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1/2)
吱呀一聲,花間小築的門被打開。
燈籠光芒映照之下,李繼隆都不由的為之呆滯了一下。
原因無他,實在是此時的李先生,看起來分外的光彩照人。
平日裡,李先生只穿布衣,衣著不華麗。
可這一次,換上了昨日官家那邊遣人送來的,量身打造的衣服。
雨過天青絆絲雲雁紋廣袖直身,清透宛如剛霽的碧空。
卻又在清冷底色里,隱隱滲出雲母般的珠光。
綰了個髮髻,用的是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小冠,薄而潤,雕作覆蓮承露之形,蓮瓣舒展,線條圓融,映著燈光,幾近透明。
內里溫潤的玉脈,都隱約可見。
一根點翠嵌白玉竹節紋扁簪,橫貫其間。
袍外系了一根伽楠香木嵌螺鈿九連環帶,帶下懸著一件夔龍紋佩,以老山檀香珠與青玉小環相間穿,系懸於側腰。
足下踏一雙落霞履,形如半輪新月出岫,以蜀地上品落霞錦製成————
當真是濁世佳公子,翩翩美少年。
以往,李先生穿著打扮,並不奢華。
便已經襯托的李先生氣質非凡人。
而今穿上了這等衣著,更是神仙的人物,宛若謫仙人。
手裡若是再拿一摺扇,就更絕了!
「走吧。」
李成對李繼隆等人,笑著點了頭。
話說,身上這身行頭,穿著有些彆扭。
但這是趙老大讓人送來的,最為重要的是,此番回去乃是要衣錦還鄉。
即便是有些不太習慣,也得穿著。
一行人打著燈籠出了御苑,穿過重重宮禁出了皇城。
按照制度,這個時候皇城門還未打開,還要差一些時辰。
可這次,乃是趙匡胤專門下了令,為李成開啟。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李家窪距離皇城有些遠。
若是啟程太晚,到了天黑之前趕不回來。
對於趙匡胤而言,李成這樣奇人,讓他外出復仇還行。
可若是當天晚上不能回來,就讓人有些多少放心不下了。
所以,他寧願早些給李成開門,讓李成早點兒外出做事兒,好早點回來。
「李先生。」
出了皇城,卻發現這裡早有一群人等候。
其中一人走上前來,對李成行禮問候。
李成聽聲音,便已經知道來的人是誰。
忙往邊上閃了閃,回禮道:「殿下,你怎麼來了?」
趙德昭笑道:「在家閒著也是無事,就陪李先生走這一遭。
李先生衣錦還鄉,我給李先生做個陪襯。」
「使不得,使不得,有繼隆他們跟著便已足夠。
哪能再撈殿下您大駕?」
他說的是真的。
狗賊李峰和那李三婆子一家人雖不做人,吃了前身的絕戶。
對於前身而言,反抗不了,只能任由他們擺布。
但是,說到底也不過是村裡面窩裡橫的貨色,上不得台面的東西。
只如今趙匡胤給他的權限,還有跟著的李繼隆等禁軍,到那邊去便能輕輕鬆鬆將其給收拾了。
完全用不著趙德昭跟著走這麼一遭。
這事兒,讓趙德昭跟著前去,那真是比殺雞用牛刀,還要更加的大材小用。
簡直就是東風打蚊子!
趙德昭笑道:「我在那附近遇到的李先生,如今隨著李先生回去,也算是故地重遊了。
李先生,請上馬車。」
李成見此,便也不再客氣,沒再多說什麼。
他知道,這是趙匡胤,趙德昭他們用這樣的方式,來表達對自己的重視。
從而對自己也進行一定的拉攏。
既然對方有這等好意,那他這邊自然也不會強行拒絕。
有些時候,接受別人的好意,同樣也是一種明智的選擇。
趙德昭與李成同乘一輛馬車,隨著趙德昭一聲令下,兵馬開路。
馬蹄踏著石板,發出噠噠的聲音,打破了汴梁城的寧靜。
待到他們出了城,天才剛剛破曉。
算算行程,大約上午十一點之前,趕到李家窪絕對不成任何問題。
對於接下來的李家窪之行,他很期待。
也很有信心。
廢話,想沒有信心都不成。
禁軍開道,在他身邊還坐著大宋的秦王殿下。
今後大宋的儲君。
而且,他這次的回鄉之行,還是如今大宋的皇帝,特意提出來,為自己批准的。
這要是還沒有信心,那才是怪事。
「爹,娘,你們做什麼去?」
李家窪這邊,一個看上去比李成要小上兩歲的少年,喊住了即將出門的李峰——
夫婦。
「睡你的覺,別管那麼多!我和你娘自有事做,待會就回。」
李峰顯得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爹,你們是不是要去挖那狗雜種爹娘的墳?」
少年人李明,卻並沒有依言住嘴,反而問出了這話。
「胡說什麼?老實睡你的覺!」
李峰猛的瞪眼。
「爹,娘你們晚上商量我都聽到了。
我也去!
