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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三個七天(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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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上幾百年,君王們就會發現,即便他們能令時鐘倒轉,時間回流,讓人類再度陷入愚昧與荒蕪的黑暗時代也沒用,畢竟他們不能既要又要,他們要麼甘心與一群猴子待在一起做他們的君主,要麼就如同人一般的活著,但也同樣要接受開智之後帶來的挑戰。

但正如太陽也會落下,巨樹也會枯萎,大海裂開露出陸地,陸地塌陷變作大海,時間一直在不停地推動世間萬物向前走,人類也是如此,每個人在自己的位置上,若是無法達到這個位置所要求的標準一一即便不會被自己的子民推翻,也會引來另一個心懷叵測的陰謀家,或者是一個正直的反抗者。

無論他的祖輩曾經做過些什麼,在那個時候除了引發更多的混亂之外,都不會有什麼太大的用處。「但如今的那些人……」洛倫茲沒有說完,但塞薩爾懂得她的意思。

之前的那些話塞薩爾甚至不能夠對朗基努斯說,只能和洛倫茲說,或許將來還有他的兒子一一或者是其他孩子。

但他所做的一切無疑背叛了他的階級,「我不會和他們說。但他們終有一日會發現的,只是到了那一日,我希望他們不要做出錯誤的選擇。」

如同守林人這樣的反叛者會被流放,但很少會有人去關心幾個被流放的民眾會去往哪裡,結果又是如何。

那些領主的騎士和侍從,他們或許會受到一些苛責,但同樣的,在新的領地上,他們一樣可以避免他人的揣測、窺視和防備,而且塞薩爾已經有所計劃,他會為這些人向亞拉撒路的宗主教希拉克略求一份赦免書有時候教會的那一套還是很有用的。

他們並未親自將匕首刺入兄長或者是父親的胸膛,只是站在了國王這一邊,這實在算不得什麼大罪過。不過還是有些騎士堅持要留在亞美尼亞,留在塞薩爾的身邊。

他們願意交出自己的封地,還願意作為塞薩爾的使者,由他們去交涉、談判、勸說……確實也有不少貴族最終放下了叛旗,出城投降。

這是第二個七天裡發生的事情。

但依然還有著一些頑固的傢伙,這些傢伙知道自己即便投向了塞薩爾,也難逃之後的審判,他們更不願自己突然多了這麼一個性情正直,手腕強硬而又一呼百應的主人。

而此時他們所依仗的就是他們的城堡。

亞美尼亞只有很小一部分是平原,多數都是丘陵、山峰與峽谷。因此有很多貴族的城堡都是建立在山巔之上的,易守難攻一一這也是為什麼那些塞爾柱突厥以及拜占庭帝國的軍隊打進來的時候,一些貴族可以獨善其身的緣故。

他們龜縮在城堡里,並且拒絕任何談判。

一個跟隨著塞薩爾的亞美尼亞貴族甚至差點因此喪命,他是那座城堡主人的姻親,自告奮勇的要上去與他談判,結果卻被弩箭貫穿了胸膛。

如果不是塞薩爾出于謹慎,在他身邊安排了一個反應敏捷的騎士和一個力量強大的修士,他肯定活不下來。

而對於這些猶如鐵釘一般頑固的堡壘,塞薩爾並未多費功夫,大軍繼續前行,只留下一支隊伍,以作監視。

但同時他撒出了他的吹笛手,「小鳥」,之後便是他的稅官和監督官。

雖然這些領地的主人還在,但塞薩爾的官員只當他們都已經死了,他們到了城市或者是村莊裡,並將那裡的管事人召集起來,如同審判瓦安那兒的人一般處置他們,有罪的處死,無罪的留用。

他的那些稅官和監督官也早已習慣了向那些粗魯愚笨的農民、工人、甚至於乞丐宣講,這些野草般艱難的活著的窮苦人,或許什麼都聽不懂,但免稅絕對是聽得懂的,畢竟他們平時聽的最多的就是這個稅,那個稅。

就像是曾在賽普勒斯發生過的那樣,他們完全不敢相信,一再追問著是什麼稅都不需要繳嗎?一捧豆子,一個雞蛋都不需要繳?

