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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緊繃的鋼纜與反向的拖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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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車在往後退!它把車給拽走了!」

劉工在車斗上嚇得魂飛魄散,急忙極其粗暴地一把拉下了絞盤的急停製動閘!

「嗡——哧——!」

電機的咆哮聲戛然而止。那根繃緊的鋼纜在半空中極其劇烈地顫抖了幾下,皮卡車也在向後滑行了將近半米後,極其驚險地停在了竹排路邊緣的鬆軟深雪前。

只要再往後退半米,皮卡車的後輪就會徹底陷入粉雪區。到時候底盤托底,不僅雪橇拉不回來,這輛極其珍貴的救援車也將徹底變成一具被困在雪地里的鋼鐵棺材!

冷汗,瞬間浸透了劉工的後背。

「這不可能……」劉工看著遠處那紋絲不動的雪橇,聲音都在發抖,「五噸的絞盤拉力!就算是一塊實心的石頭也該被拖動了啊!這雪橇底下明明塗了琥珀脂的!」

「琥珀脂已經磨沒了。」

通訊頻道里,傳來了周逸極其微弱、卻又透著一種極其殘忍清醒的聲音。

「劉工,你忘了我們在半路上匯報的故障了嗎?」

「經歷了前兩公里的極限摩擦,雪橇底盤上那層脆弱的野豬皮和琥珀脂已經被冰碴子徹底磨穿。現在,雪橇底部的粗糙木質框架,是直接接觸著地面的冰層的。」

「在剛才停滯的這半個小時裡,木材吸收了底部的冰雪融水,在零下二十五度的極寒中,早已經發生了極其深度的『融凍粘連』。」

周逸的話,猶如一把冰冷的利刃,刺穿了所有的幻想。

「它現在不是停在冰面上。它是徹徹底底地,和這整片大地,凍成了一整塊堅不可摧的巨型冰岩。」

「這架雪橇的靜摩擦力,此刻是無窮大。」

「別說是五噸的絞盤,就算你現在開一輛主戰坦克過來,如果不打破這層融凍粘連,你只會把雪橇的車頭生生扯斷,也絕對拉不動它分毫。」

絕望,猶如實質般的黑色潮水,瞬間淹沒了皮卡車旁和雪橇旁的所有人。

他們帶來了最強悍的工業機械,卻依然被大自然用一層薄薄的冰水,極其輕蔑地鎖死在了最後的三百米外。

「難道……就真的只能放棄這批木頭了?」大龍癱在雪地里,眼眶通紅地看著雪橇上那散發著松脂香氣的原木。這是他們用命換回來的啊。

「不能放棄。」

一直倒在雪地里、仿佛已經昏死過去的張大軍,突然極其艱難地睜開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老兵極其緩慢地、用極其扭曲的姿態,從雪地里爬了起來。

