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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理查是第一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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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這段路程中,他盡可以暢所欲言,「腓力有些不贊同,但他聽說你寬恕了赫托姆的兒子和其他男性成員,只是將他們閹割後放逐到了海島上的修道院,也就沒說什麼了,畢竟他們罪孽深重。」這裡的罪孽深重,並不是指他們對那些普羅大眾造成了什麼傷害,提出控訴的是魯本三世的女兒們,赫圖姆固然是巴格拉提德王室的後代,魯本三世的女兒更是他們的血脈,甚至要更靠近主枝。一旦她們發起控訴,就算塞薩爾將那些人全殺了,人們也很難提出異議。

何況他並沒有這麼做,而是按照拜占庭人的做法剝奪了他們視物和繁衍後代的能力,能夠在之後的日子中做一個修士,為他們所犯下的罪行懺悔,對於他們來說或許是樁好事。

「你們呢?你們怎麼樣,補給充足嗎?一路上有沒有遭到過什麼滋擾,有沒有和腓力吵架,又或是嚷嚷著要和利奧波德決鬥。」

「還行。」理查蹙著眉毛說道。

事實上,塞薩爾一直非常看重補給問題一一因為他不允許他的騎士劫掠,為此這裡有上百名能夠準確掌握士兵與騎士人數,以及補給、輜重數字的官員,即便他們這支大軍已經超過了五萬人(連帶民夫),也依然不曾出現過糧食短缺,食水匱乏,或者是受凍挨餓的狀況。

「你知道嗎?我們一路走過來,居然沒有發生瘟疫。」理查興高采烈地說道,「而且大營中的氣味也好了很多。你的做法雖然麻煩,但確實可以打造一個更為舒適的環境。」

他的騎士們一開始還要抱怨呢,哪怕他們可以便溺在自己的帳篷中,然後叫自己的扈從提著便桶,一路小跑到集中點去傾倒糞尿一一他們也覺得麻煩,實在是太麻煩了,但將近一個月下來,軍營中幾乎沒有出現一例因為瘟疫所引發的死亡,所以,無論是騎士還是士兵都閉上了嘴。

以往他們行軍的時候總是會或大或小的爆發幾場瘟疫,有的時候是風寒,有的時候是痢疾,痢疾居多,甚至有國王感染了瘟疫而死的事情發生。

漸漸地,騎士們也感受到了這些戒律的好處,有時候鬆懈並不能帶來舒適,只會帶來更多的煩心。以前在營地中,因為走錯了帳篷,用了某人的水,熄滅了某人的火,錯拿了某人的東西……因此引發的爭端數不勝數。

現在有些騎士甚至也學會了在自己所有的私人物品上,漆上或者是刻上自己的名字縮寫,又或者是分派給他們的撒拉遜數字一一主要是現在還有很多騎士和扈從,以及僕人不認得字,但縮寫和撒拉遜數字,他們還是能夠認得的。

他們的扈從也很快發現自己少了很多工作,他們不必在營地中到處亂跑去尋找火源或者是水源,所有的東西都有固定的位置,他們還學會了看路牌和地圖,知道自己該往哪裡去。

而在分發補給和輜重的地方常有巡邏的監察隊,也能夠避免無謂的爭端,想要占別人的便宜,小偷小摸的扈從和僕人很快就會被揪出來挨一頓揍。

雖然有些人確實生性惡劣,但大部分人還是傾向於秩序和良善的。他們以往時常做出些卑劣的事情,也是逼不得已,畢竟在混亂的營帳中,你不這麼做,就意味著你的損失無法從他人身上得到彌補,結果不是自己挨餓受凍,就是被自己主人一頓暴打。

但你偷我,我偷你,你又偷他的那種局面確實很難形容。

現在可好了,好在哪裡,扈從和僕人雖然說不出來,但感覺卻很舒服,似乎一切都在規律有序地進行,無論是領取食物、水、架鍋子、搭營帳、打磨盔甲,只要他們勤勤懇懇,本本分分地幹活就不會受到一點影響。