「只要聽新老爺的話,就可以三年不繳稅。」官員們這麼說,而他們身邊的騎士就是最可信的證明。這下子可真是斷絕了那些領主們的後路。

城堡里當然會有糧食,一般至少也能支持兩三個月的消耗,他們也認為塞薩爾急著收復埃德薩,沒可能在他們這裡消耗這麼多的時間,等到塞薩爾的軍隊撤去,一切又會恢復到以往的那種樣子。而塞薩爾和大衛的軍隊也確實不夠將每一座城堡都嚴密地包圍起來,如果這個時間拖得更長一些,他們的安全係數只會升高,不會降低。

但現在就不一樣了。

農民們甚至甘願冒著被絞死的危險也要藏糧食,以保證他自己和家人能夠度過這個艱難的冬天,現在已經十月份了,眼看著寒冬就要到來,現在卻有一個人告訴他們,說他們可以留下糧食。

雖然之前的收成大部分已經被收入了城堡,但農民這裡確實還有一些存糧,這是他們生存的智慧,他們可不會愚蠢地認為領主只要收過這一次稅就不會收其他的稅了,甚至於一些糧食都是擺在表面上,等著被收走的,他們真正的存糧被藏在了其他地方,但現在他們能留下更多。

沒有隨時會落在身上的皮鞭和棍棒,沒有咆哮的獵犬,沒有在樹枝上晃動的繩圈,而他們的新主人也並不要求他們去打仗,只是要求他們遵守他的法律。

有些人甚至因此有了收入,因為那些留下來的騎士和官員都要向他們買糧食,老爺買糧食吃,一個多麼新鮮的詞語啊,有不少農民是第一次看見閃著光的錢幣,他們都不知道這是什麼,甚至恐懼地不敢要,以致於一些騎士不得不恢復到了以物換物的傳統,用一些破舊的雜物來換取小麥、豆子和一些可吃的東西。這些農民固然心中欣喜,但他們心知肚明,他們只要留下了糧食,就決不能讓原先的主人再回來……後者只要一回來,他們就都得死。

現在城堡真正成了一個密封的瓮了。

塞薩爾的騎士們可以悠閒度日,但城堡里的人卻不可能等下去。其實不需要等到第二個月或第三個月,只要讓城堡中的人知道他們還能再等四個月、五個月,甚至半年、一年就行了。

飽受著飢餓的折磨,看不見未來的希望,幾百個人蜷縮在一座小小的城堡里苦挨,著實不是每個人都能忍受的,而且總有人會將外面的事情傳進城堡,一旦有人發現,只要他們之前不曾做下什麼惡事,或者雖犯過罪但不太過嚴重,都能獲得赦免,人心浮動便成了難免的事情。

而當第一個領主在熟睡的時候被一擁而上的僕人捆綁住,連同他的那張大床一起被送出了城堡之後,如同被推倒的骨牌,投降或者是被投降的領主也越來越多。

塞薩爾注視著那張地圖,他就如修剪樹木般地「修剪」著亞美尼亞,先是嫩芽,再是枝葉,而後莖幹,但最後,就是埋藏得最深也是最難處理的一部分一一根系。

譬如赫托姆,他沒有後退的餘地,也不想後退。

但他依然懷抱著一絲僥倖,他所在的城堡,也就是西其斯特拉城堡,乃是君士坦丁之子托羅斯一世從拜占庭人那裡奪取的,曾是亞美尼亞的政治與權力中心之一,位於一座高聳的山巔,除了正門,其他城牆外都是陡立的峭壁,沒多少能讓攻城方列陣,進攻,立起攻城器械的位置,城堡內有深井,水房,還有可以支撐十個月以上的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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