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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宴會(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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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薩爾的話音一落地,傑拉德家族的人就露出了笑容,除了他們的族長,老騎士依然雙眉緊蹙,憂心忡忡。

十字軍的騎士們也多數神色輕鬆,渾不在意,只有一些最虔誠與最高尚的好人面露憐憫之色,但對於他們來說,這個結果也不能說意外。

當地人對於十字軍的統治並不順服。若是按照如瓦爾特這樣的聖殿騎士所想,羞辱一位貴女,當然是一樁不道德的事情,但不道德並不能夠讓一樁罪名成立。他認為,這幾個年輕人應該受到些懲戒,但只是因為他們違背了領主的命令,而非侵犯了賽普勒斯人的利益。

而那位失去了女兒,又失去了兒子的父親,更是面色灰白,他的眼睛像是充血般的通紅,他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被塞薩爾舉手阻止了。

對方還是個年輕人,之前才做出了一樁極其不公正的判決。賽普勒斯人以為那位父親會狂怒的咆哮出聲,指責新領主的言而無信——他所設定的那三條法律是用來擦屁股的紙嗎?

但他在看到那雙冰冷的綠眼睛時,正待爆發的怒火就如同被瞬間凍結的岩漿,凝聚成了沉甸甸的石頭。

「這是一樁罪行,」塞薩爾低聲說,所有人都在竭力傾聽:「他們犯了罪,應該被審判,被懲處,而不是決鬥。決鬥只能發生在無法用法律來衡量和判定的事件上,而不是已經得到了確認的罪行。」

若弗魯瓦驚訝的看向了瓦爾特,瓦爾特之前所說的話,似乎都落到了實處。

「傑拉德家族原先可沒有這樣恭敬體貼。」瓦爾特說,「看下去吧。」

「您不能。」傑拉德家族的那個年輕人下意識的脫口而出,什麼罪行?他們只是犯了一個所有男人都會犯的錯誤而已——攻破亞拉薩路的時候,也不是多的十字軍騎士用聖潔的擁抱和親吻來「淨化」那些邪惡的異教徒女人嗎?

那些騎士難道就受到了什麼懲罰嗎?不,他們沒有受到任何責罰,無論是軀體還是心靈上的。

他們也只不過做得略微出格了一點,當意識到這點的時候,這對兄弟和他們的父親,叔伯卻沒有想著去懺悔,去哀求,甚至沒打算逃走——他們想出來的辦法是竭力促成自己的妹妹與塞薩爾的婚事……

「我們願意繳納贖金。」他的弟弟顯然比他更聰明一點,馬上反應機敏地喊道:「我們願意繳納贖金!」反正杰拉德家族有的是錢。

「我不要贖金!」那個賽普勒斯人喊道。

「我制定的法律中並沒有罪人可以通過贖金來得到寬恕的條款。」塞薩爾說:「但你的家族依然要為受害者做出賠償,聽明白了嗎,不是贖金,是賠償。

在你們受到應有的懲處之後,你們的家屬也應當為了你們的罪行,向受害人的家屬致歉與償還他們為了撫養兩個兒女而付出的成本。」

「他們是異端!」

「我似乎早就說過,在我的領地上,在我已經頒布了相關的法律之後,所有的罪行就只是罪行。」

塞薩爾緩慢的走下了主桌所在的高台,他略過了依然有些不敢置信的賽普勒斯人,又掠過了那對惶恐又滿懷憎惡的兄弟,他的視線掠過長桌上的人,無論是十字軍還是賽普勒斯人,「我的要求很簡單,不要違背我的法律。