他沒有去拿武器,而是極其精準地,從大龍腰間拔出了那把用來掃雪的平口工兵鏟。

同時,他極其粗暴地一腳踢在了旁邊同樣癱軟的小吳身上。

「起來!別裝死!」

張大軍的聲音沙啞得如同惡鬼在咆哮,「不想讓基地里的人凍死,就給老子爬起來!」

「劉工!」張大軍衝著通訊器大吼,「找鐵鏈!把你那輛皮卡的後車架,給我死死地拴在旁邊前哨站大門的那兩根鋼筋混凝土承重柱上!」

「用車身當錨點!用混凝土柱子當地錨!徹底鎖死這輛車的退路!」

劉工在車斗上猛地一愣,隨即瞬間反應過來。

「對!地錨!快!拿拖車鐵鏈!把後橋和水泥柱子鎖死!」

幾名駐守戰士立刻如同瘋狗般衝進行李箱,拖出粗大的重型鐵鏈,將皮卡車的尾部與三十米外前哨站那厚重如山的混凝土大門門柱,極其野蠻地纏繞、鎖死在了一起。

這樣一來,哪怕前方有十噸的拉力,只要水泥柱子不倒,這輛皮卡車就絕對不可能再後退半寸。

「車鎖死了!但雪橇怎麼破冰?!」劉工大喊。

「我們來破!」

張大軍極其艱難地拖著那條傷腿,走到了雪橇右側的前端。

他極其殘忍地舉起手中的工兵鏟,將鏟口那相對鋒利的邊緣,極其精準地對準了雪橇木質底座與下方堅硬暗冰層之間那極其微小的一道接縫。

「大龍!小吳!拿撬棍!到左邊去!找准縫隙插進去!」

張大軍的眼神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瘋狂。

「劉工!聽我口令!」

「當我喊拉的時候,你把絞盤推到最大功率!不要管雪橇會不會散架,給我死命地拉!」

「我們在這邊,在鋼纜繃緊受力的那個絕對瞬間,用工兵鏟和撬棍,利用物理槓桿原理,強行去撬動這層冰雪焊縫!」

「要麼,它連著大地的冰皮被我們生生撕下一塊肉來;要麼,我們這幾個人被彈飛的撬棍當場打死!」

「除了硬幹,沒有退路!」

這是一場極其瘋狂、極其危險的、人類肉體與工業機械的極限協同微操。

在雪橇的受力端,如果撬動的時間早了,沒有鋼纜的拉力配合,人力根本無法撼動分毫;如果撬動的時間晚了,鋼纜巨大的拉力會直接扯斷雪橇的木質車頭。

必須在鋼纜的張力達到臨界值、雪橇底盤即將崩潰的那極其微小的零點幾秒內。

用人力槓桿,極其精準地打破那無窮大的靜摩擦力平衡點!

「準備……」

張大軍深吸了一口仿佛帶著冰刀的冷氣,將工兵鏟的鏟口死死地卡在冰縫裡,雙手握緊鏟柄,整個身體的重量都懸空壓在了上面。

大龍和小吳在另一側,同樣將撬棍死死地卡進冰層。

「放!」

劉工在車斗上,極其果斷地將絞盤的動力杆推到了最底端。

「嗡————!!!」

工業電機爆發出了一聲極其悽厲的尖嘯。那條一百五十米長的鋼纜瞬間在半空中繃成了一條筆直的黑線。

巨大的拉力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皮卡車的後懸掛發出一聲極其恐怖的嘎吱聲,那條連接在混凝土柱子上的鐵鏈瞬間繃緊,巨大的拉力甚至讓那根粗壯的混凝土柱子都掉落了幾塊水泥碎屑。

但皮卡車,被死死地錨定了,沒有後退半分!

所有的恐怖拉力,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全部傾瀉在了那架被凍死的雪橇車頭上!

「嘎吱……嘎咔咔咔……」

雪橇的木質框架發出了猶如人類骨骼即將被生生碾碎般的恐怖哀鳴。最前端的牽引木樑甚至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恐怖形變。

它快要被扯斷了!

就在這雪橇即將被拉力徹底撕裂的千鈞一髮之際!

「給老子……破!!!」

張大軍雙眼因為極度用力而爆出血絲,他發出一聲猶如厲鬼般的瘋狂嘶吼。

他、大龍、小吳。

三個瀕臨絕境的人類,將全身最後的一絲血肉之力,毫無保留地、極其狂暴地壓在了那根微不足道的槓桿上!

「砰!咔嚓——!!!」

一聲極其沉悶、猶如地下炸雷般恐怖的冰層碎裂聲。

在老駱駝岩下轟然炸響!

那層將雪橇底盤與大地死死「焊」在一起的厚重暗冰。

在這股高達五噸的機械拉力,以及三根極其精準切入底部的物理槓桿的極度重壓下。

終於,極其慘烈、極其不甘地,被硬生生地撕裂開來!

