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諸王齊聚(2)(2/2)
安條克的騎士更是憤怒不已。這種感覺與他們得知曾經的安條克大公博希蒙德三世以及他的父親曾經出賣過自己的盟友時完全不同。
無論如何,他們兩人都可以算得上是為了延續歐洛韋爾家族在聖地的延續,但這個西西里的羅傑卻做了什麼?
那些突厥人甚至沒有要求他那麼做,他卻急不可待地賣了自己所有的一切,包括他不曾得到的安條克。他們深覺羞辱。
可以說,如果不是塞薩爾的騎士抓住了羅傑和他的隨從,而是被安條克的騎士們抓住的,羅傑就已經被他們毫不留情地處死了。
只不過他們現在也遇到了一個難題,羅傑固然已經被公開審判,並且處以了死刑,但西里西里的歐洛韋爾家族似乎只剩下那個私生子和他的次子,不說後者願不願意將他唯一的兒子送到聖地來……當初他之所以選擇長子,正是因為長子已經成年,而他的次子卻只有十來歲,即便來了也只是一個傀儡,也不符合現在的聖地民眾對民主和君王的要求一一也就是馬上就能騎馬去戰場,為了捍衛天主的榮譽而戰鬥。
就算西西里的坦克雷德同意了,而安條克的人們也願意接受一個還未成年的小國王,也將會面臨一個相當尷尬的局面,那就是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亨利六世已經以羅傑二世的女婿身份打下了西西里,並且處死了僭王和他的小兒子。
如果安條克必須有一個歐洛韋爾家族的主人的話,他們可能就要等亨利六世與羅傑二世之女的孩子了,騎士們簡直就是目瞪口呆,這還不能夠是亨利六世的第一個孩子,甚至第二個孩子他也未必願意給,那麼要等到他第三個孩子或者是第四個孩子……那時候的聖地會變成怎樣的一個模樣,天曉得!
這場出賣所能得到的最好結果,大概就是安條克的騎士們與大衛和解了。
原先的安條克騎士並不怎麼願意服從大衛,他們認為,大衛在戰場上固然英勇,但在宮廷之中卻缺乏向上的勇氣和魄力。他貴為的黎波里伯爵之子卻不曾服從他父親的意志,也愧對於約當這個高貴的姓氏。但就是一個曾經被他們冷淡、欺騙、陽奉陰違的人,卻在致命的陷阱中保護了他們。
他們又是愧疚,又是痛悔,當即發誓永遠不會背叛大衛。
亨利六世如其他君王一般,在雅法港口休息了幾天,確保自己和扈從,隨從甚至馬匹都保持著一個極其良好的精神面貌,才往亞拉薩路來的。
於雅法門外,迎接他的是兩個國王,一位專制君主和一位大公,但在一片絢爛璀璨之中,他第一眼看到的依然是一個沉默的黑影,。
今天塞薩爾騎的是鮑德溫的波拉克斯,黑馬的脊背上馱著純銀的鞍鞘,主人卻身著著黑絲絨的長袍,披著黑貂皮的斗篷,胸前垂著銀色的十字架,束著白色的牛皮革腰帶,除了他的眼睛、嘴唇、和斗篷一側的亞拉薩路十字架與另外一側的「伯利恆之星」之外,他的身上看不到任何一點色彩,即便有些色彩,也是小小的,毫不起眼。
亨利六世見了便不由得長嘆了一口氣,在君王們尚未迎上來之前,他側頭與自己身邊的教士說道,「也不知道在我死後會有幾個人願意為我穿三年的喪服。」
他身邊的教士雖然不太喜歡塞薩爾,但在這個時候也只能沉默以待,畢竟對於君王來說,誰不想有這麼一個忠誠無二的臣子呢?
塞薩爾在忠誠這方面已經無人可以質疑,甚至有人讚頌他比騎士的典範熙德更值得他們尊崇和學習。熙德在離開了他的君主之後,所奉獻給他君主的也只是他所獲得的財物中最好的一部分。而塞薩爾是怎麼做的呢?在鮑德溫還在生的時候,無論是要建設、還是守城,或是遠征,塞薩爾都是不遺餘力的。鮑德溫從未為軍費和補給擔憂過,從來沒有,在第三次十字軍東征的時候,腓特烈一世就曾經不止一次地與自己的兒子提到過此事,並且對此艷羨不已。
他們的臣子中要麼就是沒能力,要麼就是有能力,但不夠忠誠,有能力又足夠忠誠的,又沒有如同所羅門般的點石成金的本事,可以毫不猶豫的支持他的君主做任何事情。
至於那些有能力,有錢財,有領地的……他們甚至不指望那些傢伙願意支持自己的君主了,只要他們不叛亂,就已經是上上大吉。
「亞拉薩路國王也沒少他的。」那個教士在沉默了半天后,終於來了這麼一句,確實,雖然塞薩爾將小公主伊莎貝拉推上了亞拉薩路女王的寶座,但誰都知道在鮑德溫死後,如果他自己坐上了亞拉薩路的王位,反對者也不會很多。
首先他是一個男性,一個騎士,一個英雄,被人們所認可的統帥和領主。
鮑德溫在死去之前又確實明確地說過,他要將他所有的一切全部留給塞薩爾,而且在戰場上,人們也已經看到了塞薩爾競然能夠同時擁有他的盾牌和鮑德溫的聖喬治之矛,他不但得到了鮑德溫的認可,同樣也得到了鮑德溫的守護者聖喬治的認可。
但他有過得意洋洋的時候嗎?
沒有,哪怕一分一秒都沒有,他似乎隨時沉浸在憤怒與痛苦之中。
但能夠意識到這點的人並不多,亨利六世可能是一個。
他與羅馬教會之間的交易甚至是通過亨利六世達成的,羅馬教會以為這是他的妥協,一位教皇的性命已經無足輕重,他們甚至沾沾自喜,以為自己得了個大便宜。
不管怎麼說,盧修斯三世已經奄奄一息,即便無人動手,他也會在短短几天之內就上去見上帝。而到那時候,他所積累的錢財與權力也會成為一紙空文,沒有了他的庇護,他的家族和子女立刻就會孤立無援,甚至因為他們曾經享受過的一切,會成為最先被捕捉的獵物。
亨利六世卻不這麼認為,塞薩爾不曾放過盧修斯三世,甚至做了一筆讓別人看來都極其得不償失的買賣,正表明了塞薩爾的決心,他不願意放過這些人。而這種仇恨未必是一兩個人的死亡,可以終結的。但亨利六世並不會去提醒那些人。
何必呢?白衣的聖父與紅衣的親王已經從塞薩爾這裡得到了承諾,而自聖地所帶來的聖物,更是會掀起山呼海嘯般的波瀾一一他們,甚至是羅馬的每一個人都能從中受益。
群眾們的捐贈、歡呼與讚美,將會如同巨浪一般的襲來,將他們徹底地淹沒。
據他所知,羅馬教會甚至已經開始安排在什麼時候迎接這些聖物回到梵蒂岡,又由哪座教堂來供奉了。所以他什麼都沒說,不單單是為了避免惹了這些教士的煩,也是想看笑話。
為了讓他能夠接過自己手中的王冠和冕袍,腓特烈一世可是耗費了不少心思,其中最大的一筆賄賂就是給了羅馬教會。
能夠被亨利六世帶在身邊的教士,當然也是能夠得到他信任和看重的。
但他在看見同樣前來迎接的奧地利大公利奧波德的時候,還是不由得輕輕地哼了一聲,亨利六世只是眼角一垂便知道了原因。
因為隨著利奧波德而來的修士全都是熙篤會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