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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戰地分流與生石灰的微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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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我們只有這半個小時的化冰窗口期!」

大龍和小吳立刻抽出腰間的開山刀,一頭扎進了旁邊的樹林。

伴隨著一陣陣沉悶的劈砍聲,二十分鐘後,十五個長約二十厘米、前端被削得極其尖銳平滑的變異硬木木楔,被擺在了周逸和陳虎的面前。

此時,雪橇底部的「滋滋」聲已經變得極其微弱。生石灰的放熱反應已經接近尾聲。

周逸用左手拿著匕首的刀尖,在滑軌邊緣極其小心地探了探。

原本堅硬如鐵的冰殼,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種類似於冰沙和泥水混合的黏稠狀物質,但這種軟化僅僅局限於表面,深層的結合部依然存在著極其頑固的物理粘連。

「就是現在。上木楔。」

這是一場極其考驗耐心和團隊協同的「剝離手術」。

陳虎和大龍一人拿著一把短柄八角錘,小吳則負責遞木楔。

他們極其小心地,每隔四十厘米,就將一個硬木木楔的尖端,極其精準地塞入滑軌底部與冰面之間那道剛剛被化開一絲縫隙的粘連層中。

整整十五個木楔,沿著雪橇兩側的滑軌,被極其均勻地布置完畢。

「聽我口令,絕對不能一個人單獨發力。」

陳虎跪在雪地里,手裡握著八角錘,眼神極其專注。

「大龍,你負責左邊,我負責右邊。我們從車頭開始,每個楔子,只准輕輕敲擊三下。敲完一個,立刻換下一個!必須保證整架雪橇的底盤受力極其均勻!」

「如果在一個點上用力過猛,野豬皮就會被撕裂!」

「開始!」

「當!當!當!」

極其清脆、極有節奏的木材敲擊聲在老駱駝岩下響起。

陳虎和大龍兩人,就像是兩個極其默契的工匠,沿著雪橇的兩側,極其同步地、極其輕柔地敲擊著那些變異硬木楔子。

隨著楔子一毫米一毫米地極其艱難地深入縫隙。

那種將重量均勻分散的槓桿原理,開始在微觀層面上發揮出極其恐怖的剝離力量。

「咔……咔啦啦……」

雪橇底部,開始傳來一陣陣極其低沉、綿長,仿佛是冰封的湖面在春天即將開裂時發出的那種令人牙酸的擠壓聲。

「別停!繼續敲!它在鬆動了!」周逸在一旁大聲提醒。

當兩人敲擊到第二輪,所有的木楔子都已經深入滑軌底部將近三厘米的時候。

「砰——咔嚓!!!」

伴隨著一聲極其沉悶、猶如巨石斷裂般的巨大聲響。

整架裝載著八百公斤原木的重型雪橇,其龐大的車身極其突兀地向上微微彈起了一厘米!

緊接著,那些原本死死咬合在野豬皮底盤和暗冰層之間的冰結節,在十五個木楔極其均勻的物理撬動下,發出了極其清脆的集體斷裂聲!

雪橇,這架承載著基地希望與絕望的龐然大物。

終於,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與那片企圖將它永久封印的冰原,完成了物理層面上的絕對剝離!

「脫開了!底盤保住了!」

大龍一屁股癱坐在雪地里,扔掉手裡的錘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那張凍得發青的臉上露出了極其狂喜的笑容。

陳虎也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他極其小心地抽出一個木楔,用手電筒照了照滑軌底部。

