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三個七天(1)(2/2)
即便亞拉薩路是一座古老的大城,也不可能容納得下如此迅速膨脹的龐大人口,因此前來參與聖戰的十字軍騎士必然是需要分流的,雅法、阿卡、凱撒利亞,加利利……以及塞薩爾的領地伯利恆,那些亞美尼亞來的貴族與騎士就被安置在伯利恆。
因此要知道他們來了多少人,來的是什麼人,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三百五十名騎士,六百名輕騎兵,三千多個士兵。」在報出這三個數字的時候,朗基努斯的語氣十分冷淡。
塞薩爾知道他在憤怒些什麼,在突厥塞爾柱人和拜占庭帝國等勢力前來入侵的時候,他們的國王魯本三世並未承擔起一個君王的責任,或者說他是想承擔的,但他的能力不足。
他將希望寄托在西西里的羅傑身上,可惜這傢伙比他更不可靠。
事實上也是如此,連君王都無法為自己的國家犧牲,又怎能夠去指望一個外來人呢?婚姻只是錦上添花,絕不可能是雪中送炭。
在這種極其危急的狀況下,完全可以說,是塞薩爾拯救了他們和亞美尼亞。
但在那些突厥人和拜占庭人撤離之後,亞美尼亞便又陷入了原先那種貌合神離的狀態,這也是為什麼塞薩爾一開始的時候並不願意輕易捲入亞美尼亞之戰的原因。
現在的亞美尼亞更應該加一個前置一一奇里乞亞亞美尼亞王國,因為它並不是原先那個強大的亞美尼亞,而是在突厥人入侵後,拋棄了故土逃亡於此的亞美尼亞遺民所建立的國家,這或許並不是他們的過錯。但正如之前所講述過的,亞美尼亞的王室早已覆滅於千年之前,現在的亞美尼亞本就是多位大貴族建立起來的臨時聯盟一一每一位大貴族都有著屬於自己的軍隊、領地和野心,而且他們雖然自詡為天主守護東方門戶的忠誠信徒,但與敵人相互勾結的事情也不是沒有發生過,或者說他們樂於此道。
像是十字軍堪堪抵達亞美尼亞的時候,就曾經遭遇過這樣的狀況一一有可能,他們接受了這個領主的款待,並且與他結為盟友但等到他們走到了另一個領主的領地中,又會遭到與這個親王結盟的突厥人,或者是撒拉遜人的攻擊。而且這種盟友關係是可以隨時變換的,並不確定會發生在哪一個人的身上。而亞美尼亞人又自視甚高,他們並不認為自己與十字軍結盟或者與撒拉遜人結盟,就是將自己放在了一個弱者的位置。
恰恰相反,他們認為自己非常聰明,能夠利用這些強者互相征伐來保證自己的地位,又不至於讓任何一方過於強大,以至於對方鳩占鵲巢。
很難想像,但近百年來,他們確實就是這樣過來的,現在他們又故技重施一一如果不是拜占庭帝國的杜卡斯家族現在正緊鑼密鼓地忙著篡奪皇帝的寶座,而羅姆蘇丹國也已經陷入了一場如同絞肉機般的內亂之中阿爾斯蘭二世終究還是死了,他並未比他的長子多活多久,他回到他的都城後便離開了這個世界,留下了他的八個兒子,他們就像是失去了頭領的群狼一般殺紅了眼睛,一心一意的想要奪得蘇丹之位,暫時性抽不出空來理睬外面的事情,無論是亞美尼亞還是十字軍。
若非如此,說不定還真的會有一些亞美尼亞人自作聰明的將敵人再次引入自己的國家。
但很顯然,他們也認為塞薩爾暫時性騰不出手來抽他們,所以在塞薩爾發出了他的旨意,來的也就這麼一些人,其中甚至有些不顧父兄的阻撓,只帶著一些士兵和扈從便孤身而來的騎士,他們都是在那場反擊戰中被塞薩爾召喚到身邊的人,提起他們原先的主人,個個羞愧萬分,幾乎連頭都擡不起來。「沒關係,」塞薩爾撈起水擦了一把臉,「反正我所需要的也就是這些年輕人,而非那些冥頑不靈的老頑固。」
「那麼您打算……」
「我們的吹笛手已經到位了嗎?」
朗基努斯浮現出一個痛快的笑容,「他們已經就位於亞美尼亞的各個角落,只等您的命令。」「這次我們要打一場如同雷霆般迅猛並且快捷的戰爭。」如果將塞薩爾看作一個能夠被空口白話所蠱惑的傻子,亞美尼亞的貴族們就大錯特錯了。
他從他們手中接過的可不是那頂被他抵押了五萬個金幣的王冠。
塞薩爾在率領著他的軍隊和教士們驅逐突厥人和拜占庭人的時候,就已經記錄下了亞美尼亞的每一寸肌膚、筋骨與血液的流向。
「大衛還在安條克?」
「是的,他接到了您的信。」
原本大衛是要趕到亞拉薩路來的。
他將會與貝里昂伯爵一同,在塞薩爾離開亞拉薩路的時候,守護聖地。
塞薩爾籌備了三年,薩拉丁也籌備了三年,而薩拉丁一一除非他願意困守在埃及一地,不然的話,他必然要打下聖地,進而奪回敘利亞。
這正是整個撒拉遜世界對他的期許,他就如塞薩爾一般,不斷地被他的使命推動著,難以回頭。雖然他與塞薩爾之間比起敵人來,更像是朋友,又像是師生,但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放棄這個機會。「只能再辛苦他一下了。」塞薩爾說道,「現在安條克的騎士信任他多過我,」朗基努斯正在傾倒熱水的手停了一下,「而這正是我所需要的。」
安條克現在正處於一個相當尷尬的位置。
如果他們繼續堅持要讓歐洛韋爾家族的人來統治安條克,那就意味著他們可能還要等很多年,等亨利六世和西西里的羅傑之女生下孩子來,他們顯然不可能等那麼久,於是最有可能的方式,那就是重新追根溯源,看看還有沒有在血脈上和族譜上可以追溯得到的血脈。
只是他們很快發現,若是沿著母系的血脈追溯下去,安條克的王冠競然又落在了塞薩爾頭上。鮑德溫二世的妻子是亞美尼亞公主莫爾菲亞,而誰都知道,塞薩爾的母親也是一個亞美尼亞公主……因為博希蒙德三世的緣故,安條克的騎士們並不怎麼歡迎亞拉薩路的勢力,就連大衛代替管理安條克的時候,他們都有過一段時間的暗中抵制與不配合,更別說是塞薩爾了。
他們原本寄希望於西西里的羅傑,但結果也看到了,他甚至還沒等走到安條克就做出了那樣屈辱,不可寬恕的事情一一或許是出於愧疚,又或是出於感激,不管怎麼說,現在安條克的貴族與騎士們倒是很願意聽從大衛的命令。
塞薩爾並不在乎這些,他只需要他們依照他的想法去做就行了。
「您是打算讓大衛以及安條克的軍隊隨您一同出征亞美尼亞。」
「我不想耽誤大軍的行程。我在賽普勒斯用了幾天?」
「七天,殿下。」
「亞美尼亞可要比賽普勒斯大多了。」
「所以您打算用幾個七天呢?」
「三個七天吧。
不能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