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目光里只剩下了兩個字,放心(2/2)
頭往側面歪了過去。
整個大堂,鴉雀無聲。
那種安靜持續了很長時間。
長到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不確定自己到底是清醒著還是在做夢。
第一個發出聲音的是一個蹲在角落裡的男賓客,他小聲地呻吟了一下,不是因為受傷了,是因為他剛才無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太久,肺快要炸了。
那聲呻吟像是一個開關,打破了大堂里的沉寂。
然後是此起彼伏的喘息聲、抽泣聲和低聲的驚呼。
有人在哭。
有人在發抖。
有人呆坐在地上兩眼發直,大腦完全宕機了。
天蠍剩餘的那些人——還能站著的執行者一共還有五六個——在「釘子」倒下之後的第三秒鐘,同時做出了同一個決定。
跑。
他們往大堂的出口方向拼命跑,有人撞翻了擋在路上的椅子,有人絆在了碎瓷片上差點摔倒,但沒有一個人回頭。
領頭的風衣男人是跑得最快的那個。
他從大堂後門沖了出去,鑽進停在輔路上的黑色商務車裡,輪胎在路面上尖叫了一聲,車子躥了出去。
從出拳到「釘子」倒下,再到天蠍的人潰逃,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十秒。
陳陽站在大堂中央沒有追。
他收回了右拳,手指慢慢鬆開了。
他的拳面上有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對方的。
五樓的觀景廳里,林萌萌掙脫了老周的手,她跌跌撞撞地衝出了觀景廳,沿著樓梯拼命往下跑。
她跑到一樓大堂門口的時候看到了那個場面。
滿地的碎瓷片、碎玻璃、碎木頭,空氣里瀰漫著血腥味和酒味混合的氣味,大堂後方的承重柱旁邊有一個歪著頭不動了的巨大身影。
陳陽站在一片狼藉的正中間,側臉上有一道乾涸的血痕,衣服上沾了塵土和碎屑,右手的拳面上有血。
林萌萌站在大堂門口,眼淚直接涌了出來。
她衝過去抓住了陳陽的手,把他那隻帶血的拳頭翻過來看了一遍又一遍。
「你流血了你受傷了讓我看看。」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嗓子啞了,手在發抖,但她拉著他的手不鬆開。
陳陽低頭看著她。
他用另一隻手擦了一下她臉上的眼淚。
「我沒事。」
林萌萌抬起頭來看著他的眼睛,眼淚還在流但嘴角卻彎了一下。
那個彎曲的弧度里有心疼,有後怕,有驕傲,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林正坤拄著拐杖從五樓一步一步走了下來。
七十八歲的老太爺走到一樓大堂的時候看著滿地的狼藉,又看著站在中間的陳陽和抓著他手哭的林萌萌,停住了腳步。
他身後跟著林建功和林建成,兩個人的臉色白得像紙,走路的時候腿都在抖。
林正坤走到陳陽面前站定了。
他仰頭看著這個比他高小半個頭的年輕人,沉默了很久。
「你父親教你的?」
陳陽點了一下頭。
林正坤閉上眼睛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面對著大堂里還沒有緩過神來的所有人。
「今天這件事林家記下了。」
他的聲音在大堂里迴蕩,每一個字都清楚得讓人心裡一顫。
他看著陳陽的目光里沒有了任何保留和審視,只剩下了兩個字。
放心。
陳陽把林萌萌交給了老周。
老周接過林萌萌的時候看了陳陽一眼,那一眼裡有太多東西要說,但他一個字都沒說,只是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陳陽轉身走到了大堂的正門口。
門外的陽光還是那麼好,秋天的風從街道上吹過來帶著一股乾燥清冷的味道。
停在輔路上的黑色商務車已經跑了,留下了幾道急剎車的輪胎痕跡。
他站在台階上看著那些痕跡,胸口的怒氣並沒有因為打贏了這場仗而消退。
「釘子」死了。
那幾個執行者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