但凡違背,無論你是老人,是孩子,是男人,是女人,是俗人是教士,又有著怎樣的信仰,對於我來說,只會有三種身份,無辜的人,受害者和罪犯。

而罪犯必然要遭到懲處。」

他的話引來了一片短暫的沉默。

躍入人們腦海的第一個想法,就是他怎麼……敢,不是他們看不起塞薩爾,而是這件事情發生的時間節點過於巧合了。

誰都知道,塞薩爾事實上是沒有什麼基礎的,一直以來,他都是王子鮑德溫(現在是鮑德溫四世)的侍從,沒有封地,也沒有足夠的錢財來招募願意忠誠於他的騎士。

就連當初甘願服侍他的郎基努斯也被人戲稱為奴隸中的奴隸,只要有些身家,不是走投無路的騎士根本不會想要去投靠這麼一個出身不明的侍從。

這種情況在他獲封伯利恆騎士有了些變化,伯利恆這座狹小卻富饒的城市所提供給他的錢財足以讓他招募五個有姓氏的騎士。

而在他被確認了身份後,原先忠誠於他的祖父,或者是曾祖父的騎士以及其後代,也有陸陸續續回歸他麾下的。畢竟埃德薩伯國的覆滅從來就是很多人心尖一顆無法拔去的刺。

另外就是在長久的相處中對他生出好感的騎士和扈從,他們都是一些認為他是個一個可追隨的人,決議要成為其臣屬的年輕人,他們之中的大多數甚至原本是要加入三大騎士團的。

而這個賽普勒斯人之所以在這個場合公開向侮辱他的女兒,殺死了他兒子的傑拉德家族的人發起挑戰,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們擔心,如果在私下裡向領主申訴的話,領主可能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公正,到時候他的冤情不但無法得到洗刷,就連自己和其餘的族人都要跟著遭殃。

他甚至沒有要求將罪犯繩之於法,而是直接提出了決鬥。

一個悲傷的父親,向施害者提出決鬥。他相信就算是聖殿騎士團的大團長,或者是善堂騎士團的大團長站在這裡也無話可說。

塞薩爾的決定反而讓他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短劍,他幾乎不敢相信,這些人真的會遭到懲罰嗎?不會是被輕飄飄地驅逐出賽普勒斯,或者是挨幾下鞭子,就算是了結此事了吧?

傑拉德家族的那兩個混帳東西似乎也是這麼認為的。在最初的恐慌下,他們迅速地平靜了下來,但很明顯塞薩爾不是那種喜歡拖拖拉拉,以至於事情向著不可挽回的局面迅速滑落的人,他已經頒布了法律,並且確保島嶼上的每一個人都能夠聽懂。

現今正好所有的人都在這裡,這個法庭對於這些禽獸不如的傢伙來說,甚至稱得上奢侈了。已經有了證人,證物,而他們自己也承認了自己的罪行,那就不必多說了。

塞薩爾回到座位上,對上姐姐擔憂的注視,他只是微笑了一下作為安撫,旋即便做出了判決——主犯斬首,從犯絞死。

聽到這樣的判決,並且看到大廳外的廣場上,果然有人開始立起處刑的高台,僕人們搬來了用來斬首的木墩,絞死犯人的木架也已經迅速的立了起來——更有一隊騎士迅速的奔出去,到傑拉德的宅中去搜索那些不曾被允許參加這場宴會的犯人——僵立在原地的兩個罪犯終於變了臉色。

「您是瘋了嗎!」那個兄長高喊道:「您竟然站在了異端這一邊!站在了拜占庭人這裡,您忘記您是個十字軍騎士,是埃德薩伯爵,是教會的僕從,天主的戰士了麼?

您這麼做,難道不怕追隨您的那些人心寒麼?

在您還是一個小小的侍從時,我們的家族就曾經幫助過您。

若望院長,曾經送過你兩塊白麵包,三十枚銀幣,還有一頭強壯大騾子,您那時候還是一個卑微的奴隸。」此話一出,人們都不由得有些微微變色,他們以為領主會勃然大怒,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自己卑微的往事被一再提起的。

但塞薩爾只是平靜的注視著他,這種態度讓那傢伙更加瘋癲。「如果不是有我們提供的地圖,你根本逃不出……!」

聽到這裡,原先就是在往這裡走來的,傑拉德族長立即動作迅速地向前跨了一大步,同時從腰間解下了連著劍鞘的短劍,狠狠一下就拍在了那個大放厥詞的人的臉上。

沒錯,傑拉德家族或者說兩大騎士團的重要人物都知道,當初因為聖殿騎士們的失職,聖殿教堂中的蠟燭被人動了手腳,在緊急時刻,憑藉著傑拉德家族提供給他的聖殿舊地圖,塞薩爾帶著奄奄一息的王子從廢棄的下水道里逃了出來。

而後人們才設法把他們轉送到聖墓大教堂,才有了所謂的「聖跡」。

但這件事情,你可以知道,你也可以去做,但絕對不可以說出來。

傑拉德家族的族長反應敏捷,一下子就將這個人抽得在空中轉了半個圈,牙齒伴隨著鮮血崩射而出,讓他痛得再也說不了話,隨後反應過來的騎士們將另外一個人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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