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好夢(上)(2/2)
腓力二世沒好聲氣的給了他一個白眼,「我也很希望能夠留給你們。」
不過他隨後釋然地嘆了口氣,無論怎麼說,對他而言,這場戰爭已經落幕,並且非常完滿。他有了對他忠心耿耿的臣子,愛戴著他的騎士,還有數千名經歷了戰爭的老兵,這或許將會是他最初掌握在手中的一點力量。
當然,還有戰利品和亞拉薩路國王的饋贈,就像是臣子們在想要某片領地的時候,可以用錢財與國王做交易,國王想要某處領地的時候也一樣,可以和臣子或者與他地位相等的君主做交換。
這是在開拔之前就已經商量好的,並無多少討價還價的必要。
而聖殿騎士團也能保證腓力二世可以安然無恙的回到他的法蘭西島,攜帶著大量的財物和忠誠。
「您要去看看那個大宦官的屍首嗎?」
腓力二世的邀請有些奇怪,但腓力二世的口吻就像是邀請塞薩爾去看那頭他意外掠獲的一頭大公鹿,塞薩爾無法拒絕,只能隨著他去看了一眼,或者說他想要確認一下這個敵人是否是真的已經去了他們的火獄,而非另外一種金蟬脫殼的方式。
這具屍首雖然經過了烈火的焚燒,但或許是因為這個大宦官本身所具有的能力,除了受傷最嚴重的腹部和胸膛,身軀的其他部分倒沒有遭到太過嚴重的傷毀,從面容和身材上來看,他確實就是那個矗立在城牆上,曾被鮑德溫的聖喬治之矛貫穿的大宦官。
不知道是出於有意羞辱,還是無心之失,他赤裸著——原先的衣服盡數被燒毀了,而騎士們並無興趣為一個敵人遮掩什麼——腓力二世的視線短暫地在對方的兩腿之間停留了一瞬間便移開了。
「真奇怪。一個宦官,如果他真有著這樣卓越的才能,人們又如何能夠忍心讓他成為一個宦官,他又如何能夠忍下這份恥辱的呢?」
腓力二世倒沒說對方為什麼不治療自己——即便是在梵蒂岡,教皇身邊的那個教士,人們都說他能夠讓斷肢重回到人的軀體上,叫血肉再生。
但這有一個前提,必須在一段時間以內,而且斷肢必須保證完好,可以與原先的傷口吻合。
像是那些失血已久,或者是被火燒過,被泥土污染過,或者是因為時間太久而失去了原有生機的殘肢是無法重新接續的。
關於這個……塞薩爾倒是知道一點,事實上就如同在基督徒的世界中,不曾在教堂接受揀選儀式,便意外得到了天主賜福的人,經常會被教會人士冠以魔鬼之名。
在撒拉遜人的世界中,人們通常都會把孩子送到學者或者是長者這裡學習,成為他們的學生。
而他們的老師會在某個時候——與基督徒差不多,九到十四歲的孩子會被招入寺廟,長時間的齋戒和祈禱,這時候他們之中的一些人就能傾聽到先知的啟示,而在得到先知的啟示後,他們才有可能繼續晉升。
也就是成為將來的學者。
但若是沒有得到啟示,他們同樣也能夠在其他人那裡獲得尊敬,像是大馬士革城裡那些沒有特殊的能力,但依然充當著人們的臨時首領的老人,基本上就是這種出身。
那麼你或許會問,如果不是學生呢,事實上,因為努爾丁一生都在努力推廣「教育」的關係,每個學生只需要繳納很少的學費便可入學,即便還是有些交不起費用的人——如果他是撒拉遜人的話,還有可能獲得赦免——最糟糕的莫過於那些身為奴隸的孩子,能夠聽到先知的啟示這件事,對於他們來說不是祝福,而是而是一種詛咒。
如果他們原先並不是撒拉遜人,而只是突厥人或者是亞美尼亞人,法蘭克人,一旦出現了這樣的徵兆,他們就會被立即殺死,或是被閹割——哪怕此時他們已經成年,想必努爾丁身邊的這個宦官也是這樣的來歷,只是努爾丁一直將他隱藏的很好。
人們或許知道他是一個可能受到了魔鬼的誘惑,並且追隨過魔鬼的人——是的,在這裡,撒拉遜人與基督徒的教士們有著同樣的說法——但並不知道他的能力竟然如此驚人。
也是努爾丁當初的死亡原因是因為急性心梗或者是腦梗——塞薩爾不可能解剖他的屍體,當然也不知道原因,但肯定是大宦官無還不曾掌握的知識。
這種疾病來自於努爾丁的身體深處,又來自於最微妙最精密的人體器官,即便他有著可以讓貫穿傷瞬間痊癒的能力,也無法讓他的主人再次甦醒,變得康健。
「更值得驚嘆的是,他們的蘇丹,我是說,他們對一個健全的男人做了這樣的事情,居然還能讓他如此忠誠。」腓力二世說道。
「如果你從小便被教導,不曾禮拜真主,在寺廟中祈禱過的異教徒得到了不同尋常的能力,不是魔鬼在利用他做壞事,就是魔鬼附在了他的身上。
就算被殺死,他也沒什麼可抱怨的,此時,卻有一個身份尊貴的人願意走出來,為你做擔保,救了你的性命。
你雖然成為了一個宦官,但你可以服侍在他的身邊,成為他的左膀右臂,即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維奇爾,埃米爾見到你同樣要鞠躬行禮,口出諂媚之語,你甚至可以成為蘇丹之子的老師。
除了那些原本就意志堅定,頭腦清醒的人,其他的人只怕都很難擺脫這具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框架,那是他們還很幼小時放上的,而等他們長成,自身也已經成為了這個框架的形狀,難以有所改變了。」
腓力二世聽了,不覺微微點頭,「那些羅馬的紅衣親王似乎也是這麼做的。
對於那些野生的,受到了賜福的教士,往往會受到比其他教士更為嚴厲的看管,他們通常都被強行要求終身寄居在某座修道院。
而這座修道院從上至下幾乎都是看守著他的獄卒。
他們可以說是教皇或者是主教的私人財產。如果有人要使用他們非得付出極大的代價才行。」
腓力二世年幼多病,他的父親可因此受了不少敲詐勒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