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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第四位妻子候選(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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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薩爾當然不可能如這些教士們所要求的親自去港口,迎接羅馬教皇的侄女,

這與地位、尊嚴甚至愛情都沒有什麼很大的關係——在這個時代,「公開行為」是很多重要事件中必須履行的一個程序,並且由此滋生出了許多只有在金字塔的頂層才會遵循與通行的暗規則。

而這些規則並不會寫在紙面上,也不會隨意的宣之於口,了解和掌握它們的方式只有一個,那就是跟隨在同為達官貴胄的父親,叔伯和兄弟身邊,觀察和學習。

譬如,才來到亞拉薩路的時候,塞薩爾曾經將教士披在他身上的白羊毛布罩在鮑德溫身上,這只是一個善意的舉動——塞薩爾所想的不過是安撫一個生病的孩子,卻因此引來了阿馬里克一世的殺意。

因為對於國王來說,王子可以賜予僕從任何東西,但僕從卻不可以居高臨下的蔑視他的主人,這是不折不扣的僭越。

還有,那位不幸的艾蒂安伯爵——在那場讓所有人都倍感尷尬的宴會上,他不得不在最後的那一刻,拒絕了公主侍從送來的斗篷,因為他若是在眾目睽睽,也就是說在大多數人的見證下接過了公主的饋贈,就等於接受了這門婚事。

還有不久前才發生的,公主希比勒與她的丈夫亞比該,試圖通過親情來迷惑鮑德溫,讓他為那個還未出生的孩子讓出聖十字堡主塔樓的行為也是有一層特別的含義在裡面——別以為這只是一個房間,若是今後小公主伊莎貝拉也有了孩子,這件事情是可以拿出來作為爭奪繼承權的有力證據之一的。

他們會說:「國王鮑德溫四世讓這個孩子誕生在聖十字架下(主人臥室就在供奉真十字架的小禮拜堂下),就是認可了這個孩子將會成為他的繼承人。」

所以,若是塞薩爾真的親自去迎接這位貴女了,在他們回到尼科西亞之前,路邊的民眾就會為這對新婚夫婦歡呼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出自於教皇的授意,他的侄女和使者一來到這裡,就擺出了一副萬般尊貴的姿態,可能他們並不認為這是一種脅迫,反而認為這是一種理所應當——他們可能都沒考慮過塞薩爾會拒絕。

要知道羅馬教皇的女兒——哦,不,侄女,就算是一個國王或者是大公的兒子,也是足以相配的。

更別說一個小小的無地伯爵了。

雖然按照拜占庭帝國的法律,塞薩爾已經可以稱之為賽普勒斯的君主了,但羅馬教皇可沒承認——他不會輕易的給出認可,這可是一枚相當昂貴的籌碼。

因為這個原因,前來締結這門婚事的貴女並不怎麼心甘情願,還是那些從亞拉薩路來的教士,一再地說,她將來的丈夫是一個極其年輕、高大又俊美的騎士,她才勉強答應的,她甚至還在想,如果她將來的丈夫趕到港口來,懇求她下船與之完婚的話,她應該向他索要怎樣的禮物,是金杯還是項鍊?是絲袍還是一頂王冠?

第一天的時候,她還能安安心心的待在船艙里,聽樂手奏樂,聽侍女朗讀詩歌。

第二天的時候,她就有些焦灼了。此時的艙房可不比後世那樣寬敞明亮,空氣清新。

即便對於他們這樣的貴人而言,船上的房間也是又窄又小,昏暗不明,並且空氣渾濁,她也想要走到甲板上舒展一下身心,但這時候就會迎來許多曖昧不明的視線她不知道那些都是什麼人。但他們注視著她的目光,可稱不上友好。

那些都是異端。

她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便不由得心生恐懼,連忙回艙房了。

到了第三天的時候,她忍耐不住,想要下船。但之前所說過的話猶在耳邊,她開始詛咒那個不知好歹的傢伙,並且遷怒於身邊的那些教士,同時她也感到奇怪,作為一個十字軍騎士,他難道不該畏懼,敬愛她的父親嗎?

若不是有天主的庇護,聖人的恩惠,他如何能夠從一個無名小卒攀升到現在的位置?他如此輕慢地對待主在地上的代行者的血脈,難道就不怕引來雷霆之怒嗎?

幸好在第三天的黃昏時分,前來迎接她的人到了。

只是這個人並不是他們所期望的領主,而是領主的姐姐,她矜持地向這位貴女以及她身邊的教士們表達了歉意,說她的弟弟公務繁忙,無暇脫身,才會派了她前來迎接,但誰都知道這只是託詞。

對方的態度很明顯,他似乎真的不在乎這樁婚事能不能夠成功,教士們一邊在心中咒罵著那個被可惡的異端迷惑了心智的騎士,一邊七嘴八舌地勸說教皇的侄女,他們也待夠了散發著霉味的小房間,船上吃的也不怎麼樣,更沒辦法洗澡。

他們早就準備好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縱情享樂一番了——結果每天只能待在船上,看著黑暗中的燈火明明暗暗……

教皇的侄女竭力保持著傲慢的態度以及隱約的怒意,希望能夠藉此讓這位據說幼年時也曾遭遇不幸的女人感到畏懼,但等著對方走近,嗅見對方身上那股濃郁的沉香氣息,看見了絢麗的紫色絲袍,還有層迭的珍珠與寶石,她頓時就氣餒了。

她在船上待了這麼幾天,一直沒法沐浴,只能簡單的擦拭一番,已經開始發臭了,堆了再多香料也沒用,而且她的行李里可沒有紫色的絲綢。

一行人就這麼無可奈何,形容狼狽的跟著納提亞下了船,在進了城之後,納提亞仁慈的沒有催促他們即刻上路,而是在市長的宅邸里招待了他們,讓他們去沐浴,好好的吃一頓,而後舒舒服服服的睡一覺。

只不過當晚教皇侄女的房間裡又發出了不那麼動聽的叫罵聲和敲敲打打的聲音。

「她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嗎?」

「可能是因為梳妝檯上沒有擺放著珠寶吧。」一個女伴正在市長宅邸中做事的男人說道,「哎呀,這可怪不得我們的領主,誰都知道他現在挺窮的。」另一個人這樣說道,他身邊的人都笑了起來。

不過,無論是這句調侃,還是笑聲,都不曾帶有多少惡意。

賽普勒斯人都知道他們的領主在平定了好幾處叛亂後,依然雙手空空,一貧如洗。正是因為他為賽普勒斯人繳納了贖身錢——他將自己的戰利品分給了那些十字軍騎士們,以此來要求他們依照自己的律法行事,也就是不得殺戮,劫掠和強暴。

他們的不滿更多的還是衝著羅馬教皇去的。

畢竟東西教會爭鬥已久,羅馬教皇和君士坦丁堡的牧首還曾各自將對方罰出教門,並且宣稱對方為異端,這種尖銳的衝突狀態也就是到了十字軍東征的時候才略微緩和了一些。但你要說身為拜占庭帝國子民的賽普勒斯人,能夠對羅馬教皇的侄女抱有什麼好感——這純屬痴心妄想。

「說起來這是第四位候選人了吧——不過,我聽說那位也是『侄女』。」一個男人意味深長地說道,他身邊的幾個人也頓時投來了會意的眼神,誰都知道這些侄女都只是私生女的代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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