些不和諧的聲音。他相信這些聲音並不單單只在基督徒中流傳,與塞薩爾或是鮑德溫的敵人那樣,薩拉丁的敵人也會惡意地將寬仁扭曲成怯懦。
現在看來,薩拉丁所面對的困難也並不比他們少,而他們很有可能在無意中做了一次薩拉丁的推手,他微笑起來,但沒有多少憤懣之意——即便對那些鼠目寸光的撒拉遜人。
正是因為有了這些人的存在,他和鮑德溫才有稍許喘息之機。
薩拉丁將會是他們未來遇到的最可怕的敵人,而且未必是之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