「轟!」

一大塊混雜著泥土和碎冰的凍土層,竟然被雪橇的底盤直接生生地帶了起來。

失去了靜摩擦力的封鎖。

那架承載著一千二百公斤變異紅松、猶如一座黑色墳塋般的重載雪橇。

在絞盤那恐怖拉力的瘋狂拖拽下,極其粗暴、極其野蠻地碾碎了前方所有的積雪和冰碴,伴隨著一陣極其刺耳、仿佛要將耳膜刺穿的木材摩擦冰雪的尖銳慘叫聲。

猶如一頭脫困的鋼鐵犀牛,硬生生地、被強行拖動著,向著前哨站的方向極其沉重地滑行而去。

「動了……終於他媽的動了……」

張大軍手裡的工兵鏟脫手飛出,他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雪地里,眼前一黑,徹底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大龍和小吳也猶如兩具抽空了靈魂的軀殼,癱倒在被雪橇犁出了一道深溝的冰雪中,甚至連抬手去擦掉臉上冰渣的力氣都沒有了。

「絞盤不要停!勻速回收!把它一口氣拖進大門!」劉工在車上瘋狂地大吼。

「嘎吱……嘶啦……」

在這片漆黑如墨的極寒荒野上。

伴隨著絞盤那極其單調的機械轟鳴,以及雪橇底盤在冰面上發出的悽厲摩擦聲。

這架裝滿了足以拯救基地數萬人性命燃料的殘破雪橇。

終於,在這群傷痕累累、拼盡了最後一滴血汗的人類護送下,極其艱難地、一寸一寸地,跨越了那最後的三百米死亡禁區。

「噹啷。」

當雪橇那沉重的尾部,伴隨著最後一聲極其沉悶的摩擦聲,終于越過了前哨站那兩扇厚重的氣密大門。

「關門!鎖死液壓閥!!!」陳虎嘶吼著按下了大門的控制開關。

「轟隆——咔噠。」

極其厚重的鋼鐵大門極其嚴密地合攏,將外面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狂風暴雪、以及那漫漫無盡的極寒黑夜,徹徹底底地隔絕在了這層鋼鐵防線之外。

前哨站的院子裡,燈火通明。

但這裡沒有任何歡呼,也沒有任何勝利的喜悅。

除了那台發電機依然在發出「突突」的運轉聲,整個院子裡陷入了一片猶如亂葬崗般的死寂。

滿載的雪橇靜靜地停在院子中央,底盤的木頭散發著濃烈的焦糊味。

在那頭正在大口吞咽草料的變異駝鹿旁邊。

周逸、張大軍、孤狼、李強、小陳、大龍、小吳。

這七個參與了這場極限運輸的男人,橫七豎八、毫無形象地癱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每個人的身上都覆蓋著厚厚的冰霜,他們的胸腔在極其微弱地起伏著,仿佛一群剛剛從地獄深淵裡爬出來、連靈魂都被徹底榨乾的幽靈。

劉工站在皮卡車旁,他伸出手,極其顫抖地摸了摸那台為了拉回雪橇、已經因為嚴重過載而變得滾燙、甚至在冒著青煙的工業絞盤電機。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些陷入昏迷的獵人,又看了看那架底盤已經被徹底磨爛、木製框架嚴重變形的重載雪橇。

在這個看似安全的前哨站里。

劉工的眼神中,沒有絲毫完成任務的輕鬆,反而透出了一股更加深沉、更加絕望的冰冷。

「今天,我們是用命,極其僥倖地把這批木頭拉回來了。」

劉工極其沙啞地呢喃著。

「可是,底盤徹底報廢,絞盤電機瀕臨燒毀。獵人們的身體更是遭受了極其嚴重的二次重創。」

「前哨站距離主基地的鍋爐房,還有整整三公里極其顛簸、充滿暗冰的竹排路。」

「明天……」

「在這極其絕望的物理損耗下,我們到底該拿什麼,把這八百公斤的死重,運回主基地那已經降至冰點的生活區?」

野外的追逐戰雖然結束了。

但這場極其殘酷的、考驗著人類工程學底線和物流系統韌性的物理學折磨。

不僅沒有完成閉環。

反而在這個看似安全的據點裡,以一種更加現實、更加令人無計可施的姿態,向這群瀕臨崩潰的倖存者,下達了明天更殘酷的死亡判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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