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第二次的婚事(上)(1/2)
「這肯定是一筆很大的支出吧。」塞薩爾自然而然的伸出手來,讓丹多洛搭著他的手臂,這只是下意識的尊敬和體諒。
丹多洛的年歲。即便是對於那個另一個世界的人來說,也是個不折不扣的長者,更不用說傳聞中,他也算不得是一個「完好」的人。不過據鮑西亞所說,他的祖父有時候就像是個性情頑劣的孩童,他一會兒動輒要人攙扶,要人指引,一會兒又抱怨從濃湯中吃出了頭髮或者蟲子。
他時常以「盲目者」自稱,但又經常在議會上大罵那些官員蠢得叫他不忍直視——也就是說他的視力好壞,完全要看他的心情。
而現在丹多洛的心情就非常好。當然他付出了這樣多的嫁妝,也不是無需任何回報的,他又不是聖人。
晚餐後,他和塞薩爾簡單的談了談威尼斯人將會在這樁婚姻中得到些什麼,或者說丹多洛家族將會從中得到些什麼。
毫無疑問,塞薩爾在這方面有著不遜色於拜占庭皇帝的慷慨,他承諾了十二座港口以及重要城市的貿易特權,與阿萊克修斯一世(科穆寧的首位皇帝)所承諾過的那樣,威尼斯人一樣可以在賽普勒斯上享有百分之十的免稅權。
同樣的,在這些城市中,他們依然可以擁有一座街道,一處商鋪,塞薩爾還額外增設了一座教堂,只不過這座教堂可能需要威尼斯人自己出錢去建,不過這對於富有的威尼斯人來說,當然不成問題,而且同樣可以以此向羅馬教會示好。
雖然現在的亞歷山大三世,肯定不怎麼喜歡塞薩爾和威尼斯人。
「你想讓賽普勒斯人皈依羅馬教會嗎?」
塞薩爾停頓了一下,這個停頓馬上就被敏銳的丹多洛抓住了。「不,」塞薩爾說,「暫時我還沒有這個想法,可能要等上幾年吧。」事實上塞薩爾根本不在乎他麾下的子民們信仰什麼,只要願意遵守他的法律,不曾出賣和背叛,或是做出有違人倫的事情,他們盡可以按照以往的習慣靜靜的生活。
但這種話他是絕對不能說出來的。他拒絕了羅馬教皇亞歷山大三世的侄女,這還能說是他正是因為過於虔誠而無法接受一個聖職人員的私生女——說出去也確實不怎麼好聽。
人們可以說他太耿直或者是不懂輕重——但如果他說他沒有想讓自己領地上的異教徒皈依羅馬教會的意思,那問題就大了。
即便現在的亞拉薩路,安條克與的黎波里,以及其他基督領主的城市中,也擁擠著很多異教徒,但至少在明面上,他們都與基徒有區分,並且每個統治者也會向羅馬教會承諾,將儘快教他們皈依教會。
丹多洛卻在此時狡猾地笑了笑。
嗯,是作為一個在信仰上靠向羅馬教會,在政治上靠近拜占庭的威尼斯人,事實上他們也不怎麼在乎。當然教堂還是要建的,這對於他們和塞薩爾都有好處。
不過這只是初步的協議,最終完成還需要多日的磋商與談判。
「您要住在哪裡?我隔壁的房間還是和您的孫女住在一起?」
「和鮑西亞住一起吧。我也很久沒看見她了。」
丹多洛說,他很快被送到了薔薇廷,他才踏入被薔薇簇擁著的庭院,就看見鮑西亞向他沖了過來。
少女滿懷欣喜的抱住了自己的祖父。之前一直忐忑不安的心,終於徹底地平定了下來。
丹多洛微微屈膝,好讓鮑西亞不費力的親吻到自己的面頰。然後他將鮑西亞微微推開,觀察她現在的衣著和神色。
他已經聽說了之前的那些總督親信們,甚至打算把鮑西亞打扮成第二個安娜公主,以此來獲得塞薩爾的歡心。
他現在看到的依舊是那個在威尼斯的橋樑和道路上奔跑的女孩,她沒有戴帽子,也沒有披著頭巾,露出了一小塊胸口和兩側的鎖骨,腰身收緊的長袍,讓她輕盈得猶如一隻枝頭上的小鳥。
鮑西亞高高興興,一臉歡喜地挽著自己的祖父進了薔薇廷——房間雖然是僕從們整理的,但鮑西亞也按照祖父的習慣調整了很多地方,丹多洛看得出鮑西亞有很多話要和他說,他也有很多話要和鮑西亞說,但現在已經是深夜了。
他從不在疲憊的時候決定事情,甚至連話都很少說,以免自己做出錯誤的判斷,或者是泄露機密。
今天也是一樣,他叫鮑西亞也回去休息。
第二天早上,丹多洛是在一陣接著一陣有規律的呼喊聲中醒來的,他眯著眼睛坐起身來,叫來僕人為他更衣,「外面在幹什麼?」
「騎士們在訓練,還有外面的集市也開張了。」
「騎士們沒有在軍營里嗎?還只是駐紮在這裡的騎士?」
「城外的軍營荒廢了很久,要修繕完畢還要段時間,這些日子他們住在總督宮。」
總督宮如果只供總督以及家眷,他們侍從和少量客人居住,還是綽綽有餘的,但要供給上百名騎士與他們的扈從,僕人,工匠,教士與修士……就有點狹窄了,所以塞薩爾暫時從市場租用了一塊地方,給騎士們做力量訓練之用。
「等他們完婚後,我們還是要設法對總督宮進行加建與完善。」丹多洛說。
在1171年之後,丹多洛就開始喜歡安靜並且幽暗的房間,但今天他反而有了別樣的興趣,他阻止了僕人放下板窗與掛毯的舉動,靠在窗口往下看去,難怪他聽得這樣清晰,原來那處供給騎士們做力量訓練的場地,就在總督宮的城牆下,距離集市也不遠。
騎士們的力量訓練有很多方式,可以舉石頭,也可以舉鐵錘,舉乾草團也可以——這時候的乾草團也有五十磅到八十磅左右。
可能是因為今天是齋戒日的緣故,雖然教會的法令只規定騎士不能夠在齋戒日的戰場上使用金屬武器,但出于謹慎,一些騎士也會在齋戒日拒絕進行使用金屬武器才能完成的訓練。
丹多洛所看到的就是排著整齊隊列的騎士們正在另外一些年長騎士的督導下,不斷的將一個沉重袋子拋起,而後接住,袋子裡沙沙作聲,並且看得出比普通的沙袋更重。
「他們在打磨鏈甲。」這也算是一舉兩得的方式。騎士們在訓練的時候,可能會使用錘子或者是石塊,但若是將鏈甲和沙子一起放入袋子,紮緊後以不斷的舉起和放下這個沙袋作為鍛鍊的方式也是一樣,而且可以在訓練的同時,藉助沙子的摩擦將鏈甲打磨得光滑乾淨。
騎士們在進行這種訓練的時候可不會穿著整齊,何況六月的賽普勒斯已經很熱了,事實上,他們打扮得和幾百年前的羅馬士兵差不多,無袖或是短袖的束腰短袍,露著手臂和大腿。
「這可真是一幅難得的好風景。」丹多洛仿佛自言自語般的說道,「之前鮑西亞也住在這裡嗎?是誰安排的?是這裡的領主還是領主的姐姐?」
他的聲音很輕,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語,但他的僕人又如何不了解自己的主人在遭受那番劫難後愈發多疑的性格,他馬上就回答說:「不,鮑西亞小姐並不住在這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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