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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復甦的爐火與強制的休止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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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點三十分。長安一號主基地,生物質燃燒中心(原鍋爐房)。

當那輛滿身泥濘與冰雪的重型皮卡車,碾壓著剛剛撒過爐灰的防滑路面,氣喘吁吁地停在鍋爐房寬大的卸貨月台前時,早已在此等候多時的工人們,眼睛裡幾乎要冒出綠光來。

車廂擋板被粗暴地放下,伴隨著沉悶的「轟隆」聲,八百公斤的變異紅松原木重重地滾落在了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這些原木截段長短不一,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冰殼和凍結的白雪。在慘白色的冬日陽光下,被砍伐處露出的木質部呈現出一種極其深邃的暗紅色,甚至隱隱透著一股宛如凝固血液般的質感。一股濃烈得化不開的、混合著原始森林野性與高濃度靈氣波動的松脂異香,瞬間在這個充滿了煤渣味和機油味的鍋爐房大院裡瀰漫開來。

「好東西……這可是拿命換回來的真傢伙啊。」

後勤主管老王連手套都沒戴,直接撲了上去,雙手顫抖著撫摸著那冰冷堅硬的樹皮。僅僅是靠近,他都能感覺到這變異木材內部蘊含的那種令人心悸的龐大生物能。

「別摸了!爐子裡的溫度已經快跌破臨界點了!趕緊劈柴入爐!」張建國教授穿著厚重的軍大衣,從後面快步走來,聲音嘶啞地催促著。

幾名身強力壯的司爐工立刻上前。按照以往燒鍋爐的經驗,對付這種原木,第一步自然是先用大斧頭將其劈成適合填入爐膛的小塊。

一名膀大腰圓的工人掄起一把重型劈柴斧,對準一根直徑約三十厘米的原木截面,「嘿」地一聲大吼,狠狠地劈了下去。

「當——!!!」

一聲極其刺耳的、猶如兩塊實心鋼錠猛烈撞擊的爆音在院子裡炸響。

那名工人只覺得虎口處傳來一陣仿佛要將骨頭震碎的恐怖反震力,慘叫一聲,雙手瞬間脫力,沉重的劈柴斧直接彈飛了出去,在半空中轉了幾個圈,砸在十幾米外的雪堆里。

眾人倒吸了一口冷氣。再看那根原木,在剛才那勢大力沉的一斧頭下,表面那層凍硬的樹皮連同冰殼僅僅被崩掉了一小塊,露出的暗紅色木質部上,只留下了一道不足半厘米深的淺淺白印。

「這哪是木頭!這他媽的是鐵柱子吧?!」捂著手的工人疼得直冒冷汗。

「在零下二十多度的野外凍了整整兩夜,樹幹纖維里的靈氣汁液和松脂早已經發生了深度結晶反應,它的物理硬度和抗剪切力現在堪比低碳鋼!」

張建國教授立刻制止了其他人繼續嘗試盲目揮斧的舉動,「人力劈不開的!這東西必須上重工業設備!」

「去機械廠!把那台切鋼板用的重型台鋸推過來!」老王主管當機立斷地吼道。

十分鐘後,一台龐大的工業級台式圓鋸被緊急推到了鍋爐房門口。這台機器原本是用來切割建築用槽鋼和厚鋼管的,此刻卻被極其荒誕地用來「劈柴」。

「嗡嗡嗡——!」

大功率電機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帶有金剛石塗層的巨大鋸片開始高速旋轉。

兩名工人合力將一根變異紅松原木推上了鋸台。

「滋啦啦啦——!!!」

當高速旋轉的金屬鋸片切入變異紅松的瞬間,一股極其耀眼的、猶如電焊作業般的密集火星,瞬間從切口處瘋狂地噴射而出!

