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三個請求(上)(1/2)
撒拉遜人不顧一切地撲向那道光想要阻止他,但鮑德溫的聖喬治之矛只需一擊便為塞薩爾掃除了後顧之憂——有時候盾牌可以不單單用來防護,而長矛也並不一定必須要用來攻擊。
此時他們的身份互換了,但配合的同樣天衣無縫,無比默契,在膠著的狀態中,突然出現了這麼一個巨大的缺口,十字軍當然也不會放過這次機會,最後跟隨在鮑德溫與塞薩爾身後的騎士,幾乎是踏著撒拉遜人的屍體過去的。
而這段階梯道往下就是城內,他們還未將雙腳落在地面上,就已經看到了在街道的彼端矗立著的簡陋工事,雖然簡陋,卻足以阻擋他們一陣子,何況那裡的弓箭手與弩手已經蓄勢待發。
大衛只是哈哈一笑,他們雖然之前為了推動攻城塔而耗費了一些的力氣,但在聖人的加持下,他們仍然可以繼續奮戰。
他甚至直接抓起一個還在呻吟的撒拉遜人,將他投向那些弓箭手,立刻將那兩個弓箭手砸的人仰馬翻。
其他騎士也如法炮製,他們或許未必能夠將這些人丟進工事,但那些傷者所發出來的慘叫聲,更是讓那些撒拉遜人人充滿了恐懼與憤怒,他們已經搭上了箭矢,但箭矢一樣對這些基督徒騎士所擁有的庇護毫無作用,已經有人絕望的祈禱起來,他們以為是大馬士革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觸怒了真主,真主才派來這些異教徒來懲罰他們。
十字軍這裡士氣大震,他們甚至高呼著鮑德溫與塞薩爾的名字,渴望著他們率領著自己發起一場酣暢淋漓的攻擊。
但就在此時,一匹快馬自殘破的街道飛馳而來,誰會在這個時候沖入戰場?鮑德溫看著那些撒拉遜人迷惑的神色,就知道他們對此也是一無所知,但他身邊的塞薩爾已經低聲說道,「是大馬士革的總督拉齊斯。」
雖然拉齊斯已經快餓脫了形,但他確實給塞薩爾留下了相當印深刻的印象,塞薩爾一眼就認出了他,而他身著白袍,纏著同色的頭巾,離開了堅固的城堡來到這裡,又是為了什麼呢?
「為了和平!」拉齊斯大聲說道,雖然說是大聲,但因為連日來的煎熬,他所發出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一個撒拉遜人的學者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扶起了他,嗯並且將治癒的力量投入到他的體內,好讓他能夠大聲的,順暢的說出最後的話,但如果他沒聽錯——總督是來投降的嗎?
雖然他們還能夠與基督徒一戰,但誰都看得出大馬士革的淪陷已經是命中注定的事情,除非真主降臨,否則誰也無法改變這個結局。
但這些基督徒又如何願意這樣輕易罷手呢?大馬士革並未如固布斯拉一般不戰而降,反而讓他們損失了許多英勇的騎士和可敬的士兵,他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何況大馬士革最重要的資產並不是裡面的人,而是它的位置,堡壘和城牆——有了這些東西,大馬士革就依然是大馬士革,唯一的區別只在是由基督徒統治,或者是由撒拉遜人統治。
對於商人們而言,難道還能因此拒絕在這座城市中駐留、行走和做生意嗎?
不會的,除非基督徒的國王會發出旨意,禁止不同信仰的人進入城市,否則便要拘捕和處死,但這不可能——年輕的亞拉薩路國王以仁慈和善而聞名。
拉齊斯慢慢的吐出了一口氣,他看著站在隊列最前方的兩個基督徒騎士,身著鍍金甲冑的當然是亞拉薩路的國王鮑德溫,而他身邊的那位也必然是伯利恆騎士,埃德薩伯爵與賽普勒斯的領主塞薩爾。
他在出使阿頗勒的時候,猶帶著幾分少年人的稚氣,現在看起來卻已經完全是一個戰士了,拉齊斯曾猜想過這位忠誠的騎士是否能夠從他的國王這裡得到同等的反饋,如今看起來似乎是的。
雖然他們的甲冑一個是鍍金的,一個是鍍銀的,但從式樣和精緻的程度上來看,兩者完全一致,而且護心甲上的獅頭也一般大小,只是鮑德溫的直視前方,而塞薩爾的則看向一側。
每個工匠的風格都是不一樣的,一看就知道這兩副甲冑出自於同一個人之手。
「戰鬥尚未結束。你便來祈求和平,這個時候並不確當。」
鮑德溫溫和地說道,只是呼吸中帶著一點急促,畢竟之前的戰鬥,他們幾乎是以一敵百,即便有天主與聖人毫不吝嗇的予以賜福,他們也會感到疲憊。
鮑德溫並不怎麼喜歡這個撒拉遜人,他知道拉齊斯,對方在成為大馬士革的總督只是一個放浪形骸的風流人士,塞薩爾為了抄錄醫學典籍的事情,和他第一次見面。就在著名的「綺艷」萊拉的臥房裡,他躺在一個「綺艷」的懷抱中,對塞薩爾極盡羞辱。
雖然塞薩爾沒說,但總有人將這場對話傳了出去,而後被商人帶到了鮑德溫的耳邊,國王甚至感到了一陣遺憾,如果這個人只懂得瑟瑟發抖的躲起來,或者逃跑的話,他倒可以把他抓回來,肆意羞辱後砍掉他的頭,但現在……他或許依然可以這麼做,但塞薩爾肯定會阻止他。
鮑德溫舉起手來,指了指天空,他們發動攻擊的時候是在拂曉時分,現在已經烈日高懸,甚至已經有了向西傾斜的隱約跡象,而從各處爆發的廝發聲,也說明了十字軍的勝利已經唾手可得。
「既然如此,我為何要與你談判呢,大馬士革的總督?」
「為了大馬士革。」拉齊斯說道,「您或許還記得沙瓦爾。」
鮑德溫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在那場可恥的謀算中,他失去了自己的國王和父親,而阿馬里克一世的功敗垂成是所有人的遺憾,更是弗蘭德斯家族的恥辱。
而拉齊斯卻像是沒看到似地繼續說道:「沙瓦爾曾經做過的事情,我為何不能做呢?大馬士革甚至比福斯塔特有著更多的火油儲備——而早在你們到來之前,我就已經派可信的人在城中各處埋下了裝有火油的瓦罐,一旦它們被引燃爆炸,即便你們已經退出了大馬士革,這裡也會成為一把最為明亮的火炬。
福斯塔特燒了三天三夜,大馬士革能燒多久呢?或許時間會更長一些吧。
你們所需求的一切都會化作焦黑的灰燼,金子、絲綢、城堡、庭院、寺廟……即便你們可以占領這裡重建,又需要多少錢,奴隸和軍隊?
任何一個撒拉遜人都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你們在這裡加釘一枚釘子。
哦,你在懷疑我,以為我沒有這樣的膽量,但我為什麼不敢,沙瓦爾原先的名譽,不,他應該說沒有什麼名譽,他聲名狼藉,除了哈里發阿蒂德幾乎沒有人願意相信他,他受人鄙視,遭人唾棄,他也深知這一點,但在他用一把大火帶走了你們的國王阿馬里克一世之後,人們都認為他升上了天堂與先知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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