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不知惜命(1/2)
「小貓這頭髮剪得不錯,又修了面,整個人看著精神了好多。」
理髮店外的屋檐下,傅覺民笑眯眯地看著面前的小貓,嘴上不住夸著。
小貓不說話,只是用一種頗為無語的眼神幽幽望著他。
一旁肩膀上掛著白毛巾的理髮青年也笑呵呵的,或許這會兒他心裡正在想,這幾人看著凶神惡煞的樣子,實際上還蠻好說話的嘛。
「大貓也要剪一個嗎?」
傅覺民夸完小貓,又轉頭問一直替他撐著傘的大貓。
大貓低頭看他,表情嚴肅。
「公子。」
「嗯?」
「人來了。」
傅覺民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大貓將傘撐高,他的目光穿透重重雨簾,越過那大雨下靜默的牌坊門柱,看到長街盡頭一伙人飛快地跑出來。
這夥人奔跑在雨中,他們的身後,則跟著一輛搖搖晃晃的黃包車。
幾乎在人和車子出現在朱雀街街口的剎那,朱雀街兩邊的樓房裡和巷子裡,便不斷有人影湧出來。
沒有任何的遲疑和猶豫,兩方人一照面便直接廝殺在一起。
槍聲不斷響起,不斷有人影倒下,護著黃包車的人群中有一人頗為神勇,只是傅覺民打量的這十幾秒的時間內,就連殺了四五人。
【幽聆】之下,傅覺民認出那人是唐鏡。
護車的是革命黨,也就是說,現在車子裡坐的便是李明夷。
「啪嗒啪嗒啪嗒——」
快速的踩水聲由遠及近,聲音卻是從身後的方向傳來的。
傅覺民轉頭看見數百米外的鼎慶茶樓內,一伙人手臂上統一綁著白巾的人正飛快走出來。
手持熟銅長棍的教頭走在最前頭,一行人速度越來越快,最後在大雨中跑起來,快速從傅覺民眼前越過。
傅覺民抬了抬眼,正對上鼎慶茶樓三樓某個靠窗位置,丁夫人關切的眼神。
「付錢了嗎?」
傅覺民收回目光,突然詢問。
淌水的屋檐下,三個人全都愣了下。
很快的,小貓反應過來,瓮聲瓮氣地回道:「少爺不是說你請。」
「我給忘了。」
傅覺民失笑搖頭,隨即從旁側大貓的口袋裡摸出一枚大洋,丟給理髮店的青年,溫聲道:「不用找了。
趕緊關門回家,接下來這街上,不太平。」
理髮店青年手裡拿著傅覺民給他的大洋,愣在原地半晌,而後回過神來,連「哦」了兩聲,趕緊跑回店裡,極為聽話地開始著手打烊。
當大光明理髮店的門板一塊一塊在傅覺民背後合上,遠處的暴雨長街在教頭帶人加入之後,幾乎已化作一片絞肉場。
從街道兩側湧出的人越來越多,起初還只是些普通的幫派人士,到後來參戰的人實力逐漸攀升,槍聲也逐漸弱了,更多是冷兵器與拳腳之間的搏殺!
那輛處在旋渦正中心的黃包車如陷泥濘,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難。
黃包車走過和未走的路上,屍首橫陳,血水跟雨水混在一起,將一塊塊的街面染紅。
教頭手中一根熟銅長棍幾乎舞成了幻影,他護著黃包車一馬當先,一個人幾乎承受了全部六成的壓力。
但依舊如入無人之境,那些舉著兵刃的對手,進不到他身前一丈的範圍,手腳身軀便毫無徵兆地炸開!
直至...
一道形如鬼魅的身影穿過雨簾,倏然加入戰團!
「菸鬼!!」
隔了半條街,傅覺民亦聽到教頭那一聲飽含著憤怒、不解、怨恨又痛苦的大吼!
背叛的菸鬼拖住教頭,兩名銘感境武師所爆發出的氣場威能,旁人根本不可靠近,大雨之中,只見一團團的水霧雨花不斷爆開...
「鑰匙給您。」
打完烊的理髮店青年小心翼翼的將一枚穿著紅線的銅鑰匙捧至傅覺民面前,看一眼那幾乎已經殺得血流成河的街道,臉色發白地輕聲說道:「等會兒要是...您幾位可以進小店躲躲。」
「你不怕我們把你的店給砸壞了?」
傅覺民看一眼青年捧在手裡的鑰匙,笑著問他。
青年靦腆一笑,不好意思地搖搖頭:「整個店加起來也不值幾個錢,況且..什麼東西能比命還重要?」
「你說的對。」
傅覺民眸光微閃,點點頭從青年手裡接過鑰匙:「謝謝。」
目送青年的背影匆匆離去,傅覺民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街面。
只見這會兒那輛黃包車,已是搖搖晃晃地過了街心的牌坊門柱,距離他現在所在的位置,也不過百來米而已。
此時截殺與護送的兩撥人廝殺成團,竟無一方空出人手來追車,黃包車周圍反而顯得空空蕩蕩。
傅覺民從屋檐下走出來,大小貓緊步相隨,天空中落下的雨點噼里啪啦打在頭頂黑傘的傘面上。
「嗖——」
一陣破空聲響起,那原本拉著車飛快奔跑的黃包車夫突然毫無徵兆地腦袋一歪,倒在地上。
傅覺民神色平靜,身側的小貓卻已如怒獅般彈射衝出!
「轟!」
小貓猛地躥至黃包車前,大手一抬,將馬上要傾倒的黃包車重新扶正。
他如一堵門牆般立在黃包車車側,面朝街道斜對面的某個方向,雨水順著他剛刮的頭皮上飛快流淌下來。
在新的車夫匆忙跑上來接替的時候,街道斜對面的雨幕之下,已慢慢走出七道人影。
大貓默默將手中黑傘遞給傅覺民,然後,邁步向前....
與此同時,鼎慶茶樓三樓。
那與封老同坐八仙桌前的中年漢子似感應到什麼,倏然睜眼。
突然伸手按住桌面上一柄被層層布條纏裹的長刀,然後一口飲盡面前酒碗中的白酒,提刀而起。
見他起身,同一桌上的封老,以及茶樓三樓剩下的其餘高手,也跟著紛紛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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