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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致命的防滑沙與磨穿的底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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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度……7.5度……6度……」

每一次數字的跳動,都像是一把鈍刀在割著王崇安的神經。

「王老,鍋爐房剛才匯報,那根紅松的木芯已經燒了一大半了。最多再撐一個半小時,爐火就會再次衰減。」林蘭站在一旁,聲音里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王崇安沒有說話,他只是轉過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下午兩點四十五分。

按照常理,前哨站那邊的人如果裝車順利,現在應該已經在返回的路上了。

但是,為什麼到現在,前哨站的通訊電台里依然沒有任何消息傳回?

「不能幹等了。」

王崇安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其決絕的光芒。他知道,在荒野中,沒有消息往往就是最壞的消息。

他轉過身,大步走向指揮台,抓起了直通後勤機械廠的通訊器。

「劉工!」

屏幕上立刻出現了劉工那張滿是油污和焦急的臉。

「王教授,我在!」

「備用方案準備得怎麼樣了?」

「準備好了!」劉工一拍桌子,將鏡頭轉向了車間內部。

在那裡,一輛經過了極其暴力改裝的重型皮卡車正停在空地上。

這輛皮卡車的後斗已經被完全拆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極其龐大的、由重型槽鋼焊接而成的固定架。而在固定架的正中央,極其囂張地安裝著一台巨大的工業級電動絞盤!

絞盤的滾筒上,纏繞著整整兩百米長、粗如成人拇指的高強度抗拉鋼纜。

這根本不是一輛運輸車,這是一台武裝到牙齒的「陸地拖拽機」。

「昨天你們送回來那兩百公斤木頭後,我就知道前面肯定出問題了。一噸半的死重,靠人在深雪裡絕對弄不回來。」

劉工指著那台絞盤,語氣極其快速地匯報著:「這台絞盤是以前建築工地上用來吊鋼筋的,拉力高達五噸。我把它直接連接在了皮卡的傳動軸上,動力絕對沒問題!」

「但是王教授,」劉工的臉色有些難看,「這車雖然改好了,但它開不進密林深處。它最多只能沿著昨天鋪好的那條『竹排路』,開到距離前哨站大門幾百米外的地方。再往前,路面承重根本受不了。」

「足夠了。」

王崇安沒有任何猶豫,「只要能接到他們,只要能把鋼纜掛在雪橇上,剩下的路,就用內燃機硬拽!」

「老劉,你親自開車。帶上兩個懂機械的夥計。」

王崇安盯著屏幕,下達了最後的死命令。

「立刻出發!全速趕往前哨站!」

「哪怕是把那條竹排路徹底壓斷,哪怕是把這輛皮卡的發動機干爆。今天天黑之前,你也必須把那支隊伍,還有那剩下的八百公斤燃料,給我活著拉回基地大門!」

「是!」

劉工怒吼一聲,直接掛斷了通訊,帶著兩名工人極其利落地跳上了皮卡車。

「轟——突突突!」

伴隨著一陣極其刺耳、震耳欲聾的柴油發動機轟鳴聲,以及排氣管噴出的一股濃烈黑煙。

這輛承載著基地最後希望的機械巨獸,猶如一顆狂飆的炮彈,猛地衝出了基地的地下大門,碾壓著外面那條已經被凍得滿是暗冰的竹排路,向著前哨站的方向瘋狂疾馳而去。

機械的咆哮聲在寂靜的雪原上迴蕩,那是文明在面對大自然壓迫時,發出的最後一聲不屈怒吼。

……

下午三點十五分。

距離前哨站大門,還剩下最後、也是最令人絕望的三百米。

這裡,是昨天那支隊伍在風雪中幾乎全軍覆沒、最後極其艱難地建立起前哨站的那片廢棄加油站外圍空地。

天空中的鉛灰色雲層變得越來越厚重,慘白色的太陽早已經被徹底吞噬。光線黯淡得仿佛已經進入了黃昏。

「呼哧……呼哧……」

這支在冰槽中極其機械地蠕動了三個多小時的隊伍,此刻已經徹底看不出人類的模樣了。

他們就像是一群從古老冰川中被挖出來的乾屍,身上掛滿了冰凌和白霜,步伐僵硬、遲緩,甚至連呼吸聲都微弱得隨時可能中斷。

「看……到了……」

走在側翼的大龍,透過已經結了一層厚厚冰花的護目鏡,極其艱難地抬起頭。

在前方那片灰暗的風雪迷霧中。

那盞掛在前哨站大門上方的、昏黃而微弱的探照燈光暈,終於猶如一顆救命的星辰般,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之中。

三百米。

只要再走三百米,跨過那道大門,他們就能活下來。

然而。

就在這所有人都以為希望就在眼前的極其脆弱的一瞬間。

「咔——」

一聲極其突兀、極其沉悶,卻在寂靜中猶如炸雷般刺耳的異響。

極其突然地,從他們身後那架重載雪橇的最底部,轟然傳出!

