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煉假成真:現實編織者 > 第316章 沉重的踏板與卷刃的油鋸

第316章 沉重的踏板與卷刃的油鋸(1/2)

目錄

清晨七點,長安一號前哨站那扇由厚重變異榆木和鋼板臨時拼湊而成的大門,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液壓軸承摩擦聲中,極其緩慢地向兩側滑開。

伴隨著大門的開啟,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流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打著旋兒瘋狂地倒灌進原本稍微有些餘溫的緩衝區。這股風不僅冷,而且帶著一種仿佛能穿透骨髓的物理重量,瞬間將站在門後的六名獵人包裹在其中。

孤狼站在隊伍的最前方,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拉高了套在脖子上的防寒面罩。

展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已經被徹底重塑的世界。

昨天肆虐了一整夜的「白毛風」雖然已經停歇,但它留下的「傑作」卻令人感到深深的絕望。原本在視野中高低起伏的灌木叢、裸露的岩石、甚至是那些兩三米高的廢棄建築物殘骸,此刻統統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毫無起伏和邊界感的汪洋雪海。積雪的平均厚度達到了驚人的半米,而在一些背風的溝壑地帶,雪層的厚度甚至超過了一米五,足以將一個成年人活生生地吞沒。

「穿板子,紮緊綁腿,把褲腿和靴子的縫隙用防水膠帶多纏兩圈。要是雪灌進靴子裡化成水,這雙腳今天就得截肢。」

孤狼低沉沙啞的聲音在寒風中響起,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成分。

六名隊員,包括張大軍和李強在內,紛紛蹲下身子,開始往自己的戰術靴上綁一種極其簡陋、卻是在這種極端環境下唯一能救命的裝備——「竹片踏雪板」。

這東西是昨天晚上機械廠的劉工帶著人連夜趕製出來的。它並不像舊時代的高級滑雪板那樣修長流線,而是用兩塊寬約三十厘米、長約八十厘米的變異青竹板拼湊而成的。竹板的兩頭被火烤得微微翹起,中間用幾根粗糙的鐵線藤交叉固定,做成了一個簡易的腳套。

李強費力地將戰術靴塞進腳套里,拉緊了藤蔓,然後試著在原地踩了兩下。

「咔吱……咔吱……」

寬大的竹板將他的體重均勻地分散開來,踩在那層有些發硬的新雪上,僅僅下陷了不到十厘米就穩穩地托住了他一戰後重達一百九十斤的壯碩身軀。

「嘿,還真行!劉工這土辦法絕了,這要是沒這板子,我一腳下去恐怕雪都要沒過大腿根了。」李強跺了跺腳,語氣中帶著一絲驚喜。

作為一名曾經的健身教練,李強對自己的下肢力量有著絕對的自信。他原本以為,只要不陷進雪裡,憑著自己這雙被靈氣和高能變異肉強化過的大粗腿,穿著這踏雪板在雪地里走個四公里,簡直就是散步一樣輕鬆。

然而,當隊伍真正邁出前哨站的大門,踏入那片無邊無際的雪原,開始了前往變異竹林的征途時,李強才深刻地體會到,大自然是如何用最簡單的物理法則,無情地碾碎人類那點可憐的驕傲的。

踏雪板確實阻止了他們陷入深雪,但它帶來的副作用,卻是一場極其漫長且殘酷的體能凌遲。

這根本不是在走路,而是在進行著某種負重的高抬腿訓練。

由於雪面的表層在夜間極寒下凍結出了一層薄薄的脆冰殼,而冰殼下方又是鬆散的粉雪,每一次邁步,寬大的竹板都會先壓碎冰殼,陷進粉雪中。當你要拔出腳邁出下一步時,竹板的上方就會不可避免地堆積上幾斤重的積雪和碎冰。

也就是說,李強每一次抬腿,不僅要克服竹板本身的重量,還要硬生生地挑起壓在板子上的那幾斤雪。而且,為了防止竹板的前端卡進前方的雪層里絆倒自己,他必須把大腿抬得比平時走路高得多,幾乎要呈九十度角。

「呼哧……呼哧……」

僅僅走出了不到一公里,隊伍里就沒有人再說話了。空氣中只剩下粗重的、仿佛風箱拉動般的喘息聲,以及竹板在雪面上不斷擠壓、碾碎冰殼的「咔咔」聲。

李強跟在張大軍的身後,滿頭大汗。

這汗水極其要命。雖然外界氣溫是零下二十多度,但如此高強度的重體力全身運動,讓他體內的生物能瘋狂燃燒,散發出巨大的熱量。防寒服雖然擋住了外面的冷風,卻也把這些熱氣和汗水死死地悶在了裡面。

