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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追逐(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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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薩拉丁攻打亞拉薩路或許也是為了降低這個謠言可能帶來的危害。

這件事情,他的長兄比他知道的更多,畢竟前者才是繼承人,但他終究是蘇丹,無論第一夫人如何,她都是個女人,尤其是在大宦官米特什金死了之後,靠向他的人也多了起來。

「我知道她可能去了哪兒,」薩利赫突然說道,眾人看向他,他卻只是露出了一個疲倦而又嘲諷的微笑。

「是她告訴你的嗎?」

「不,第一夫人不會告訴我這樣的秘密,是我的母親,也就是生了我那個女人告訴我的。」雖然他也不知道她是為了什麼,或許是母親對於孩子的最後一絲愛意和憐憫,也有可能是為了留下一道不為人所知的殺手鐧,更有可能是在事情到了無可挽回的時候,拖著自己的仇敵下地獄。

第一夫人雖然將薩利赫收攏在了膝下,並且支持他登上了蘇丹職位,但無論是之前的蘇丹,還是現在的蘇丹,後宮中只有一個人可以發言,之前是第一夫人,現在還是第一夫人,但薩利赫的生母還是憑藉著她特殊的身份取得了一些支持者。

他叫薩拉丁的僕人牽來了一隻狗,「這是我最喜歡的一條狗。」他吩咐他們把它放下,對小狗說了幾句話,小狗在轉了幾圈後,立即飛奔而去。

他們跟著這條小狗,一直跑進了議事廳附近的一座庭院裡。

「這裡通往大蓄水池,但不是公開的通道,是密道,旁人或許不曉得,但大蓄水池是蘇丹的寶庫之一。」薩利赫說道,有他的指引,人們行動起來就快多了:「阿頗勒城堡的地下大蓄水池,也就是人們所說的水下宮殿。」

而它的入口竟然舉是阿頗勒城堡萬千房間中的一座,看上去毫不起眼,地上鋪著毯子,牆面上繪製著絢麗的圖案,還有一些衣服用具亂七八糟的堆砌在一角,看上去就是一個女僕或者是宦官住宿的地方,但只要經過先知的啟示,獲得了無上能力的人,一踏入這裡就本能的感覺到一陣陰寒,而且牆面上過於絢麗的花紋,也可以說是欲蓋彌彰。

如果這裡確實有一條甬道,並且通向水下宮殿的話,水汽會沿著牆壁上傳,導致的結果就是牆面斑駁,圖案剝落,顏色也會變得暗淡。

所以這裡必然有人定期補畫,只是他們忘記了,如果只是被宦官和女僕們住著的房間,根本就不該有這樣絢麗的圖案,修葺也是需要錢財和時間的。

他們很快就找到了通向甬道的密門,甬道漸漸往下,而後是一道通往無盡黑暗的階梯,「這裡沒人看守嗎?」

「有的,原來那個房間裡就有守衛。」薩利赫說道,但比起城中無知的民眾,這些今年累月服侍在蘇丹以及其他掌權者身邊的僕從對嗅覺要靈敏的多,他們一察覺不對,第一反應就是另尋新主,或者是儘快逃走——也有可能是為了畏懼之後的責罰——雖然這不是他們的過錯。

走在最前面的人已經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在火把的照耀下,他們只能看見這座建築的一角,但既然能夠被稱之為水下宮殿,這裡當然不可能如其他的密室一般狹小窘迫,相反的,它簡直就像是一個由無數圓柱支撐起來的迷宮,從柱子上深色和淺色的痕跡來看,當他們站在宮殿底部的時候,這裡的水位可能有他們三個那麼高,石柱的底部還攀援著一些能夠在黑暗和水中生長的苔蘚,苔蘚依然是濕潤的,生機勃勃,而地上縱橫交錯的裂紋,仿佛是魔鬼在地面上開鑿出來的。

他們或許曾經矜傲於自己創立了這麼一座偉大的建築,而真主要毀掉它,只不過是須臾之間的事情。

「這裡的水曾經可供阿頗勒的所有人痛飲一個月。」薩利赫說道。

蘇丹努爾丁有很多密室,他並不將所有的珍寶藏在一個地方,而是按照它們的種類與重要性,分別儲藏於不同的位置,而這裡就是其中之一,他的大宦官米特什金為他培養了好幾位善於潛水的奴隸。

蘇丹努爾丁將一部分重要的東西藏在一個完全密封,甚至不為水火侵蝕的鐵箱裡。

當這裡注滿了水的時候,他會叫上一個奴隸,將水箱投入其中,下次需要取用箱裡的某樣東西的時候,他就去叫那個奴隸,重新將他撈取出來,而後再將鐵箱放回去的時候,就會換做另一個奴隸—一由他來決定將箱子沉在什麼地方,再次撈取的時候當然也是他去取,但就連奴隸本身和米特什金也不會知道努爾丁會指派誰下去。

