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有所求者(上)(2/2)
塞薩爾想要做什麼?
與人們想像的不同,人類對於羊毛的利用,早在蘇美爾時期就有了,而在這個時期,別說是給羊毛脫脂,用鐵梳子梳理羊毛,給粗羊毛和細羊毛分類,用紡錘和紡車紡線,染色,縮絨(過熱水讓羊毛收縮以增加厚度)等等一系列加工手法都有了。
據理察說,一個商人還給他帶來過一台橫織機。
所以塞薩爾想要授予這些博客的財富並非這些,在了解了現在的情況後,他想要做的是牧草種植。 牧草種植事實上在古羅馬時期就有了,但戰爭帶來的破壞性顯然大於人們的預期,直到歐羅巴的三圃制(這個制度也是在古羅馬時期就有的)逐漸普及,人們才開始將土地分為三部分:春耕地、秋耕地和休耕地,每年輪換耕作與休耕,休耕地不再如二圃制時那樣荒廢,而是被用於種植牧草(如黑麥草或三葉草)。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裡的氣候還是土壤條件的限制,十字軍並未將這個方法帶到聖地,但塞薩爾已經嘗試過了,至少針茅和紫花苜蓿是可以被推行的。
部落逐水草而居,為的是他們的駱駝,馬和羊,而要讓他們固定在一個地方不再移動,除了醫療,錢財之外,更要保證他們的第一需求一一在沒有找到更適合的道路之前,種植牧草,而後試著儲存以保證冬季牲畜的口糧,或許是個辦法。
這樣,塞薩爾才能保證,這些部落不但不會成為他的掣肘,反而是一股可以掌握在手中的力量。 「我們的新蘇丹野心勃勃。」 一個學者道。
「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另外一個學者反駁說,至於他現在信仰什麼,他們倒不是很在意,最重要的是他並未強求身邊的撒拉遜人皈依。
「他身邊有一百二十個少年侍從,是他從大馬士革帶回去的。 而後他將他們安頓在自己的領地上,也給予了他們以及他們的親人一些幫助一一無論是無用的老人還是更幼小的孩子,卻並未索取太多的回報。 他只要求他們遵守他的法律,而他的法律與真主和先知教誨我們的並無不同。
更重要的是,那一百二十個孩子都是得到過先知啟示的。 「
」全部? 他們不是沒有皈依嗎? 「
」是的,給予他們恩惠的是先知,非是基督徒的聖人。」
「他從大馬士革帶走了多少人? 一千多個吧,一千多個之中,只有少數的老人和女人,大部分都是這樣半大的孩子一一健壯高大的成年男人,早就被士兵們搜出來殺死了,而女人則會被他們拖去蹂躪和賣作奴隸,更小的孩子則會因為缺水少食,備受驚恐而死,老人則是因為步伐緩慢,反應遲鈍,時常被作為玩樂的目標一這種玩樂當然是要命的。
也是這些孩子他們善於躲藏,也擅長奔跑,又有著其他人的犧牲和掩護,才得以倖存到最後一刻。 而在最後一刻給予了他們庇護的居然是個基督徒。 「
學者們也以為,憑藉著這份恩惠,塞薩爾完全可以要求他們皈依,」事實上並沒有,他們一進入大馬士革便到寺廟中祈禱了。 「
一個學者說,他在寺廟中教導學生的時候看見了,」他們確實還是真主的子民。 而且據他們所說,他們甚至是在先知登宵的地方得到啟示的。 雖然其中並沒有人能夠有幸得到第一先知的啟示,但如得到如撒力哈這樣強大的先知啟示的人並不少,而且這個比例簡直是高得驚人。
「亞拉薩路,」一個學者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不得不閉上眼睛以壓抑沸騰的情緒一一他們雖然願意接受這個新蘇丹,但亞拉薩路,亞拉薩路...... 在他們的有生之年,是否還能看到它回到撒拉遜人的懷抱呢? 至少寄希望於他們的總督是不可能實現的。
「如果他願意,他早就是亞拉薩路的國王了,而他卻願意後退一步,寧願扶持自己曾經的摯友與兄弟的妹妹做女王,而他則去做一個扶持者和監督者。」
這樣的品格無論放在哪裡,都可以說是實屬難得。
但學者們肯定寧願他不那麼高尚。
說到這裡,學者們又不由得想起了另一位蘇丹一一埃及的薩拉丁。
阿頗勒的蘇丹薩利赫已經抵達了開羅,薩拉丁正式取得了艾塔伯克的頭銜,並且以薩利赫這個被監護人的名義向基督徒們發起了挑戰一一他要求他們返還阿頗勒,哈馬,霍姆斯甚至大馬士革,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至少在五年內,薩拉丁暫時無法籌集到足夠的軍費以發動下一次遠征。
在這段時間內,他們的新蘇丹卻很有可能於此迅速穩固住自己的統治。
說起來,那位年輕的專制君主還曾領受過薩拉丁的恩惠,他在大馬士革外被薩拉丁擒獲。 但薩拉丁並沒有將他扣押下來或者殺死他,反而如同對待自己的子侄一般對待他。
「那麼他們就更該在戰場上堂堂正正的一決雌雄。」
「但那樣就意味著撒拉遜人很有可能需要同室戈,好不容易得來的和平又要失去。」
聽到同伴這麼說,那個學者沉默許久,隨後他又說到,「如果當初薩拉丁應努爾丁的召喚,回到了阿頗勒...... 努爾丁是否會......「讓他成為自己的繼承人?
他的同伴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臆想,「努爾丁就會立即下旨砍掉薩拉丁的頭。 「就算薩拉丁曾經得到過努爾丁的信任,也曾經為其立下赫赫功勳,但他的野心和手段已經在埃及得到了證明一一他確實會成為努爾丁以及其子孫後代的心腹大患。
努爾丁的三個兒子都是庸才,他們根本無法對抗薩拉丁這樣的梟雄一一而在努爾丁攻打亞拉薩路的時候,他數次召喚薩拉丁,或許抱著的就是這樣的念頭。
他在自己死去之前,最後一次為真主以及自己的子孫舉起刀劍,前者是亞拉薩路,後者就是薩拉丁。 現在他們雖然心有不甘,卻又不得不承認整個敘利亞以及更多贊吉曾經統治的地方,沒有哪個人能比得過這位基督徒騎士。
「人生漫長而命運多變。」
最後,他的同伴說道,「讓我們靜觀其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