這聲音,不再是昨天那種冰雪被碾碎的清脆聲,也不再是琥珀脂與冰面摩擦時的「嘶嘶」聲。

這聲音極其乾澀、極其粗糙,仿佛是用一把生鏽的鐵銼,狠狠地銼在了人類最敏感的牙神經上!

走在雪橇旁邊的張大軍,心臟在這一刻猛地停止了跳動。

他極其驚恐地轉過頭,死死地盯向雪橇的底部。

在過去這極其漫長的三公里多的極寒摩擦中,那層由變異野豬皮和特種琥珀脂構成的、極其完美的仿生學底盤。

終於。

在這極其殘酷的物理碾磨極限下。

徹底迎來了它的崩潰時刻。

「呲啦————!!!」

伴隨著一聲比之前放大十倍、刺耳百倍的恐怖撕裂聲!

雪橇右側那條承受了最大壓強的滑軌底部,那張極其堅韌的變異野豬皮,終於被冰槽中那些尖銳的暗冰碴子,徹徹底底地……磨穿了!

隱藏在野豬皮內部的、那極其粗糙、毫無防水性和潤滑性的木質底座框架,在這一刻,極其殘忍地、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零下二十五度的冰雪世界中。

「不!!!」

張大軍發出一聲猶如泣血般的嘶吼,他不顧一切地想要撲上去推雪橇。

但物理法則的制裁,遠比人類的反應要快得多。

粗糙的木質纖維在接觸到冰面的那一瞬間,摩擦係數呈幾何倍數地、極其恐怖地瞬間暴漲!

前一秒還在極其艱難但依然在滑動的雪橇。

在下一秒,猶如迎面撞上了一堵極其厚重、無形無質的鋼鐵之牆!

「轟!」

一噸半的絕對死重,在一瞬間從動態滑行,極其突兀地變成了絕對的靜態卡死。

「昂————!!!」

走在最前方、正處於極其疲憊和機械邁步狀態的變異駝鹿,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那根連接在它胸前車軛上的鐵線藤主繩,在一瞬間崩得猶如一把拉滿的重弓,發出極其危險的「嘎吱」哀鳴。

一股極其恐怖、不可抗拒的反向拉扯力,瞬間將這頭重達一噸的巨獸向後狠狠地摜倒!

「砰!」

變異駝鹿發出一聲極其悽厲的慘叫,它那粗壯的前膝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雪地上,龐大的身軀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平衡,轟然跪倒。

雪橇,徹徹底底地、死死地停在了距離前哨站僅僅三百米的冰槽之中。紋絲不動。

「完了……」

大龍手裡的工兵鏟「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椎骨,極其無力地跪倒在雪地里,雙眼空洞地看著那架已經猶如生了根般卡死的雪橇。

三百米。

在平日裡只需要跑一分鐘的距離。

此刻,卻成了橫亘在生與死之間,一道絕對無法逾越的深淵。

沒有了底盤的潤滑,木頭直接啃在冰雪上。哪怕是這頭駝鹿重新站起來,哪怕是他們這幾個人把命都填進去,也絕對不可能再將這一噸半的死重,拉動哪怕一毫米。

絕望,猶如極寒的冰水,瞬間淹沒了所有人的心臟。

就在這極其死寂、仿佛連時間都被凍結的雪原上。

「嗡——突突突突——!!!」

一陣極其刺耳、猶如野獸般狂躁的柴油發動機轟鳴聲。

極其突兀地,從前方三百米外、那座一直緊閉著大門的前哨站內部,轟然炸響!

緊接著。

「咔噠!」

前哨站那厚重的防爆大門,在液壓馬達的驅動下,猛地向兩側滑開。

兩道極其刺眼、猶如利劍般粗大的汽車遠光燈光柱,瞬間撕裂了漫天的風雪迷霧,極其霸道地打在了這支陷入絕境的殘破隊伍身上!

「嘟——!!!」

刺耳的汽車喇叭聲在雪原上空瘋狂迴蕩。

一輛車頭掛滿冰霜、後斗上架設著巨大機械絞盤的重型改裝皮卡車,猶如一頭狂飆的鋼鐵巨獸,帶著極其刺鼻的柴油廢氣味,極其蠻橫地衝出了前哨站的大門。

在車頭強光的映照下。

陳虎極其艱難地轉過頭。

他看到了那輛正在風雪中瘋狂嘶吼、向著他們疾馳而來的皮卡車。

他乾裂出血的嘴唇微微翕動著,眼底猛地爆發出了一團極其熾熱、猶如絕境逢生般的瘋狂光芒。

「鋼纜……」

陳虎極其沙啞地、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嘶吼道。

「大軍叔!準備……掛鋼纜!!!」

人力有窮時。

在人類體能和生物引擎雙雙被大自然徹底碾碎的這最後三百米。

屬於現代文明最粗暴、最硬核的內燃機與機械絞盤,終於在這片冰雪廢土上,極其震撼地、拉開了這場終極接力救援的狂暴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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