你在軍營中走動,會發現每個人幾乎都是笑容滿面。

「只是,」理查說,「商人和妓女們不得進入大營,也是個問題。

我不止一次抓到過從騎士的營帳中逃跑的妓女了,而我又不能狠狠地打她們的屁股一一她們看著我的時候確實非常地可憐,我只能放過她們,幸好我沒法打妓女的屁股,但我可以打騎士的屁股。騎士們也覺得很冤枉,他們不在乎多走那幾步路,但不在自己的營帳中,他們可能會在沉睡的時候被妓女偷去錢財和武器。

等他們一覺醒來,枕邊人早已逃之夭夭,就算他們想要去追,也不知道她們跑到了哪裡。」塞薩爾只能對理查說,「算是我的一個怪癖吧。」

這個時代以及這個地方的人們對於軍營紀律似乎沒什麼概念,在駐紮之後,軍營中處於一個極其散漫而又混亂的狀態,似乎什麼人都可以在裡面走來走去,高聲叫賣,討價還價。

商人、工匠、僕從……當然更多的還是妓女,這點就算塞薩爾也無法改變,他不可能讓成千上萬個正值青年或者是盛年的男人們在艱辛的長途跋涉中以及即將到來的殘酷戰爭前繼續保有道德和理智。何況真正以出賣身體為職業的女性,在其中占比更並不多,即便有,她們也是有針對性的,針對那些騎士和有錢的扈從,普通的士兵和民夫所能取得的慰藉就只有那些洗衣婦,或者是隨著自己的丈夫而來的農婦和孤女。

底層的民眾並沒有太多的廉恥心,他們連生存下去都很艱難,而士兵們總是慷慨的,有時候他們甚至可以將自己所有的戰利品贈給願意與他們春風一度的女人,在她們這裡,士兵可以暫時忘記傷痛和死亡,甚至可以度過一小段「正常」的生活。

如果你要去強行壓制他們,要求他們潔身自好,不去冒犯女人,第一個跳起來反對的可能就是女人,她們要靠這個養活自己,養活自己的孩子,甚至還有自己的丈夫。

即便塞薩爾承諾給他們足夠的工錢也是如此。

對於這些朝不保夕的人來說,能多一份錢財,就多一份錢財,能多一份保障,就多一份保障,你不能指責她們輕浮,也不能指責她們無恥,這需要更長久的改變,更多的信心,甚至於教育,若不然,當一個女孩或者是男孩在擠了全家十來口人的大床上長大的時候,你又怎麼能夠要求他們具有貞潔的概念呢?有些時候年輕的夫婦可能就在自己弟妹身邊完成人倫大事。

因此,當他們如野獸一般行事的時候,你同樣要考慮到他們的生長環境。

但在軍營中,至少不該出現繁雜多樣的無關人等,這是塞薩爾最後的底線了。他完全無法忘記自己第一次目睹阿馬里克一世的遠征營地時所受到的震撼一一當然不是好的那種。

便溺處處,煙霧蒸騰,明火遍地,艷麗的娼妓和背負著貨物的商人在營帳間跑來跑去,不受任何阻礙,時時有人發生爭吵,甚至於打鬧尖叫,此起彼伏,刀劍出鞘的聲音更是時有可聞,他感覺自己就像踏進了一個十多年沒有清掃過的房屋,根本沒有可以落足的地方,就連眼睛都覺得一陣陣的刺痛。

「現在駐紮在城外的有多少人?」即便如阿頗勒這樣的大城市也無法容納下那麼多人。

「三萬人住在城外,城內只有統帥、將領和騎士們。」

塞薩爾點了點頭。

理查補充說:「放心,在營地中也有一部分騎士,還有監察隊,畢竟發生騷亂的時候,需要靠他們來彈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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