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國師，王爺，火候過了（1/2）

灰白渾濁的天，像永遠罩著層厚厚、粘稠的霧，自然流動的風並不能將其吹散半點，太陽終年都只是一團模糊的、邊緣不清的光斑。

沒有任何的溫度感，哪怕直視也不會覺得刺眼。

一座高聳近雲的八面巨塔巍然佇立在這皇城的正中心。

巨塔八面，每面牆壁上都嵌著巨大的石刻閉眼佛像，每面又分別對應一座稍矮的黑色樓閣。

巨塔塔頂是一尊巨大的鎏金寶瓶，寶瓶四面嵌一暗紅寶珠，遠遠望去，就好像四隻血紅色的眼睛，冷冷俯瞰著整座應京城。

此塔名為「千福塔」，又名「千目塔」、「千蝠塔」。

塔身每層塔檐的底下，都懸掛著一些造型精緻的銅鈴，檐角倒掛著無數黑蝠，巨塔與拱衛其八座輔樓之間有鐵索相連，每根鐵索上都掛滿經幡。

妖風吹過，無數經幡獵獵作響，銅鈴晃動，發出低沉的嗡鳴，如萬千番僧齊聲誦經。

此時，巨塔頂層內部，一身披紅黃兩色僧衣的沙彌正赤足行走在光潔平整的地板上。

他走得很快，腳步卻極輕。

身側窗外的天空中，巨大的經幡在風中鼓盪，投下如蒼鷹掠過般的淺薄陰影。

行不多時，周身光線漸漸褪去。

年輕沙彌放緩腳步，一步一步踏入一間空曠的大殿。

這大殿並無半點光線照射進來，顯得昏暗幽深。

年輕沙彌抬頭，只見黑暗中，一簇簇猩紅色的燭火懸浮半空，靜靜燃燒。無數燭火環繞的中心，有一道瘦削的人影盤腿而坐著，形貌模糊，看不清具體年紀長相。

整座大殿瀰漫著莊重與陰森交融的詭異氣息。

年輕沙彌在殿中行了數十步，停下腳步，原地跪倒。

跪下的一瞬，他的身形便被腳下濃密如雜草般的黑暗吞沒。頭頂懸浮的燭火與燭火環繞的人影，也似乎一下子變得極為遙遠，愈發詭譎而高渺。

「參見國師。」

年輕沙彌恭恭敬敬地將額頭叩在地上，聲音被周圍的黑暗吸走，沒有任何的回音。

「啪嗒——」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扑打著翅膀飛來。

年輕沙彌抬起頭，恍惚間看見一隻黑色蝙蝠朝他疾速撲來。

他下意識伸手一抓，一塊東西落在他的手裡。

是一塊黑色的皮，冷冰冰的，皮上似乎還寫著一些紅色的字跡。

「這幾日，下五旗內，有一家法陣被毀，兩家法陣異動...」

黑暗中，那道看不清面目的瘦削人影似乎微微動了動，一個平靜沙啞的聲音從大殿的四面八方響起，歸攏一處，傳入沙彌耳中。

伴隨這道聲音，大殿內那些搖曳的燭火驟然亮了一瞬——黑暗中，仿佛無數隻血紅的眼眸緩緩睜開。

「你派人去看看..別誤了法祭大事。」

「是。」

年輕沙彌將頭深深埋低，攥緊手中的黑皮，恭敬應聲。

人影不再言語，猩紅色的燭光也恢復正常，整個大殿再次歸於一片莊嚴的死寂。

得了旨令的沙彌起身，恭恭敬敬地朝人影行了一禮，然後一步步從大殿內退了出去。

出了大殿，他行至光線明亮處，將手中黑皮攤開，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隨即腳步飛快地向下走去。

從塔頂至塔底，年輕沙彌出了巨塔，便徑直轉進巨塔旁八座輔樓中的一座。

一路行至一名男子背後，恭敬跪下，口呼：「王爺！」

留著辮子、正在欣賞牆上掛的一副古董畫的男人緩緩轉身。

男子約莫四十上下，長相英俊，只是眼瞼略顯狹長，給人些許心機深沉的陰鷙之感。

他穿著一身材質不俗的玄色長袍，長袍正面及雙肩，赫然繡著幾條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

「起來說話。」

玄袍男子看著面前沙彌，語氣平淡地開口。

「謝王爺。」

沙彌起身，隨即便將大殿內所見所聞，一一細緻匯報過來。

稟告完，還將懷中所藏黑皮拿出，一併奉至男子面前。

「藍旗穆家..青旗寧古氏..白旗察哈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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