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追隨者(上)(1/2)
「你也要走?」
熱拉爾;德;雷德福爾臉上的愁容更增添了一層。
站在他面前的這是瓦爾特,這位在十字軍中度過了整整半生的老騎士滿不在乎的將雙手劍往地上一杵,大馬金刀的在椅子上坐下,「怎麼,還有誰要走嗎? 「
」若弗魯瓦。」 噢,瓦爾特的臉上露出了不那麼意外的神色。
「也是,他也不年輕了。 我們兩個老傢伙正可以給那些年輕的小伙子們讓出位置。 「
熱拉爾幾乎要翻白眼了,他現在才知道為何瓦爾特,若弗魯瓦會支持他登上聖殿騎士團大團長的位置。 原先的聖殿騎士團大團長菲利普是一個狂信徒,他的虔誠無人可以質疑。 ,早在進入聖殿騎士團之前,他便將自己的領地與城堡全都捐獻給了教會。
只是他雖然為人正直,卻因為這份堅定的信仰而不得不遵從羅馬教會的控與擺布一一這樣的行為在以往並不會掀起多大的波瀾。 畢競之前的亞拉薩路國王一一無論是鮑德溫一世,還是之後的鮑德溫二世,或者是阿馬里克一世,在品行,或者是為人上都有缺憾簡單點來說,只是個凡人。
而且他們在成為亞拉薩路的國王之後,也只能將撒拉遜人阻擋在聖城之外,卻無法更進一步一一如這樣的人,雖然他們有著無可指責的出身與與生俱來的地位,想要讓聖殿騎士團臣服卻還是不可能。 若是羅馬教會與亞拉薩路教會乃至國王有了衝突,聖殿騎士團也會毫不猶豫的站在羅馬教會這一邊,唯獨這一次...... 就算如菲利普這樣的信徒,也不由得覺得教會做得過分了。
之前他並不知道教會策劃了怎樣的陰謀,只知道教會確實有意促成某人與希比勒公主的婚事,而死神在陰謀展開的斗篷中悄無聲息的降臨在那座充滿了幸福與歡樂的殿堂時,他甚至沒能反應過來,只是下意識的按照教會的命令行事。
但等到塵埃落定,重新回憶起當時的場景,又查看了那些教士帶來的文書後,聖殿騎士團的大團長菲利普又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他虔誠,卻不是個蠢人。
在基督徒的世界中,婚姻一旦達成是很難被解除的,不過對於那些高等教士來說,沒有什麼罪孽是不可贖回的,包括弒父,殺母,兄弟閱牆,與自己的姐妹通姦...... 只看懺悔者的「誠意」有多少。 有時候教會甚至會做「白工」,在可以謀求更大利益的時候。
在王室或者是大貴族中,因為嫁妝,無子或者是領地上的爭端而導致婚姻破裂的也不在少數。 最直接的例子就是阿基坦的埃莉諾。 雖然路易七世與是以他們未能圓房為理由提出離婚的,但誰都知道埃莉諾和路易七世已經有了兩個女兒,只是他們還沒兒子罷了。
即便如此,只要能夠將羅馬教皇以及他的紅衣主教們打點妥當,他們還是能夠拿到特赦文書,並且以此來宣告他們之前的婚姻無效,當然之後路易七世如何懊悔,就不必多說了,畢竟在子嗣和阿基坦的問題上,埃莉諾都可以說是狠狠打了他的臉。
而在貴族之中,這樣的離婚案件就更多了。 有時候是為了保持兩個家族之間的盟約。 有的時候是為了避免領地流失,甚至只是為了懲戒某一方或者是另外一方有了博取更大利益的機會,他們都會以不曾圓房來否認這樁婚約。
畢竟在教會法中,婚姻的要旨並非是為了愛情,而是為了繁衍後代,無論是男人難以振作或者是女人胞宮不全,只要這樁婚姻無法為兩人傳承血脈就可以不被承認。
你說若是在之前的婚姻中有了孩子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阿馬里克一世還有曾經的曼努埃爾一世不是已經做出示範了嗎? 幸運的話,如鮑德溫阿馬里克一世竭力為他保下了繼承權,也有可能是因為他不確定自己還會不會有兒子的關係。 而如曼努埃爾一世這樣薄情寡義的人一一也有可能是因為他已經有了好幾個私生子的關係一一就可以毫不猶豫的宣稱自己之前的那樁婚姻中所得的兩個孩子全都是私生子。
