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勝利?(上)(2/2)
例如那些「最精銳的力量」——重裝騎兵和瓦蘭吉衛隊。
天知道每次他看到那些扛著巨斧或者是大劍的瓦蘭吉衛兵在他的帳篷前來來去去,那些頭戴皮帽的突厥人探頭探腦的張望,還有那些居心叵測,不斷前來造訪的匈牙利和塞爾維亞貴族們……心裡有多麼煩悶。
「可以理解,畢竟在那場……戰役之後,曼努埃爾一世的威望受到了很大的打擊。」拜訪者勉勉強強地說道。
這次皇帝甚至沒有御駕親征。雖然曼努埃爾一世名義上是說,這並不是一場堂堂正正的大戰,而是為了剿滅叛逆而去的,只需要派出一個將領即可,但誰都知道是他的身體和心氣已經不允許他這麼做了,為了彌補這一點,他完全不顧此時的情況,動用了手中的大半力量,甚至派出了他身邊最為親近和可信的瓦蘭吉。
這些瓦蘭吉衛兵確實可以在攻城戰的時候發揮一定的效用。但就像是用大象拉磨,他們在這裡的意義絕對不如在君士坦丁堡來的大。
但曼努埃爾一世一意孤行,沒人能夠勸阻他,而且時常侍奉在他身邊的那朵解語花,也就是西奧多拉女士,身著紫袍的妃嬪,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在後宮之中,女人消失是常事,但西奧多拉不同,她也是個科穆寧。
更別說在曼努埃爾一世的第一段婚姻結束之後,她趁著第二位皇后立足未穩的時候,攫取了後宮中的大半權力——比起皇后,她只是缺少了那頂冠冕,但對於皇后來說,她缺的東西可要比西奧多拉多的多。
阿歷克塞也隱約聽到西奧多拉是因為養女安娜的死而遷怒於曼努埃爾一世,憤然行刺,沒能成功後被拋入了大海。
對於一個刺客來說,她的下場甚至算得上幸運。
但曼努埃爾一世對自己女兒以及妃嬪的態度卻令人齒冷,畢竟他的大臣與他沒有什麼血緣關係,也認為自己不可能有西奧多拉更多的寵幸,阿歷克塞想到這裡的時候,甚至笑了一聲。
「好了,」他對另一個杜卡斯說道,「接下來我要舒舒服服的度過這段時間了,叫我的僕人給我拿些酒來,再拿一些奶酪,或者是肉乾。在城破之前,不要叫我。」說完,他又拉起斗篷,就地睡了過去。
客人也只得無奈的嘆息了一聲,走了出去。
這時候不要說是阿歷克塞,這支大軍的統帥,甚至於尼科西亞城中的人,或者說是整個賽普勒斯乃至君士坦丁堡,亞拉薩路,威尼斯人都不曾想到,這場戰爭的結局,竟然會如此的荒謬絕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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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尼科西亞城中的人來說,那時候最好的設想也只不過是能夠堅守到威尼斯人的艦隊趕來,擔心後路被阻截的拜占庭人不得不撤軍,他們就此解圍。
事實上,就連後世人們在翻看這段記錄的時候,若是不知這場戰爭的結果,看到這裡的時候也是如此想的。
「你簡直就是瘋了!」
阿爾邦大聲喊道。
嬰兒已經被粗略地沖洗過(塞薩爾提醒過不要洗去所有胎脂),與現在人們所做的不同,鮑西婭也不允許婦人們將嬰兒包裹起來,包成一個「棍子」,哪怕她們竭力勸說,這樣做會讓孩子兩腿羅圈……
孩子躺在那張銀搖籃里——這還是亞拉薩路的國王特意送來的,被他這麼一吵,就立即皺著鼻子和眼睛發出了憤怒,而不是恐懼的呼叫聲。
別問他們是怎麼知道的——阿爾邦察覺出了自己的失態,放低聲音之後,嬰兒的哭聲也就戛然而止,而且仔細看,眼睛裡並沒有多少淚痕,但面孔漲的通紅,嘴唇往下撇著——在剛出生不久後,便有了這樣鮮明的表情,還真是一個脾氣大得要命的小傢伙。
阿爾邦嘀咕了一句,又同時小心翼翼地瞧了搖籃,希望沒有再一次驚擾他的小主人。
納提亞的態度卻很平和,她上前來握住了阿爾邦的手,讓他坐到椅子上,親手為他斟酒以表歉意。
「可是在這個時候,人們肯定更希望看到一個男孩。」
是的,沒錯,鮑西婭所生下來的並非是一個男孩,而是一個女孩,當時房間裡的諸位婦人都露出了遺憾的神色,發出了好幾聲嘆息。
而納提亞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喝住了想要出外報信的婦人,控制住了她們,然後親手剪斷了孩子的臍帶,一邊囑咐婦人們先看著鮑西婭完成最後的生產,然後親手用紫色的絲綢將孩子完完整整的包裹好,只露出臍帶,遮住眼睛,就這樣把它舉著走出了小禮拜堂——在人們殷切的目光中,毫不猶豫,面不改色的撒了一個彌天大謊。
不,這甚至不該說是一個謊言。因為她只是給這個女孩起了一個男孩的名字。
而在這個時代,很多女性取的是今天人們所認為的「男名」,這是因為當時女性聖徒的名字相對較少,當教會在為新生兒進行洗禮並記下他們的名字時,會遵循拉丁文法的規則,用女性化的後綴寫下女嬰的男性化名字。
但一個女孩在出生時被命名為「洛倫茲」完全可能,她被認作一個男孩,完全是人們的誤會。
「這件事情若是傳了出去,」阿爾邦艱難的說道。
「接下來這個孩子會由我和諸位夫人照顧。」
這裡的夫人,甚至只有寥寥兩三個才是賽普勒斯貴族的妻子和姐妹,更多的還是如阿爾邦這樣從敘利亞趕到賽普勒斯來為塞薩爾獻上忠誠的騎士女眷,他們的忠誠原本便無可挑剔,而隱瞞這個真相也並不需要太長的時間。
阿爾邦在沉默片刻後也終於接受了這個現實,確實,這個孩子的降生帶給了尼科西亞人莫大的歡愉與勇氣,畢竟此時的人們還很看重徵兆,若是鮑西婭難產死去,或者是生下來的孩子有殘疾,虛弱,又或者是如現在這樣生了一個女孩,人們肯定會質疑父親或者是母親的一方並不得上帝的歡心。
到時候惡意必然會鋪天蓋地的傾瀉向他們,而人心浮動的結果誰都知道。
「好吧,反正也只有一周而已。一周足夠威尼斯人的艦隊趕到賽普勒斯了。」老騎士說道。
「抱歉,」鮑西婭突然虛弱但滿懷內疚地說道:「對不起,先生,我也說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