而且在撒拉遜人中,善於騎術、射箭、揮舞刀劍的或許有很多,但要找出能夠在這樣黑暗的環境中潛入幾十尺深的水底的卻寥寥無幾。

即便是那些在約旦河和加利利海上打魚的漁民也不行。

「你知道那個鐵箱裡放了些什麼嗎?」

「應該是一些重要的東西吧,我不知道,但作為他的第一個妻子,第一夫人確實在我父親那裡得到了許多優待。」

城外的戰役已經結束。

正如這些人所預料的那樣,賽義夫丁敗了,他聽說腓特烈一世受了重傷,難以起身主持戰鬥的時候,便以為自己找到了十字軍的最大弱點。

但他能想到的事情,塞薩爾與鮑德溫都能想到,並且加以利用。

甚至可以說,在整場戰役中,最危險的不是鮑德溫和塞薩爾,甚至不是理查,而是小亨利一人們或許會以為佯裝敗退將敵人引入理伏圈,而後反擊是一樁非常痛快的事情,事實上確實很痛快,但也同樣的危險,並且難以操控。

他們必須與敵人保持一個合適的距離,不能太近,也不能太遠,太近,就會被敵人吃掉,太遠,就有可能令敵人生疑,或者是產生其他的變化。

作為撒拉遜人的賽義夫丁並不能分辨每一面基督徒的旗幟,何況負責從小亨利這裡突破的只是他麾下的一個將領,他為了爭奪功勳,,已經忘記了一個將領應有的謹慎,他徑直追著小亨利深入了基督徒的大營陣地,幾乎迫近了他們的後軍,就在這時,兩面潰逃的隊伍中,突然衝出了許多騎士,他們兩面夾擊,一下子便將賽義夫丁的右翼完全的包裹在了其中。

隨後,小亨利和他的騎士們也撥馬迴轉,參與到了戰鬥中,這種三倍於敵人數量的打法,完全就是一面倒,很快敗退的就變成了撒拉遜人,而且他們的敗退是真的。

而此時,理查也已經吞吃了賽義夫丁的一部分軍隊。

而到賽義夫丁察覺到自己已經被鮑德溫和塞薩爾糾纏了太久,想要回身去尋找自己的軍隊時,已經晚了。

那些勇武的馬穆魯克已經損失了一大半,剩餘的兩三百人還在竭力護著他,想把他送出陣地,只是此時已經不可能了,尤其是在知道這些馬穆魯克的厲害後,對上他們的軍隊也都是精銳之中的精銳。

更有塞薩爾和鮑德溫,鮑德溫的聖喬治之矛摧折了無數這些才長成的小樹。

最後,這些馬穆魯克只剩下了四五十人,而賽義夫丁則終於看清了局勢一在混亂的戰鬥中,他毫不畏懼,卻又神容慘澹的舉起了雙手,而後躍下了馬,高聲呼喊著:「我投降,我投降!」也就是他的這聲呼喊,挽救了另外幾十個馬穆魯克的性命。

小亨利策馬而來,他的面孔稚嫩,尚未如他的父親那樣蓄起滿面的絡腮鬍,因此任何一點細微的神色變化都能被人發現。

他微微的眯著眼睛,神情陶醉,仿佛還浸潤在之前激烈的廝殺中,即便是跟著他的父親與那些義大利人打仗,他也從未感受過這種狂熱的勝利帶來的刺激感,他幾乎要放聲喊叫。

只是他不能,他面前還有著兩位可敬的君主和一位專制君王,只是他望向阿頗勒的時候,還帶著一絲憂色,也不知道城中的民眾能夠支持多久,攻城戰從來就是最艱苦而又漫長的。

此時他又擔心著他的父親腓特烈一世,如果可能的話,他當然希望他的父親能夠儘快回國療養,但沒有打下阿頗勒,別說是他的父親了,就連他都不甘心。

「我想不需要太長時間。」

塞薩爾說道—一既然已經知道城中缺水已成定局—一原先的六十口水井,可能只剩下幾口還能出水,最重要的是蓄水池已經涓滴不剩一隻不過因為它身在阿頗勒城堡,又是軍事重地,才不為民眾所知。

但如果讓他們知道呢?

當城牆上的守兵往下看去,看到了那些基督徒的時候,他還以為他們向他舉起弓箭,是要射向他,沒想到他們只是射來了幾十封信函。

巴哈拉姆的親信一看便面色大變。

那些基督徒是怎麼知道阿頗勒城中的水源幾乎已經乾涸殆盡了呢?

他正要喝止士兵們,將這些信件全部毀掉,卻只見那些士兵們手持著寫滿了字的羊皮紙,向他投來了冷漠的眼神。

他不由得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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