變異野豬皮完好無損,甚至連一絲極其微小的裂紋都沒有出現。

這場極其硬核、融合了化學放熱與古典力學槓桿原理的搶險微操,堪稱完美。

但是。

當他們站起身,看向那頭正臥在避風處、極其無精打采的變異駝鹿時。

所有人心底的那一絲喜悅,瞬間被現實的冰冷徹底凍結。

底盤雖然脫離了冰面,但一個更加殘酷的物理事實,已經極其無情地擺在了他們的面前。

「周顧問……」陳虎走到周逸身邊,聲音極其乾澀,「底盤是保住了。但是……」

陳虎指著雪橇底部的野豬皮滑軌。

「昨天那層極其珍貴的『特種生物琥珀脂』,經過了五公里的重壓摩擦,再加上剛才生石灰和冰水的侵蝕,已經徹徹底底地消耗殆盡了。」

「現在的滑軌表面,只剩下變異野豬皮那極其粗糙的原始角質層。」

「失去了潤滑膜……」陳虎咽了一口唾沫,「這頭鹿,還能拉得動這八百公斤的死重嗎?」

周逸沉默了。

他走到駝鹿的面前,從懷裡掏出最後一點點極其吝嗇的「金磚糊糊」,極其緩慢地湊到了它的鼻尖。

駝鹿聞到了食物的味道,它極其艱難地、搖搖晃晃地從雪坑裡站了起來。它的四條腿依然在微微發抖,經過了一夜的休眠,它雖然恢復了一絲體力,但那種肌肉深處的勞損依然存在。

陳虎極其麻利地將牽引主繩,重新掛在了駝鹿胸前的「U型硬木車軛」上。

沒有了潤滑脂的保護。

沒有了李強、張大軍這些能夠在兩側幫忙推車的強化獵人。

甚至,連周逸都已經無法再提供任何一絲一毫的生物磁場安撫。

這支極其殘破的四人小隊,和這頭滿身疲憊的巨獸,將獨自面對這極其漫長、極其殘酷的後半程。

「準備起步。」

周逸的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極其蒼涼,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陳虎走到駝鹿的左側,握緊了副韁繩。大龍和小吳則極其無奈地走到了雪橇的後方,試圖提供哪怕極其微小的一點點推力。

「駕!」

陳虎發出了一聲極其低沉的口令。

駝鹿前胸的肌肉群猛然收縮,U型車軛極其均勻地壓迫在它的肩胛骨上。

它低下了頭,巨大的蹄子在冰雪中死死地摳住,猛地向前一發力。

「嘎吱————!!!」

一聲極其乾澀、極其刺耳,仿佛是用粗砂紙在狠狠摩擦生鐵的恐怖聲響,瞬間在老駱駝岩下轟然炸響!

失去了琥珀脂的潤滑,野豬皮底盤與堅硬暗冰之間的滑動摩擦係數,在這一刻,呈幾何倍數極其恐怖地暴增!

駝鹿發出了一聲極其痛苦的悶哼,它那粗壯的後腿在冰面上瘋狂地打滑,甚至摩擦出了極其微弱的冰晶火花。那條牽引主繩繃得猶如快要斷裂的鋼筋。

「推!大龍小吳,給我死命地推!」陳虎眼珠子都紅了,嘶吼著。

大龍和小吳將肩膀死死地頂在雪橇尾部,雙腳在雪地里瘋狂地蹬踏,連吃奶的力氣都使了出來。

「轟——」

在巨獸的極度壓榨和兩名人類的拼死推擠下。

那架極其沉重的、仿佛失去了一切靈動性的重載雪橇,終於在這極其乾澀、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極其艱難地、如同老牛拉破車一般,向前挪動了極其沉重的半米。

動了。

但是,這代價太大了。

周逸極其絕望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機械錶。

正午十二點。

前方的視野里,那條昨天壓出來的「U型冰槽」依然清晰可見。萬幸的是,剛才救援隊來的時候,大龍和小吳在冰槽里撒滿了極其均勻的「生石灰防滑沙」。

這些嵌在冰層里的防滑沙,雖然極其嚴重地增加了雪橇滑行的摩擦阻力,但也給了變異駝鹿那寬大的蹄子提供了絕對可靠的抓地力,讓它不至於在發力時滑倒。

這是一種極其殘酷的物理置換——用極其恐怖的摩擦阻力,換取了巨獸絕對的牽引穩定性。

「走……」

周逸看著那頭每邁出一步都顯得極其吃力、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的巨獸,聲音沙啞地下達了繼續前進的指令。

雪橇在冰槽中極其緩慢地推進。

「咯吱……咯吱……」

那乾澀的摩擦聲,猶如一道道極其沉重的催命符,敲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它的速度慢得令人絕望,甚至不到每小時兩公里。

按照這個速度,要走完剩下那兩點五公里的路程。

他們至少還需要在這零下二十多度的極寒冰原上,極其痛苦地跋涉一個半小時甚至更長的時間。

而隨著體力的不斷流失,駝鹿隨時都可能再次因為極限勞損而徹底趴窩。

在這個慘白色的正午陽光下。

沒有奇蹟,沒有捷徑。

這支傷痕累累的殘陣,帶著那八百公斤決定基地生死的燃料,極其悲壯地,踏入了這場純粹比拼耐力與絕望的、漫長而殘酷的冰雪絞肉機中。

回家的路,依然泥濘而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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