他感覺自己的貼身速乾衣已經完全濕透了,黏糊糊地貼在後背上。而當冷風偶爾順著領口的縫隙鑽進來時,那種仿佛有人把一把冰刀塞進脊椎骨里的刺骨寒意,讓他忍不住渾身打顫。

最痛苦的是他的大腿根部。

負責連接大腿和骨盆的髂腰肌,在經歷了成百上千次這種超常規的高抬腿動作後,開始發出了強烈的抗議。一種猶如被千萬根鋼針同時扎刺的酸痛感,從大腿深處一直蔓延到腰椎。

「大軍叔……」李強咬著牙,聲音從厚厚的防寒面罩里傳出來,顯得有些發飄,「還有……還有多遠?我怎麼感覺……這腿快抽筋了。」

走在前面的張大軍沒有回頭,他手裡的登山杖(一根削尖的硬木棍)深深地插進雪裡,借力拔出帶著積雪的右腳。

「別停。把注意力從腿上移開,注意你的呼吸。用丹田氣去帶你的腿,別光用死肉的力氣。」張大軍的聲音依然沉穩,但也能聽出明顯的疲憊,「在這個溫度下,你一旦停下來超過三分鐘,你衣服里的汗水就會結冰,到時候你就是一具裹在冰殼裡的殭屍。」

「再堅持一下,前面是個緩坡,上了坡就差不多了。」

隊伍就像是幾隻在白色沙海中艱難蠕動的黑色甲蟲,以一種令人絕望的緩慢速度,一步一寸地向前推進。

……

然而,比體能消耗更可怕的,是方向的迷失。

當隊伍艱難地爬上那道緩坡,時間已經來到了上午九點半。他們整整走了兩個半小時,卻僅僅推進了不到兩公里的直線距離。

走在最前面探路的孤狼停了下來,他舉起戴著厚重防寒手套的右手,遮在眉骨處,眯著眼睛向前方望去。

視線所及之處,除了起伏的白色雪丘和一些被大雪完全壓彎了腰的枯樹,什麼都沒有。

「不對,」孤狼猛地扯下脖子上的面罩,大口呼吸了幾口冰冷的空氣,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我們偏航了。」

「偏航了?」李強一驚,強忍著大腿的酸痛湊了上來,「昨天我們不是在沿途的樹幹上噴了螢光漆做路標嗎?順著路標走怎麼會偏?」

孤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指著不遠處一棵只露出一截樹幹的枯樹:「你看看那棵樹,螢光漆噴在離地一米五的地方。現在呢?雪層的厚度加上風吹形成的雪壟,已經把這片區域墊高了將近一米。我們留下的那些路標,有百分之八十已經被徹底埋在了雪底下。」

「而且,昨天那場白毛風改變了這裡的地形地貌。原本應該在左邊的那條防風林帶,現在被雪堆成了一個假山丘;原本的溝壑被填平了。我們完全失去了物理參照物。」

孤狼有些煩躁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戰術終端。屏幕上依然是一片雪花點,在這裡,距離「零號禁區」的震盪源更近了,靈氣湍流帶來的磁場干擾讓所有的電子導航設備都變成了一塊廢鐵。

「我們成了瞎子了。」孤狼咬了咬牙,這種失去掌控感的情況,對於一個頂尖偵察兵來說是極大的挫敗。

「我來吧。」

張大軍越過孤狼,走到了隊伍的最前面。

老兵沒有看手腕上的廢鐵,也沒有去茫然地四處亂看。他先是抬起頭,看了一眼天空中那輪因為雲層遮擋而顯得有些慘白、模糊的太陽輪廓,確認了一下大概的時間和方位。

隨後,他竟然蹲下身子,摘下了一隻手套,用那隻滿是老繭和凍瘡的手,輕輕地撫摸著面前起伏的雪面。

「大軍叔,你摸雪幹什麼?能摸出竹子來?」一個年輕隊員不解地問。

「我在看風。」

張大軍的目光極其專注,他指著雪面上那些如同波浪般、呈現出微小棱狀起伏的紋理。

「昨天刮的是西北向的白毛風。風吹過雪面,會留下這種『風切痕』。這些雪紋的迎風面坡度緩,背風面坡度陡。只要順著這些紋理的走向倒推,結合太陽的方位,我就能把我們現在的位置在腦子裡重新定個位。」

老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屑,目光投向了前方那片被白雪覆蓋的丘陵。

「我們要找的變異竹林,長在低洼的山坳里。竹子的特性是喜水、扎堆。你們看那邊——」

張大軍用手裡的木棍指向右前方大約一公里外的一處凹陷地帶。

「雖然什麼都看不見,但你們注意看那邊雪面的起伏形狀。變異青竹的韌性極強,它們雖然被大雪壓住了,但絕不會像普通的枯樹那樣直接折斷。它們是被壓彎了腰,所以在雪層下方,會形成一種連綿不絕的、像是一個個巨大圓拱形的雪包。而普通的樹林,被雪覆蓋後,頂端是參差不齊的刺狀。」