伴隨著極其尖銳刺耳的切割尖嘯聲,一股濃烈到了極點的、帶著強烈苦澀與焦香的青煙騰空而起。由於木材內部的密度太大,鋸片在切割過程中產生了極其恐怖的高溫,甚至讓接觸面的松脂瞬間發生了氣化。

「加冷卻水!別讓鋸片退火燒紅了!」

在水流的冷卻和工業電機的暴力輸出下,這根硬如鋼鐵的變異原木,終於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艱難的速度,被硬生生地切割成了一塊塊長約四十厘米的「木磚」。

「快!入爐!」

司爐工們用鐵鍬鏟起這些散發著濃烈松香的紅色「木磚」,迅速沖向了鍋爐的進料口。

此時,巨大的鍋爐爐膛內,原本用來應急的最後一點「金磚(靈麥秸稈)」碎屑,早已經燃燒成了微弱的暗紅色餘燼,爐溫指示表的指針正危險地停留在安全紅線的邊緣,搖搖欲墜。

「哐當!」

十幾塊變異紅松木塊被極其粗暴地扔進了爐膛深處,砸在那些暗紅色的灰燼上。

起初的整整兩分鐘裡,爐膛內沒有任何反應。這變異木材的密度實在太高了,內部又被極寒徹底凍透,普通的餘溫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將其點燃。

「加助燃劑!用廢機油!」老王急得直跺腳。

就在一名司爐工提著一小桶廢機油準備潑進去的瞬間。

「噼啪!」

一聲極其清脆、仿佛某種晶體在極度高溫下發生斷裂的爆響,從爐膛最深處傳了出來。

緊接著,在所有人不可思議的注視下。

那幾塊原本黑乎乎、死氣沉沉的變異紅松木塊表面,突然毫無徵兆地滲出了一層極其細密的、猶如琥珀般晶瑩剔透的油脂。這些富含著高濃度生物能和靈氣的變異松脂,在接觸到爐膛底部殘存的高溫環境後,瞬間達到了燃點。

「轟——!!!」

沒有滾滾的黑煙,沒有普通的橘紅色火苗。

一團極其純淨、極其深邃,仿佛是由液態的等離子體構成的青藍色火焰,猶如一頭被釋放出牢籠的遠古火獸,瞬間在爐膛內部轟然爆開!

那青藍色的火光刺目至極,將整個昏暗的鍋爐房照映得如同白晝。

「這熱量……」

站在爐門外足有三米遠的老王,瞬間感覺到一股猶如實質般的熱浪撲面而來,逼得他不得不連連後退,甚至感覺自己眉毛上的冰霜都在這一瞬間被徹底蒸發了。

這根本不像是木材在燃燒,這簡直就像是一個小型的可控核聚變反應堆在全功率輸出!

「水溫表!看水溫表!」張大軍激動地指著控制台。

那根原本死氣沉沉、正在不斷向下掉落的鍋爐出水溫度指針,在青藍色火焰燃起的短短五分鐘內,就像是被人強行注射了一管強心針。

40度……50度……65度……80度!

指針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瘋狂向上攀升,最終極其穩健地停靠在了95度的高溫紅線上,紋絲不動。

「燒起來了……真的燒起來了……」司爐工看著那純淨無瑕的青色火苗,感受著那沛然莫御的龐大熱力,激動得語無倫次,「這木頭太神了!它燃燒得極其穩定,一點雜質和廢氣都沒有!就這十幾塊木頭,我看這火勢,至少能穩定燒上五個小時不用添柴!」

王崇安不知何時也來到了鍋爐房。他看著那跳動的青色火苗,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把熱水,第一時間切入生活區和辦公區的循環管網。」

王崇安抓起通訊器,聲音雖然疲憊,但透著一股無法阻擋的力量。

「通知全基地。」

「我們,挺過來了。」

……

長安一號主基地,普通工人第四宿舍區。

時間已經來到了下午三點。

在這個原本應該是一天中最溫暖的時刻,宿舍里的溫度計指針,卻依然死死地卡在3.5攝氏度那條讓人絕望的刻度線上。

老趙裹著那件扎人的變異獸毛氈,和另外七八個年輕的工友,像是一群冬眠的企鵝一樣,死死地擠在那張由幾張單人床拼湊而成的大通鋪上。

沒有人說話,因為哪怕是張嘴說一個字,都會讓那極其寶貴的體核熱量順著白氣流失到冰冷的空氣中。大家只是通過互相緊貼的身體,極其艱難地維持著那最後一點點不至於被凍僵的溫度。

年輕的小張此刻已經有些意識模糊了,他冷得連打冷顫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本能地將身體向老趙的懷裡縮了縮。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寒冷中。

「咕嚕……喀啦……」

一陣極其細微的、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解凍、流淌的聲音,突然從他們頭頂上方那根粗大的鑄鐵暖氣管道里傳了出來。

