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我覺得不靠譜,但我也拿不出更靠譜的(2/2)
陳陽沒有站起來,坐在椅子上看著魏德明。
「憑手指頭。」
「手指頭?你知不知道我們軍區總醫院做了多少項檢查?血液生化、免疫全套、影像學、電生理,所有能做的都做了,你一個推拿大夫摸幾下就推翻了我們所有的結論?」
「不是推翻你們的結論,你們的結論是查不出病因,我的判斷是補充了一種你們沒考慮過的可能性,毒理所的檢測已經證實了這種可能性成立。」
魏德明臉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周處長在旁邊咳了一聲。
「老魏,現在不是爭這個的時候,檢測結果白紙黑字擺在那兒了,關鍵是下一步怎麼治。」
魏德明收了收情緒。
「先確定毒素的類型和靶器官損傷的程度,然後制定解毒方案。」
「解毒方案你們有嗎?」
魏德明沉默了。
烏頭鹼中毒有成熟的急性解毒方案,阿托品、利多卡因都能用,但鄭老這個情況完全不一樣。
急性中毒是大劑量一次性攝入,毒素在血液里濃度高,用解毒藥直接對抗就行。
慢性中毒加上結構變異的毒素,沒有現成的解毒方案可以照搬。
「我需要時間查文獻。」魏德明說。
「鄭老沒有那麼多時間。」陳陽在角落裡說了一句。
魏德明轉頭看他。
「你什麼意思?」
「我今天觸診的結果,鄭老的關節滑膜增厚在過去四天裡還在加重,如果毒素已經開始向骨質內部滲透,關節面會出現不可逆的損傷。」
魏德明站起來走到窗前站了一會兒,又走回來坐下。
「就算你說的對,你有解毒方案嗎?」
「有一個方向。」
「什麼方向?」
「我師父活著的時候教過我一套外治的手法,是專門針對慢性藥物中毒的活血通絡推拿,配合特定的中藥方劑內服,可以促進毒素從骨骼和滑膜中解離出來進入血液循環,再通過肝腎代謝排出體外。」
魏德明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中藥方劑?你知不知道在毒素種類不確定的情況下用中藥有多大的風險?萬一方子裡的成分跟那個變異的烏頭鹼類似物產生反應,加重毒性怎麼辦?」
「所以我說的是方向,具體方子需要根據毒素的結構特徵來調整。」
「你能根據毒素結構調整方子?」
「我師父教過我辨毒的手法,我的手指頭能分辨出不同毒素在關節里沉積的質地差異。」
會議室里安靜了。
魏德明看著陳陽的眼神變了好幾次,從輕視到疑惑到猶豫,來迴轉了三圈。
「周處長,我說句實話,我幹了三十年的骨傷科,從來沒見過有人說用手指頭能分辨毒素質地的,這種說法在現代醫學裡完全沒有依據。」
「但他的診斷被檢測結果證實了。」周處長說。
「證實了一次不代表後續也對。」
「老魏,你有更好的方案嗎?」
魏德明張了張嘴,沒說話。
他確實沒有。
查了一下午的文獻也沒有找到針對這種變異烏頭鹼類似物的解毒方案。
活性炭吸附、血液灌流這些常規手段對慢性低濃度中毒幾乎沒用,因為毒素已經從血液中沉積到了組織里,不在循環系統中了。
到了第二天下午,魏德明帶著另外兩個軍醫把能想到的方案都討論了一遍,結論是沒有把握。
他最後一個坐在會議室里,面前擺著十幾份列印出來的文獻。
周處長推門進來。
「老魏,想清楚了嗎?」
「沒想清楚。」大校軍醫揉了揉太陽穴。「這個毒素太特殊了,結構變異意味著它的代謝途徑跟普通烏頭鹼不一樣,用常規解毒方案可能根本碰不到它。」
「那你覺得陳大夫的方案……」
「我覺得不靠譜,但我也拿不出更靠譜的。」
周處長在他對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