亞比該與希比勒的婚姻就更好解決了。
他們之前雖然有過一個夭折的孩子,但只要羅馬教皇願意,他依然可以宣稱兩人從未同房過,更能厚顏無恥的公開宣布,希比勒乃是一個處女。
而在那場據說是撒拉遜人襲擊了安條克城堡而帶來的慘事中,博希蒙德三世的妻子又恰到好處地死了,而那封婚書正寫在那個夜晚,別說是為這個可憐的女人舉行葬禮了,她的屍體只怕都沒人收殮,新人已經在她身旁翩翩起舞了。
這樣的行為雖然會令人鄙夷,膽寒,卻無法否認它的合法性。
如果沒有塞薩爾一意孤行殺死希比勒,或許他們現在還真是要捏著鼻子。 承認這個未出生的孩子將會是亞拉薩路的國王一一隻要他是個男孩,他的繼承權就在所有人之前。
熱拉爾又比菲利普知道得多一些。
他在成為聖殿騎士之前,乃是一個相當風流而又多情的傢伙,即便成為了聖殿騎士,需要與女士保持距離,但她們若是有所請託,熱拉爾仍舊從不推脫,這也為他謀得了一個貴女之中的好名聲。 在那一晚,雖然國王遣走了身邊的人,但得到過賜福的騎士和教士從來就是耳目敏銳的,希比勒說了什麼,哀求了什麼。 他們聽得一清二楚。
熱拉爾那時候還覺得奇怪呢,他不禁向那位和他說起這件事情的貴女詢問,「但那時候她不正有著博希蒙德三世的孩子嗎? 「
那位貴女露出了一個輕蔑的微笑,」您還是太不了解女人了。 尤其是希比勒那樣的女人,塞薩爾稱他是個女巫,可真是半點也沒說錯,她就算有了博希蒙德三世的孩子,那又如何? 若是鮑德溫真的答應了她,她回頭就可以讓這個孩子悄無聲息的化作一灘血水。 「
說著那位貴女還長長的嘆了口氣,」真可惜。 如果鮑德溫那時答應了她,或許他現在活著。 「這不單是希比勒最後的哀求,也是她給予鮑德溫的最後一個機會,鮑德溫的拒絕讓她恨得咬牙切齒,才不顧一切的動了手。
熱拉爾聽了,只覺得渾身發寒,現在他才覺得自己進入聖殿,騎士團,從此必須遠離這些女士們或許是個再好也不過的主意。
只是羅馬教會如此作為,確實讓菲利普心灰意冷。
他如果只是為了權力,只是為了錢財,又或者是為了上天堂,他或許還能好過些,但誰讓他確實抱有著一些不切實際的期望呢?
最讓他灰心喪氣的莫過於羅馬教會的無所顧忌,目光短淺,他們絲毫不考慮亞拉薩路以及十字軍的將來。
「大團長早該想到。」 熱拉爾在心中想道一一他雖然現在已經成為聖殿騎士團的大團長了,但他在稱呼菲利普的時候,還是不由自主的稱他做大團長,仿佛自己還只是那個普通的聖殿騎士:「不,」隨後他又搖搖頭:「誰能想到呢一一畢竟,號召人們東征,為天主打仗的不正是羅馬教會的聖父嗎? 「菲利普在那一晚後,雖然經過了教士們的治療,卻突然發起了高熱,而高熱引來了魔鬼,他們在他的身體裡作祟,讓他的情況一天比一天差。
而依照騎士團中的傳統,人們為他擦了油,聽了懺悔後,便將他從床上搬下來,放在地上,叫他打開雙手併攏雙腿,然後沿著他的身體輪廓畫出了一個十字架的形狀。
或許是冰涼的石板汲取了一些高熱帶來的混沌,菲利普忽而又清醒了一些,只是他拒絕人們再把他移回到床上去,只是他也拒絕了教士們的十字架。
他認為自己沒有這個資格以這種神聖的姿態死去,他的心被理想和現實煎熬著,它們就像是兩雙殘忍的爪子緊緊的抓著他的心臟,把它撕的粉碎。
「你要去看看他嗎?」 熱拉爾見到無法說服瓦爾特,只得遺憾的道,瓦爾特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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