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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融化的血冰與刺鼻的防蟲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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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片被白雪覆蓋的枯死紅松林邊緣。

昨天被他們極其痛苦地捨棄、並且用厚重的軍用防風防水帆布嚴密覆蓋、甚至壓上了石頭撒了驅獸粉的那座兩噸重的「木頭墳塋」。

此刻,已經徹底淪為了另一場微觀生態狂歡的宴席。

無人機的高清熱成像鏡頭拉近。

可以極其清晰地看到,那張號稱防割防刺的軍用帆布,其邊緣和摺疊處,已經被咬出了密密麻麻、大大小小數十個破洞。

而在那些破洞周圍,以及被掀開的帆布下方。

密密麻麻地,爬滿了體型猶如成年人家貓般大小的變異雪鼠,以及一種外殼呈現出暗紅色、長著極其鋒利大顎的未知硬甲蟲。

它們就像是一片涌動的黑色潮水,瘋狂地湧向那幾根暴露在空氣中的變異紅松原木。

在安靜的病房裡,所有人仿佛都能通過那無聲的畫面,聽到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成千上萬張鋒利的嘴巴,正在瘋狂啃噬樹皮、吸吮樹汁的「咔哧咔哧」聲。

「那是我們的木頭……是我們拿命換回來的燃料……」

李強咬碎了牙關,眼眶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他掙扎著想要從床上坐起來,伸手去拿放在牆角的重型卻邪刀。

「大軍叔!隊長!我能走!給我打一針封閉,我現在就去把那幫噁心的雜碎全砍死!再讓它們啃一天,那木頭裡的靈氣和油脂就全被它們吸乾了!拉回來也是一堆廢渣!」

「砰!」

一隻粗糙的大手狠狠地按在了李強的胸口,將他強行壓回了病床上。

是張大軍。

老兵的臉色同樣鐵青,他那雙因為凍傷而裂開無數血口的手在微微發抖,但他那雙眼睛卻透著一種極其殘酷的理智。

「你給我老實躺著!」

張大軍的聲音沙啞而嚴厲。

「你看看你現在的腿!你連站起來都得扶著牆!你去砍老鼠?你信不信你現在走出門,半道上就能被一陣風給吹倒了,最後變成那些耗子的加餐!」

「可是……」李強痛苦地揪著自己的頭髮,「基地只剩下不到兩天的燃料了啊!王教授昨晚連麥苗都停暖凍死了!這木頭是我們唯一的指望!」

「這是大自然的規矩!」

孤狼靠在床頭上,冷冷地開口,聲音猶如冰塊般沒有絲毫溫度。

「在荒野里,沒有任何無主的食物是安全的。我們把富含高能靈氣的原木扔在野外,對於那些處於食物鏈底層、在寒冬中飢腸轆轆的鼠類和昆蟲來說,那就是一塊散發著致命誘惑的巨大蛋糕。」

「驅獸粉只能防一時,防不住它們對生存的渴望。它們在降解我們的戰利品,它們在和我們搶時間。這就是生態系統的客觀規律。」

孤狼轉過頭,看向坐在角落裡、一直沒有說話的周逸。

「周顧問。我們這幾個廢人,至少三天內連拉弓的力氣都沒有了。」

「但那兩噸木頭,絕對不能再在野外多放一個晚上了。必須想辦法止損。」

周逸抬起頭。

他的目光從屏幕上那些瘋狂啃食的變異鼠群上掃過,然後落在了窗外。

「我明白。」

周逸的聲音很輕,但卻透著一股極其冷靜的決斷。

「既然我們現在沒有運力把它們立刻拉回來,那我們就只能把它們『封死』在原地,讓那些蟲鼠無從下口。」

「林教授!」

周逸直接按下了通訊器,接通了主基地的生物實驗室。

「我需要一種塗料。一種能極其有效地驅離甚至殺傷這些變異嚙齒類和甲蟲,並且能牢牢附著在木材表面,不會被風雪破壞的『生化防線』。」

屏幕那頭,林蘭顯然也已經看到了無人機傳回的畫面,她的眉頭緊鎖,大腦在飛速檢索著現有的物資儲備。

「常規的化學殺蟲劑對變異生物效果極差,」林蘭快速說道,「但我們可以就地取材。」

「周逸,還記得我們之前採集的『鐵線藤』嗎?它的汁液具有極強的酸腐蝕性和刺激性氣味。還有變異野豬的松脂,它的粘性極大,且凝固後硬如岩石。」

林蘭的眼睛亮了起來。

「如果我們將大量的鐵線藤汁液、變異松脂混合,再加入大量的生石灰粉末!在高溫下熬製成一種呈現出糊狀的『高濃度刺激性覆膜劑』!」

「只要把這種熱液噴灑在原木堆的表面。它不僅會散發出讓所有動物避之不及的恐怖刺激性氣味,而且一旦在極寒中冷卻,就會在木材表面形成一層堅硬且帶有強酸毒性的『硬化毒殼』!」

