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巡遊(4)(1/2)
聖約翰節並不是撒拉遜人的節日。
而之前的博佐瓦一直處在突厥人或是撒拉遜人的統治下,也就是說,城中基督徒的數量必然要少於突厥人和撒拉遜人。
但不知道突突什是怎麼做到的。城中的民眾雖然不曾參與到祈禱與遊行之中,卻也聚集到了在大街小巷以及廣場燃起的篝火邊,或許只是為了那杯免費饋贈的淡酒和麵包——但就算是最苛刻的基督徒,在此時也不會在意他們究竟是為了什麼而來——這是這座城市回到基督徒手中後的第一個節日。
在彌撒與遊行之後,基督徒們舉著火把,猶如一條閃亮的巨龍般穿梭在城市的各個角落,直至照亮所有的地方,而後,他們又從城內走向了城外,在那連綿的丘陵上,他們又點燃了更多的火,並且開始了推火輪遊戲。
因為聖約翰節最早是古羅馬的仲夏節,在這個節日裡,人們為了慶祝太陽的到來和離去,會點燃車輪,然後把它從山坡上推下去,以此象徵太陽的起落往復。
塞薩爾雖然參加了彌撒和遊行,卻不曾離開博佐瓦,只是在行宮和庭院之中也有許多慶祝聖約翰節的年輕男女,他們戴著由聖約翰草編織的花冠,輕歌曼舞,眉眼傳情——在聖約翰節的最後一天,他們還要從年輕的男子與年輕的女子之中,各選出一個國王與王后。
雖然真正的國王和王后就在這裡,但無論是塞薩爾還是鮑西婭都不是那種心胸狹隘的人,他們甚至微笑著為那一對前來尋求祝福的男女戴上了聖約翰草編織的王冠,而這對年輕男女則笑盈盈地獻上了裝在金杯與銀杯之中的露水,祈求他們的君王能夠子孫昌盛、繁衍不息。
這也是聖約翰節時人們所遵循的傳統之一。
只是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突突什的侄子不禁附和了一句:「是啊,確實有這個必要。我們的蘇丹正在最好的年紀,但他膝下卻只有這麼兩個孩子,其中一個還是女孩。若他是個撒拉遜人,現在只怕已有七、八個孩子圍繞著他的膝蓋叫爸爸了。」
他頓了頓:「他既然已經是我們的蘇丹了,就應當有更多的女人才對,就算他不願意捨棄他的第一個妻子,也可以叫她做第一夫人,她和她兒子的地位都不會被動搖的。」
但突突什卻有著不同的意見。
「行了吧,別傻了,小子。對於我們的這位蘇丹而言,凡事過猶不及並不是什麼好事。我倒覺得,萬幸他的第一個孩子是女孩——雖然他也十分的疼愛她,並且許諾給她一處領地,但女孩和男孩終究是不同的。
若他的頭生子是男孩,那麼只需過兩三年,那孩子便已成年了。」
「那不是好事嗎?」他的侄子沒反應過來。
突突什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我們曾經的主人,突厥塞爾柱的蘇丹阿爾斯蘭二世,一共有九個兒子,看看現在的羅姆蘇丹吧,你覺得這還是一樁好事嗎?」
他的侄子頓時啞口無言,埃德薩的戰火得以平息,但小亞細亞半島上,戰爭、瘟疫與死亡的陰影卻依然無所不在。
暫且不說羅姆蘇丹,埃及與拜占庭帝國迄今為止仍舊處在戰爭狀態,無需多說,這完全就是以撒人做的孽,他們鼓動拜占庭人攻打了埃及的亞歷山大。
如果只是趁著蘇丹薩拉丁攻打亞拉薩路的時候趁火打劫,或許還不算什麼,頂多讓人嘆息一聲——拜占庭帝國不但失去了往日的力量與智慧,就連僅存的一些尊嚴也沒了。
但這還不是最糟糕的——他們殺死了薩拉丁的父親。
可以說,哪怕亞歷山大、吉薩、福斯塔特全都淪陷了,只要開羅還能堅持,薩拉丁都未必會從亞拉薩路撤軍。
