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顧守愚(1/2)
「這些卷宗...」
傅覺民環視屋內林立的深色檔案櫃,目光最終落在青年身上:「都是你一人整理的?」
「是又怎樣?」
青年從櫸木桌後走出來,刻意用身子擋著後邊的木門,「你還沒說清楚,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他說話時眼神不斷朝身後瞥去,緊繃的肩膀泄露此刻內心的緊張和不安。
傅覺民假裝看不出他的異狀,隨手拈起桌角一本邊角泛黃的舊書,搖頭道:「這些古書不少都是孤本吧,卻只能落在這裡任憑水泡蟲蛀...」
「你知道這裡總共有多少本古籍?你知道我一個人搬上搬下,一本本晾曬修補,全部過一遍要耗費多少工夫?..」
青年突然激動起來,用力推了推滑落的眼鏡,冷笑道:「盛海這個季節,一個月能有幾個晴天?站著說話不腰疼!」
「你缺錢?」
傅覺民放下手中舊書,目光平靜。
青年臉上掠過一絲窘迫,梗著脖子不說話。
「內務部沒有專款下撥?」
傅覺民環顧四周:「這所謂的研究院,不會就只有你一個人吧?」
「這問題你應該去問內務部部長!」
青年憤憤整理桌上散亂的古籍資料,「自我接手稽古苑,新民政府只送來一塊牌子。
錢?一毛都沒見過。」
「那你靠什麼維生?」
傅覺民搖頭,「總不會就靠偶爾給三流怪談小報講幾個故事換錢吧。」
「我...」
青年語塞,別過臉去,「關...關你什麼事情?」
傅覺民指節輕叩桌面:「我出資修繕此地,再僱人照料你起居。每月另付薪酬,研究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他略作停頓,繼續道:「條件是我要你幫著我幹活,以及此處所有資料隨時的閱覽權。」
青年拾掇的動作頓在半空,轉過頭來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傅覺民。
傅覺民也懶得跟他再廢話,隨意抬手,身側大貓自然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憑空變魔術般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砰」的一聲丟在桌上,袋口散開,露出白花花的大洋和燦燦金圓鈔。
傅覺民這一招向來屢試不爽。
青年明顯被鎮住了,凝視傅覺民,語氣鄭重:「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說了,我是「問津報社」周小姐介紹過來的。」
傅覺民伸手從西裝內襯的口袋,拿出兩樣東西,輕輕放在桌面上,慢慢道:「跟你一樣,都是對這些方面非常感興趣的人。」
傅覺民放在桌上的是一枚「厭」字古玉,和一塊好似破舊皮革的東西。
既是誘餌,也算試探。
青年果然被吸引,忙在毛衣上擦淨雙手,小心翼翼捧起兩樣東西。
也不知他從身上哪個口袋裡翻出來一個破破爛爛的放大鏡,對著兩樣東西翻來覆去地摩挲端詳。
「這玉上有妖..不對,好像是異種的氣息...水異...」
「異種?」
傅覺民捕捉到這兩個字,神色微動,還未開口發問,卻見青年已經捧著兩樣東西噔噔噔跑到角落的化學實驗台去。
拿著一台不知從哪淘來的老舊顯微鏡,研究半天,才慢慢走回來。
「你剛剛說的話作數?」
青年將兩樣東西推還給傅覺民,臉上的表情變得鄭重。
傅覺民掃了眼桌上的錢袋,笑笑不說話。
青年似乎也覺得自己這個問題蠢了,於是換了個問法,「要我效力...具體,是做什麼?」
傅覺民拿起那枚厭字古玉,淡淡道:「替我搜尋,還有想辦法解決此類詭物。」
青年低下頭,沉思片刻,道:「我得跟人商量一下。
說完,他轉身飛快走回背後的某扇木門裡。
很快的,門內便傳出動靜。
「我是人,我也要吃飯!難道要我餓死在這個地方,等屍體臭了,才叫人發現?」
「他說的沒錯,我一個人確實顧不過來,已經爛掉好多書了..我想抄,可我已經快連墨水都買不起了。」
「..南面的柜子去年就已經塌過一次,我還想接一盞電燈,還有修你的傘...我需要錢!」
「茵茵..茵茵你聽我說!」
門內似乎有兩個人正在爭吵,時不時還有臉盆、熱水壺之類砸在地上的巨大聲響,但詭異的是,從始至終在門外只能聽見青年一個人的說話聲。
而在傅覺民【幽聆】的感知里,門後的畫面更為詭異—此時的頹廢青年正對著立在房角的一柄破爛油紙傘,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公子。」
「嗯?」
傅覺民轉頭,正對上大貓平靜的眼神,「這屋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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