老趙猛地睜開了眼睛,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眸中瞬間爆發出了一陣狂喜的光芒。

他甚至顧不上身上那層層疊疊的被子,像是一個觸了電的彈簧一樣,猛地從大通鋪上彈了起來,連鞋都沒穿,光著腳直接踩在了冰冷刺骨的水泥地上。

「趙叔……你幹啥去……」小張迷迷糊糊地問道。

老趙沒有回答,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牆角,伸出那雙布滿凍瘡和老繭的大手,極其小心翼翼地、帶著一種近乎朝聖般的虔誠,輕輕地貼在了那根原本冰冷如鐵的暖氣片上。

一絲極其微弱的、如果不仔細體會甚至會以為是錯覺的溫熱感,順著老趙那冰冷的掌心,極其緩慢地傳導了過來。

「熱了……」

老趙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兩行濁淚瞬間湧出了眼眶,順著他那滿是溝壑的臉頰滾落下來,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熱了!暖氣熱了!來水了!!!」

老趙轉過身,衝著床上那群快要凍僵的年輕人發出了猶如雷鳴般的嘶吼。

伴隨著老趙的吼聲,整個第四宿舍區,乃至整個基地的生活區,仿佛在一瞬間從死亡的沉睡中被徹底喚醒。

暖氣管道里傳來的水流聲越來越大,那股溫熱感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逐漸增強。

牆上的溫度計指針,開始了它極其緩慢、但卻無比堅定的攀升之旅。

3.5度……4度……5度……6.5度……

最終,在大約兩個小時後,室內的溫度極其穩健地停靠在了8攝氏度的刻度線上。

8攝氏度。

在和平年代的冬天,如果室內只有8度,那依然是一個讓人需要穿上羽絨服才能勉強活動的環境。

但對於這群在3度的濕冷冰窖里、靠著互相擁抱硬生生熬過了三十多個小時的底層勞動者來說。

這5度的溫差,簡直就是從地獄升入天堂的階梯!

8度的室溫,意味著呼出的氣不再會瞬間變成濃烈的白霧;意味著牆角那層可怕的白霜開始極其緩慢地融化;意味著他們終於可以從那張擁擠不堪的大通鋪上爬下來,活動一下僵硬的四肢,不用再擔心自己會因為輕微的動作而流失致死的熱量。

「活過來了……老天爺啊,咱們活過來了……」

小張裹著被子坐在床沿上,感受著空氣中那股不再如刀割般刺骨的微涼,眼淚鼻涕流了一臉,又哭又笑。

老趙站在暖氣片旁,雙手死死地貼在上面,感受著那股真實的、足以救命的溫度。他轉過頭,看向窗外那依然陰沉的風雪天空。

他知道,這5度的回溫,絕不是老天爺的恩賜。

這是那幾個在零下三十多度的絕地里,拼了半條命、流了血、甚至差點被凍成冰雕的獵人們,用血肉之軀給他們硬生生拖回來的「命」。

「記住這份恩情吧,」老趙轉頭看著宿舍里那些重獲新生的年輕人,聲音低沉而肅穆,「今天這5度,是前面那幫兄弟拿命換回來的。等天晴了,咱們在車間裡幹活,就是把手磨爛了,也得把他們缺的裝備給造出來!」

……

然而,與主基地里那份重獲生機的溫馨與感動截然不同。

在距離主基地三公里外的長安一號前哨站內。

臨時改建的病房(休息室)里,此刻正上演著一場極其殘酷、且完全違背了所謂「超級英雄」敘事邏輯的生理大崩盤。

下午四點鐘。

昏暗的房間裡,只有爐火在靜靜地燃燒。

躺在最外側行軍床上的張大軍,猛然從一陣極其混亂的噩夢中驚醒。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上下仿佛被放在水裡浸透了一般,汗水順著額頭瘋狂流淌。

「幾點了……」

老兵下意識地轉過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下午四點!

張大軍的心臟猛地一縮。他記得昨天晚上周逸和王崇安在通訊里的討論,那兩噸木頭才運回去了八百公斤。今天下午,他們必須再跑一趟,把剩下的木頭拉回來,否則基地的供暖依然會斷檔。

「睡過頭了!該死!」

張大軍極其懊惱地暗罵了一聲,他雙手一撐床板,腰部和腿部同時發力,就準備翻身下床。

然而。

就在他的雙腳剛剛離開床沿,足底接觸到冰冷的水泥地面的那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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