那個狗雜種,實在太壞了,毒死了我的大黃!」
李寧咬著牙說道。
提起這事,他心裡就難受。
「大黃可是陪了我七年!大黃那樣聽話,他卻把大黃給藥死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諸多的恨意。
但是,他只說了大黃被李成給毒死,根本不提之前他多少次放狗咬李成,把李成前身嚇得吱哇亂叫。
如今,腿上,還有屁股上都還有被狗咬留下來的傷痕。
那狗,簡直是李成前身的噩夢。
聽到叫聲,就嚇得瑟瑟發抖的那種。
這狗被毒死,還是李成穿越過來之後幹的事。
「你不怕?」
「狗雜種的爹娘都是死人了,有什麼好怕的?我要給我的大黃報仇!」
李明梗著脖子說道。
李峰聞言,那緊繃的面色也和緩了下來。
「好!有種!不愧是我的兒子!不慫!
既然要去,那就趕緊爬起來,拿上鋤頭!」
「當家的!」
老三婆子有些著急,喊了一聲,用力拉了拉李峰的手。
明顯是不想同意。
李峰笑著搖了搖頭:「無妨,讓娃子跟著一塊去吧。
他也不小了,可以跟著長長見識,練練膽了。
省得今後被人給欺負了,不敢跟人動手。
再說,不過是挖個死人的墳而已,能有什麼事兒?」
聽了李峰如此說,這婦人想了想,不再出聲反對。
李明高興的一咕嚕從床上爬起來。
速度飛快的套上衣服,找來鋤頭,興高采烈的跟著他娘爹娘出了門。
朝著李成前身爹娘的墳而去。
李成那個狗雜種,已經被人給殺了。
狗雜種害死了他的大黃,他沒辦法將之處死為大黃報仇,那就和爹娘一起,刨了他父母的墳。
將那狗雜種的爹娘,這對老狗雜種給搓骨揚灰了!
天色破曉,冬日的清晨,更顯寧靜。
連蟲叫的聲音都沒有。
只有偶爾遠處那枯黃的草叢裡,有著一兩聲野雞的鳴叫聲傳來。
李峰一家出了門,在這樣的天色里行走著。
一個比一個的振奮,滿心都是接下來好好出氣的念頭。
對於他們接下來的行動,有的只是振奮與迫不及待。
只想早一點出了胸中這口惡氣。
好好的來報復報復李成那狗雜種。
卻根本不知道,遠處正有兩雙眼睛,悄悄的看著他們————
來到墳地,天光已經有些放亮,三人找到李成爹娘的墳。
李峰先對著墓碑撒了尿,而後二話不說,開始動手。
幾人先挖掘一會兒,推倒墓碑。
再鋤頭、釘耙、鐵鍬齊上陣,直往墳頭上搶,開始刨土。
看著那被推倒的墓碑,以及那在他們的動作下,被挖下的土。
幾人心裏面別提有多舒坦,多振奮。
只覺得心中的很多鬱悶之氣,都在此時出來了許多。
這事兒,幹起來真真讓人痛快!
尤其是今天是年三十,做這事兒更讓人覺得舒暢。
「做————做什麼你們?你們————怎麼敢刨————刨成哥兒爹娘的墳?」
就在此時,有著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這聲音明顯處在變聲期,帶著公鴨嗓。
卻是一個穿著破爛,身材瘦小的少年人,從不是太遠處的一個溝里站了起來。
鼓足勇氣,朝著他們質問。
他的聲音里,還帶著一些緊張與膽怯,但他還是開了口。
三個正挖的起勁的人,聽到這突然響起的聲音,身子不由得齊齊一震,被唬了一跳。
忙轉頭去望。
在認出了開口說話的人是誰,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登時為之大怒。
這人不是別的,乃是李家窪一個喚做李狗兒的人。
比李成小上一歲,身世悽苦,是個孤兒。
家裡只剩下了一個瞎眼的婆婆,相依為命正是這份苦出身,讓他和李成在之前能玩到一塊去。
此時起個大早,是因為年關了,家裡沒燒的柴。
就來收集一些乾草,細碎的小枯枝,弄回家充當柴燒。
並順便瞧一瞧,有沒有牛糞,驢屎蛋子等,一併撿回去積攢起來,今後可以賣些錢。
「你這猢猻!也敢亂放屁!」
李峰出聲怒罵,拿著釘耙就朝著李狗兒衝來。
李狗兒見此,背著背簍就跑。
李峰一釘耙丟來,李狗兒躲閃不及,被砸到了腿。
哎呀一聲撲倒在地。
那小半背簍的碎柴,灑在了地上。
他來不及多想,忙爬起來一病一拐的還要跑。
李峰卻已趕到,飛起一腳,將他踹倒在地。
左手抓住頭髮,右手啪啪便是幾記耳光抽了下來。
「含鳥猢猻!吃了哪門子的屎,也敢來管爺爺的事?」
李三婆子,和那李明二人,也趕了過來。
「王八犢子!狗雜種!你是哪裡爬出來的蛆蟲?也敢在這裡大呼小叫!」
李三婆子罵著,抬腳便踹。
「大黃要是還在,我非讓他把你咬爛!」
李明也出聲呵罵。
三人將李狗兒打的連聲求饒。哇哇哭。
「還敢不敢按亂放屁?!」
李峰掐著他的脖子喝問。
「住手!」
「休得欺負人!」
就在他一家三口趾高氣揚,對著李狗兒拳腳相加,出聲呵罵之時,兩聲大喝遠遠傳來。
三人轉身望去,只見有兩人一前一後,朝著他們這邊奔來。
前面一人,身上背著一個小藥箱,手裡拿著藥鋤。
後面的那人,拿著根扁擔。
二人年紀不算太大,三十多歲,關鍵是看起來身子都挺結實。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