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醫院(1/2)
這樣的場景堪稱奇特,甚至在廳堂中莊嚴佇立著的騎士,也不禁在心中嘖嘖稱奇。
這三者一一無論是基督徒的教士,還是東正教的司鐸,又或者是撒拉遜人的學者,他們都可以說是天堂與人間的銜接,是神的代行者和代言人,而他們通常也掌握著非凡的力量和淵博的學識。
當一位君王高踞寶座的時候,召喚他們來詢問有關於宗教或者是國政的事情並不叫人意外一一一個基督徒的國王也會召喚撒拉遜人的學者,一個撒拉遜人的蘇丹亦不介意與基督教的修士探討問題。 而除了少數情況,他們即便行走在外,遇到了敵人,通常也是能夠得到足夠尊重的。
但要說將這三者聚攏在一起,面對面對地論事,無論這個事物是什麼,都叫他們不知該如何面對對方。 基督徒與正統教會的信徒們都認為自己的教會才是真正的信仰所在,而他們的聖父與牧首也不止一次的向對方發出過禁絕令,將他們以及各自的教眾罰出教門。
哪怕現在拜占庭帝國與十字軍處在短暫的聯盟關係之中,但有矛盾或者是衝突的時候,異端的辱罵還是不絕於耳。
十字軍掠奪拜占庭帝國的城市時,不會有絲毫心理負擔。 當然,拜占庭帝國的皇帝在處死他們的時候也同樣不會有絲毫動容。
撒拉遜人的學者可以說是兩者共同的敵人,而且與基督教徒和正統教會的信徒不同,前兩者的神職人員,除了騎士團中的那些一通常是無需上戰場的。 撒拉遜人的學者則不同,他們平時會作為書記官、教師或者是大臣,必要的時候,他們也能夠穿上盔甲戴上頭盔,跳上馬背奔赴戰場。
因為來的只是幾個最具代表性和發言權的代表,塞薩爾也沒有在之前那座輝煌空曠的大廳中與他們見面,而是選擇了一座小廳。
這座小廳在撒拉遜人的建築中被稱作「伊萬」,這個名字來自于波斯,意思是房子,在撒拉遜人中指的是圓頂的大廳,或者是公共場所,只有三面牆,另一面完全開放。
而這座小型「伊萬」面對的則是一座精緻的庭院,噴泉的水柱在黃銅花萼的簇擁下高高揚起,猶如透明的花束,拋灑向四面八方,為逐漸變得燥熱的天氣增添了一分涼爽,而在「伊萬」之外則是一片雪白的柱廊,連續的多葉拱券形成了連續的波浪,一直延伸到遠處。
當三方宗教人士在侍從的引領一下走入這個地方的時候,大馬士革的新主教心頭掠過了一陣微妙的詫異他是新人,是塞薩爾用那一百張空白任免狀任命的一位新主教。
如果是那位愚蠢的前任,他在心中暗忖道,說不定會指責塞薩爾已經變作了一個東方的暴君。 廳堂中不見十字軍城堡中常見的高背椅,長椅,只有一張典雅而又舒適的坐榻放在廳堂中央,塞薩爾高居其上,垂首俯瞰著階下的眾人,而這裡別說椅子,甚至沒有一張毯子,這就意味著他們要麼直接坐在堅硬的地面上,要麼就站著說話,只是無人敢對這種冷淡的待遇提出什麽異議,就連撒拉遜人的學者也並不是那麼吃驚。
他倒不覺得這是這位新「蘇丹」在針對自己或是撒拉遜人,倒是他可能是受了另外兩者的波及。 亞拉薩路國王的婚禮乃是一場大事件,群集於此的達官貴胄必然會帶來極大並且持續的需求-一一那段時間不要說是撒拉遜人的商人了,就連突厥甚至更遙遠的汗國商人都往亞拉薩路去了。
亞拉薩路出了那麼大的事情。
當然,表面里亞拉薩路的臣子和將領們並不承認國王是被自己的親姐姐毒殺一一正如之前每一個突遭厄運的國王,史書中人們只能看到亞拉薩路國王鮑德溫四世是因為突發重疾而死的一一他的姐姐希比勒的死訊則推後了一兩個月,也不曾完全公開,依照書面上的記錄,她因為悲傷過度而病亡於亞拉薩路的一個修道院。
但這樣的慘禍哪裡是那麼好掩蓋的,何況這些商人之中還混跡有各方的間人與探子,他們很快便將這個消息傳到了各自的主人。
大馬士革的民眾和官員暫時不曾升起叛亂的心思,但也需要做到耳聰目明,免得激怒了他們的新主人。 這些學者自然能夠領會到塞薩爾的意思,他之所以對這些基督徒的聖職人員如此冷漠,除了遷怒之外,更帶著幾分警告。
至於撒拉遜人的學者們...... 塞薩爾就更不可能對他們露出另外一番和藹的姿態了一一不管怎麼說,他現在還是基督徒,只不過撒拉遜人的學者也在好奇,他把他們同時招到這裡來,也可以說是給他們三方同樣的壓力一一雖然他仍舊是天主的信徒,但他也表明了姿態,大概率的,他不會因為信仰而站在某一方。 他就像是一個悠閒的釣手,已經將魚餌投入水中,只看他們誰能最快上鉤,只是他要些什麼呢? 撒拉遜人的學者是有些憂慮的,是需要加稅嗎? 這個他們倒不怕,原本作為異教徒,他們都是要繳重稅的。
他們向撒拉遜以外的民眾收取吉茲亞稅,基督徒當然也可以向他們收不信稅或者是其他稅,或者說就應該有這種差別,對方的寶座才能安穩。
他所擔心的是,塞薩爾要求的是血稅,顧名思義,就是要求大馬士革的民眾為他服兵役一一首當其衝的當然就是他們這些學者,如果按照法律與傳統,他們已經向這位大人宣誓過忠誠,應當服從他的命令,但要向自己的同族舉起刀劍還是叫人難以接受。
「醫院?」 在聽到塞薩爾的要求後,就連撒拉遜人的學者都錯愕了一會:「您說的是那個意思嗎? 醫院? 「他用法蘭克人的語言重複了一遍。
「就是這個意思,我想要在大馬士革再建造兩座醫院。」
在此時的歐羅巴與英格蘭等地並不存在醫院這個概念,畢競教會已經將醫生通通打作為魔鬼的僕人,在沒有醫生的情況下,醫院又從何而來呢?
但撒拉遜人中,醫院的概念出現的很早,有文獻記載的第一所醫院出現在九世紀的阿拔斯王朝的巴格達,最後又陸續建成了五所醫院。
而大馬士革的醫院建立於倭馬亞王朝,而開羅也早在九世紀就有了分科醫院,有腸胃病、外科、眼科以及女性專用的診療處,配備有藥房和圖書館。
而在努爾丁統治期間,除了建造大圖書館之外,他也同樣建造了多家醫院。
醫院的運營費用來自於國家徵收的稅收和民眾的捐贈一一能夠充任醫生的人,幾乎都是學者,如果不是學者,就需要通過考試才能夠充任醫生。
在這方面,撒拉遜人做的遠比基督徒好得多,塞薩爾甚至聽說過,由撒拉遜學者組成的一個小隊,曾穿行於茫茫的沙漠與荒野之中,為離散在各處的村莊和部落提供醫療服務的。
另外兩個教士就只有驚訝了:「大馬士革不是已經有一座醫院了嗎? 「
」那是撒拉遜人的。」 塞薩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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