他們本不必這樣做,薩拉丁的父親已是個早已垂暮的老人,也不知何時就會聽見天堂的召喚,他固然曾是個勇武的將領、睿智的長官,但這已經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他活著並不會妨礙任何人,但死了可就未必了。
不久前,薩拉丁已經徹底占領了克里特島,並且以這座島嶼作為跳板,悍然向龐大的拜占庭帝國發起了攻擊。
不僅如此,他還竭盡全力地扼殺了拜占庭帝國的海上力量,拜占庭帝國的海軍曾經憑藉著最後一絲餘暉成為了塞薩爾的助力——為亞拉薩路解除了被圍困的憂慮——或許是那次勝利來得過於輕易,他們高估了自己,當撒拉遜人的艦隊出現在海面上的時候,這些傢伙無所畏懼地拉起了金帆,徑直向對方衝去。
那只是一群海盜而已,一群烏合之眾,拜占庭的海軍大臣是這麼說的,但現實很快就給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得他們暈頭轉向。
沒錯,法蒂瑪王朝的海軍曾經敗給了拜占庭,但薩拉丁如何會重蹈覆轍?
他暫時還未組建起一支真正的海軍,但他可以用金子彌補這點缺憾,他從威尼斯人、熱那亞人那裡買船,並且在船頭加裝鐵撞角、弩車和投石機,在甲板上安裝了「烏鴉」。
「烏鴉」就是古羅馬海軍作戰時所用的一種跳板。
它被安裝在船頭或船尾,可以轉向各個方向,末端鑲嵌著一枚巨大的釘子。平時的時候,它會被吊起。
海戰的時候,羅馬人會飛快地驅使船隻靠近敵人,然後放下「烏鴉」,其尖端的鉤子或釘子會猛地砸在對方的甲板上。
而後羅馬士兵便會一擁而上,與敵人展開肉搏戰。
法蒂瑪和阿尤布們在這裡採取的也是這種戰法,畢竟對於以海盜為主力的撒拉遜海軍來說,刀對刀、劍對劍的近戰才是他們最擅長的。
最後拜占庭海軍不得不拿出了殺手鐧——希臘火,撒拉遜人卻在這方面做了諸多準備,沙子、水、厚重的帆布和最重要的「勇氣」,任何人在面對著不熄的火焰時,都難免畏縮,但金子,只要有足夠的金子,便能叫他們忘卻這份畏懼。
至少對於這些海盜們如此。
他們捨生忘死,奮勇出擊,不但接連奪取了多艘船隻,還將近海的海面染成了一片血紅。
而且在拜占庭人使用希臘火的時候,薩拉丁一方也拿出了海上作戰的利器——那就是小巧快速、轉向迅捷的三角帆船,它們數量可觀,同樣滿載著裝有油脂的瓦罐——薩拉丁陸續籌集到了幾百艘這樣的小船,當它們熊熊燃燒著撞向拜占庭的艦船時,沒人覺得可惜,海盜們甚至會聚集在甲板上、桅杆上大聲地嘲笑那些倉皇從船上跳入海中的拜占庭人。
而在遭到了如此大的挫敗後,拜占庭的海軍幾乎被全面壓制,以至於多條航路和商道斷絕,拜占庭帝國甚至有些地方因此出現了饑荒。不過,以撒人正在全力支撐著這個搖搖欲墜的帝國,他們這次也發了狠,硬了心,竟然不顧一切地從各處高價收購糧食,於是……帝國中一些對他們不利的言論也迅速被消滅了。
雖然這明顯是以撒人引來的禍端,但無論如何,以撒人也給了他們麵包,只是不知道這種狀況還能夠支持多久。
薩拉丁先前遠征所繳獲的糧食、輜重以及錢財全都用在了這場戰爭中。
不僅如此,克里特島以及拜占庭沿海的幾座大城被他攻克後,他所獲得的戰利品也足以壓制住那些反對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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