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危險的餵食與向陽坡的刮刀(2/2)
……
十分鐘後,視頻連線接通了機械修配廠。
劉工滿臉油污地出現在屏幕上:「周顧問,又要改什麼傢伙事兒?」
周逸在紙上快速畫了一個草圖,展示在鏡頭前。
「劉工,我需要一種專門用來剝樹皮的工具。以前木匠用的那種『抽刀』或者叫『刮皮刀』,你見過嗎?」
劉工看了一眼草圖,立刻點頭:「見過!以前農村做大梁、刮樹皮都用那個。中間是一段帶弧度的刀片,兩頭各有一個木把手,人抱著樹幹往下刮。你要這個幹嘛?」
「刮靈麥秸稈的樹皮……不對,是刮變異紅松的韌皮部。」周逸快速解釋,「普通的刀吃不住力,也控制不好深度。我需要一種能精準削下那一層高能營養帶的工具。」
「這好辦!」劉工也是個雷厲風行的人,「我這兒剛好有一批報廢越野車上拆下來的鋼板彈簧!那鋼材韌性極好,用來做抽刀的刀刃最合適!」
「給我半個小時!我用角磨機給你們開刃,兩頭焊上鐵管做把手,然後讓運輸隊馬上給你們送過去!」
……
兩個小時後。
前哨站的側門再次打開。
一支由六人組成的特種資源採集小隊,在孤狼和張大軍的帶領下,踏入了茫茫雪原。
這一次,他們的裝備再次發生了變化。
除了必要的防身武器,每個人的背上都背著一個巨大的、用鐵線藤編織的空背簍。而在他們的腰間,掛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工具。
那是一把呈現出淺淺的「U」字形的雙柄刮皮刀。中間那段由汽車鋼板彈簧打磨而成的刀刃閃爍著幽藍色的冷光,兩端用厚實的破布纏繞作為握把。這東西看起來極其粗獷,卻透著一種為了某種特定目的而生的高效工業美感。
「注意腳下!」
剛一踏入雪地,走在最前面的張大軍就發出了嚴厲的警告。
今天的路況,比前幾天更加惡劣。
這幾天白天氣溫略有回升,表層的積雪有些許融化,但到了夜間,隨著零下二十幾度的嚴寒降臨,那些融化的雪水又迅速結冰。
這導致整個雪原的表面,形成了一層大約兩厘米厚的、極其堅硬且脆弱的冰殼。而在冰殼之下,依然是深達半米的鬆軟積雪。
「咔嚓!」
李強穿著綁有「鐵甲蟲冰爪」的戰術靴,一腳踩下去。
那層冰殼根本承受不住他加上裝備將近兩百斤的重量,瞬間崩碎。他的小腿直接陷入了冰殼下方的軟雪中,一直沒過了膝蓋。
「嘶……」
李強倒吸了一口涼氣。
當他試圖把腿從雪坑裡拔出來時,那破碎的冰殼邊緣,就像是一把把鋒利的碎玻璃刀,無情地刮擦著他小腿上的膠皮護腿。
「咯吱——刺啦——」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雖然輪胎皮足夠厚實,沒有被割穿,但那種冰層擠壓和刀割般的觸感,依然讓腿部肌肉感到一陣陣戰慄。
「這路簡直不是人走的。」李強咬著牙,用力拔出右腿,再邁出左腿。
每走一步,都是「踩碎冰殼——深陷——用力拔出——冰茬刮腿」的殘酷循環。
這種「破冰式」的行軍,對體能的消耗是極其恐怖的。不僅要克服軟雪的阻力,還要不斷消耗爆發力去踩碎那層硬殼。更要命的是,這種深一腳淺一腳的步伐,讓腳踝始終處於一種極度不穩定的扭曲狀態。
「別抱怨,踩著我的腳印走!」張大軍在前面如同破冰船一樣開路,「保持節奏!千萬別把腳踝扭了!」
這段只有2.5公里的路程,他們足足走了兩個半小時。
當小隊的成員們一個個渾身濕透、大口喘著粗氣,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上那道陡峭的山脊時,太陽已經掛在了正當空。
「呼……到了。」
張大軍拄著工兵鏟,站在山脊的最高處,長長地吐出了一口白霧。
這裡的地形果然如他所料。
因為山勢陡峭,且直面南方的陽光,厚重的積雪無法在這裡停留,大部分都滑落到了山谷里。地面上只有薄薄的一層殘雪,露出了下面黑褐色的岩石和腐殖土。
而最讓眾人振奮的,是眼前的這片樹林。
沒有那種被「吸熱藍草」寄生後的病態蒼白。
矗立在向陽坡上的,是一棵棵需要三人合抱的變異紅松。它們的樹幹粗壯筆直,樹皮呈現出一種健康的、充滿了生命力的暗紅色。深綠色的松針在寒風中微微搖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而溫暖的松脂香氣。
「活的!這些樹都是活的!」李強興奮地解下背後的背簍,一把抽出腰間的雙柄刮皮刀,眼神火熱地盯著那些粗大的樹幹,「終於能給那頭大爺弄到飯了!」
「等等!別動!」
就在李強準備沖向最近的一棵紅松大幹一場時,張大軍突然臉色大變,一把死死地抓住了李強的肩膀,力道之大幾乎捏碎了李強的肩胛骨。
「大軍叔,怎麼了?」李強被拽得一個踉蹌,愕然回頭。
張大軍沒有說話,他的臉色在陽光下顯得極其蒼白,冷汗瞬間順著額頭滑落。他抬起另一隻手,顫抖著指向了前方那棵巨大紅松的底部。
順著老兵的手指,所有人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心底升起的寒意。
在那棵紅松距離地面大約兩米高的位置。
原本暗紅色的、堅硬的樹皮,竟然被某種巨大的外力硬生生地撕裂、剝落了一大塊!
露出的新鮮木質部上,赫然留著一道道凌亂、深邃且極其暴力的啃咬痕跡。那些齒痕寬大得驚人,木質纖維被粗暴地扯斷,新鮮的、散發著濃郁靈氣波動的樹汁正在順著創口緩緩流淌。
不僅如此。
周圍原本只有薄雪的地面,此刻被踩得一片狼藉。泥土翻卷,落葉碎裂。
在那些凌亂的痕跡中,清晰地印著數十個如同成人拳頭大小的、呈現出分趾狀的偶蹄目腳印。
這絕不是一隻野獸留下的。
這是一群!
「有主了……」張大軍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在嚼沙子,他緩緩拔出了背後的長柄鋼叉,眼神中充滿了極度的警惕和絕望。
「這是一群變異岩羊或者盤羊的覓食地。」
「看來……在荒野里,餓著肚子到處找活樹皮吃的,不止是我們人類。」
就在這時。
「咔嚓。」
不遠處的一處灌木叢後,傳來了一聲清晰的、踩斷枯枝的脆響。
緊接著,一雙雙呈現出詭異的淡金色、瞳孔呈現橫條狀的冰冷眼眸,在陰暗的樹林縫隙中,幽幽地亮了起來。
它們死死地盯住了這群闖入它們「食堂」的不速之客。
寒風吹過向陽坡。
剛剛抵達目的地、體能已經處於半透支狀態的獵人小隊,瞬間陷入了一個極度危險的死局。
他們是為了給駝鹿找飼料而來,但現在,為了爭奪這片最後的「生態孤島」上的口糧,他們似乎不得不先面對一場屬於大自然最殘酷法則的生存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