「那些老鼠和甲蟲只要敢下嘴去啃,不僅咬不動,酸液還會直接腐蝕它們的口腔和消化道!」

「這是一個完美的生化防腐方案!」林蘭激動地拍了一下桌子,但隨即語氣又沉了下來,「可是……誰去噴灑?」

「這東西的刺激性極大,熬製和噴灑的過程極其危險,必須穿戴全套防化服。而且,你們現在有人能走這五公里的雪路嗎?」

病房裡,所有獵人都痛苦地低下了頭。

「我去。」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單薄、但極其堅定的聲音,在病房門口響起。

眾人轉頭看去。

是後勤兵小吳。那個昨天在廚房裡幫忙,今天早上還被變異駝鹿嚇得雙腿發軟的二十歲年輕士兵。

小吳的身後,還站著另一名同樣負責前哨站日常警戒和燒鍋爐的後勤戰士,大龍。

「周顧問,」小吳深吸了一口氣,走上前,挺直了腰杆,「我們沒有經歷過昨天的極限拉縴,我們的體力是完好的。雖然我們沒有獵人大哥們那麼能打……」

「但如果只是去噴藥,不打怪。我們穿著踏雪板,走昨天已經壓好的那條冰雪車轍印,肯定能走到地方。」

大龍也重重地點了點頭:「大軍叔他們流血流汗把木頭砍下來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被耗子啃了。這活兒,我們後勤兵接了。」

周逸看著這兩個平時只負責掃地、做飯、維修設備的普通士兵。

在這一刻,他們身上沒有耀眼的主角光環,沒有令人恐懼的超凡力量。但他們身上,卻閃爍著一種名為「責任」和「補位」的人性光輝。

在這個龐大而殘酷的廢土求生機器中,當最鋒利的齒輪因為磨損而被迫停轉時,這些看似不起眼的螺絲釘,毫不猶豫地頂了上來,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維持這台機器的繼續運轉。

「好。」

周逸沒有任何矯情,他站起身,走到兩人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準備防化服!準備高壓手動噴霧器!用保溫獸毛氈把噴霧器的管線全部包死!」

「陳班長,在院子裡架鍋!馬上熬製防蟲劑!」

周逸轉身,眼神中透著一股冰冷的決然。

「小吳,大龍。你們兩人跟我走。」

「我們不帶重武器,不和任何大型野獸交戰。」

「我們今天的任務只有一個:輕裝越野,急行軍十公里。去給我們的燃料,穿上一層用毒藥和石灰做成的鐵布衫!」

……

上午十一時整。

前哨站那厚重的氣密大門,再次在一陣沉悶的轟鳴聲中緩緩開啟。

外面的風雪已經停歇,慘白的冬日陽光灑在蒼茫的雪原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冷光。

沒有了那頭如同一座小山般龐大、散發著頂級食草動物威壓的變異駝鹿在前方開路。

當大門徹底打開,直面那片無邊無際、寂靜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原始雪林時。

小吳和大龍,這兩個從未真正踏足過荒野深處的後勤兵,瞬間感覺到了一股無法形容的、猶如實質般的冰冷壓迫感,從四面八方瘋狂地擠壓過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他們突然被剝光了衣服,赤裸裸地扔進了一個布滿眼睛的黑暗深淵。周圍那些看似安靜的灌木叢、枯樹幹背後,仿佛隨時都會竄出一頭擇人而噬的恐怖怪物。

小吳握著手裡那把開山刀,手心裡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雙腿竟然不由自主地有些發軟。

「別東張西望。盯著腳下的車轍。」

周逸走在最前面,他的背上背著一個沉重的、被變異獸毛氈嚴密包裹著的金屬噴霧器。那裡面,裝滿了剛剛熬製出來、依然散發著恐怖刺鼻酸臭味和高溫的「生化毒液」。

「深呼吸,調整心態。我們現在的身份,不是獵物,而是一團散發著惡臭、讓所有動物都避之不及的『毒氣彈』。」

「保持勻速,保留體力。遇到任何情況,不許擅自行動,緊緊跟著我。」

周逸沒有回頭,他踩著昨天那架重型雪橇在深雪中壓出的、此刻已經被凍得堅硬無比的「U型冰雪槽」,率先邁出了步伐。

「嘎吱……嘎吱……」

寬大的竹片踏雪板踩在冰槽上,發出單調而沉悶的聲響。

三道略顯單薄、卻義無反顧的黑色身影,背負著沉重的化學噴霧器,逐漸消失在前方那片灰白色的林間冷霧之中。

在他們的身後,前哨站的大門緩緩關閉。

而在他們的前方,那五公里的漫長雪路,以及那群正圍在原木堆旁大快朵頤的飢餓鼠群,正在靜靜地等待著這支臨時拼湊的「防化小隊」的到來。

一場沒有刀光劍影、卻同樣充滿兇險與變量的微觀生態保衛戰,在這片冰冷的雪原上,悄然拉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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