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刀山火橋,慘烈兇險(2/2)
漢子抱了抱拳,隨即大步流星地走向刀台。
依規矩褪去鞋襪,他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腳探向那密集的刀鋒。
第一步踏下,漢子整張臉頓時扭曲!
鋒利的刀刃毫無阻滯地切進他腳底的皮肉,鮮血汩汩湧出順著刀身流淌。
劇烈的疼痛讓他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而越是顫抖,腳底在刀鋒上陷得越深,切割也越發狠厲。他強撐著一步,兩步...每一步都在刀叢中留下一個血淋淋的凹印。然而未及半途,突然發出一聲慘叫只見他半個腳掌競被直接切斷,整個人頓時失去平衡,重重栽倒在刀叢之中!
待旁人七手八腳將他從刀山上拖下時,他已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血葫蘆」。
這血淋淋的一幕,讓場邊許多百姓倒吸涼氣,不少小孩女人都趕緊別過臉去。
設關的武行之人卻各個面帶冷笑,似早就期待著這一幕的出現。
丁夫人則面無表情,招手喚來早就預備好的大夫和人手,趕緊帶著受傷的漢子下去救治,而後繼續看向底下的青聯幫眾人。
「下一個,誰敢?」
也不知是武行中人不屑的冷眼,還是白花花大洋的誘惑,第一個漢子倒下後,反而激起剩下之人的凶性馬上便有第二人出列。
「我來!」
畫押、領錢、上台.
傅覺民在一旁看著,神色平靜,心中卻似有股冷潮緩緩漫過。
你要說這些上台的人怕嗎?那肯定是怕的。
但就和前幾日投奔他的張毅一樣,這世道底層之人想要出頭,想要搏個榮華富貴,只能是豁出命去爭那一線的機會。
丁姨能坐上現在的位置,誰又能說她當年不是也從這樣的刀山火海中爬出來的?
青聯幫這邊連著上了七八個人,全部失敗,最厲害的一個也不過登山過半。
第九個上台的是個身材瘦小、眼神卻格外沉靜的年輕人,許是練過一些提氣輕身的功夫,再加上眼毒心巧,和一點點的運氣,終於是闖關成功。
當那塊沾著斑駁血漬的白玉牌放進錦緞托盤,呈到傅覺民跟前。
傅覺民擡起頭,沿著玄武台一級級的台階向上望去,最後落在頂部端坐的趙季剛身上。
後者似也察覺到傅覺民的目光,面無表情,與他遙遙對望。
傅覺民眸光微閃,沒說話,只是緩緩將眼皮落下。
「刀山」過後,便是「火橋」。
火橋關是用燒得通紅的火炭鋪起一條十米長路,炭渣里還加了「料」,能堅持走完便算過關。丁夫人的規矩照舊。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白花花的大洋誘惑下,有的是不怕死想要拿命換錢的人。
一個個青聯幫漢子前仆後繼,過完「火橋」是「油鍋」、「箭墳」、「毒樁」、「沙池」
一關勝過一關的兇險歹毒,青聯幫這邊也有被「駭」住的時候,每遇「卡關」之時,丁夫人便直接加碼賞銀。
翻倍,再翻倍...直至有人敢站出來為止。
偌大一個玄武台廣場,氣氛從最初的喧騰、期待,逐漸變得凝重、低落,最後甚至徹底安靜下來。那些本奔著看武鬥、看對拳、看熱鬧而來的圍觀百姓,這會兒大都不說話了。
原來報紙上登的那些光鮮氣派的噱頭底下,竟是如此血淋淋的真實。
「小姐,我不敢看了。」
人群中,丫鬟穗穗緊緊捂著眼睛,小聲哀求道:「我們、我們回去好不好?」
蘇慧沒說話,只是輕輕搖頭。
饒是她出身顯貴,也算是見多了各種各樣的大場面,但第一次親眼目睹這底層勢力間無聲而又慘烈的爭鬥絞殺,也是頗覺不適。
這生死絕關才剛剛開始,便已經拚至如此境地,天知道後邊還會藏著怎樣更大的兇險。
想到這裡,蘇慧轉頭看向旁側一駝背獨臂的老頭,口中輕喚:「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