孤狼順著張大軍指的方向仔細看去,憑藉著他過人的視力,果然發現那片低洼地的雪面起伏,呈現出一種極其規律的圓弧狀隆起,就像是雪下面藏著無數條巨大的綠色巨蟒。

「薑還是老的辣,」孤狼由衷地感嘆了一句,退後半步,「大軍,你來領路。」

張大軍沒有推辭,他重新戴好手套,握緊了登山杖:「跟緊我,千萬別踩空。那下面可能全是積雪壓彎的竹子,踩下去就是個無底洞。」

隊伍再次緩慢地蠕動起來。

在失去了現代科技的加持後,人類只能依靠刻在骨子裡的、從漫長農耕和遊獵時代傳承下來的原始生存智慧,在這片變異的冰雪荒野中艱難地尋找著方向。

……

中午十二點。

在經歷了近五個小時、足以把普通人累死三次的殘酷跋涉後,這支六人小隊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變異竹林。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同時也感到了一陣深深的無力。

這哪裡還是什麼竹林,這分明就是一個由冰雪和堅韌植物構成的巨大綠色迷宮。

高達十幾米的變異青竹,在幾十厘米厚的積雪重壓下,並沒有折斷。它們那粗如大腿的竹干彎曲成了一個個誇張的倒U字形,竹梢深深地扎進了地面的雪層里。成百上千根彎曲的巨竹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錯綜複雜的拱門和屏障。

在這些竹子上,掛滿了沉甸甸的冰掛和積雪。偶爾有一陣風吹過,積雪從竹葉上滑落,那被壓彎的竹干就會猛地向上彈起一些,發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這……這怎麼砍?」

李強看著這如同鋼鐵叢林般的景象,拿著手裡的開山斧,感覺無從下手。竹子全都彎著,互相擠壓著,裡面充滿了恐怖的彈性勢能。如果隨便砍斷一根,那股被釋放出來的彈力,足以把一個成年人像高爾夫球一樣抽飛出去。

「先挑外圍的,找那些受力沒那麼複雜的單株。」張大軍繞著竹林外圍走了一圈,敲敲打打,最終選定了兩根直徑超過三十厘米、雖然被壓彎但主幹依然相對筆直的變異巨竹。

「我們要的是做雪橇滑軌的核心材料。不能隨便砍。就這兩根,只要能截出四段三米五的筆直竹管,今天的任務就算完成。」

孤狼卸下背上的行軍背包,從中取出了一台重型的汽油鏈鋸。

這是機械廠劉工專門改裝過的伐木鋸,鏈條換上了最頂級的合金碳鋼齒,就是為了對付這些硬度堪比鋼鐵的變異植物。

「轟——」

孤狼拉動啟動繩。

然而,在這零下二十多度的極寒環境裡,鏈鋸的發動機發出了一陣嘶啞的咳嗽聲,噴出一股黑煙後,直接熄火了。

「該死,機油太稠了,凍住了。」

孤狼咒罵了一句。他不得不脫下厚重的手套,用溫熱的雙手捂住化油器的位置,同時讓旁邊的隊員用身體擋住寒風。

足足拉了十幾次啟動繩,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和濃烈的藍色尾氣,這台鋼鐵野獸終於艱難地甦醒了過來。

「退後!警戒!」

孤狼戴上護目鏡,雙手穩穩地端起高速旋轉的鏈鋸,對準了其中一根變異巨竹距離根部大約半米的位置,狠狠地切了下去。

「滋——!!!!」

震耳欲聾的尖嘯聲瞬間撕裂了竹林的死寂。

這不是鋸木頭的聲音,這簡直就是在用角磨機切割高碳鋼管!

在鏈條接觸到變異青竹表皮的那一剎那,一長串極其耀眼的火花在幽暗的林間爆射而出。

變異青竹的表層,在高濃度的靈氣滋養下,已經形成了一層緻密到了極點的矽質化硬殼。再加上竹子內部富含的汁液在極寒下被徹底凍結,這根竹子此刻的物理性質,簡直就是一根實心的冰鋼柱。

「嗡嗡嗡——」

孤狼雙臂青筋暴起,死死地壓住鏈鋸。巨大的反震力順著鋸柄傳導到他的身上,震得他的虎口瞬間滲出了鮮血。

僅僅切入不到兩厘米,鏈鋸的聲音突然變了調。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