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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雪原的護航陣型與兩噸重的槓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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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點,長安一號前哨站的院子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跌打藥酒味。

天空中的陰霾稍微散去了一些,一輪慘白色的冬日暖陽艱難地爬上了秦嶺的東側山脊。今天的風停了,氣溫也從昨夜那種足以瞬間凍斃人類的零下二十八度,極其緩慢地回升到了零下十五度左右。

對於這群在生死線上掙扎的獵人來說,沒有那如同刀割般的白毛風,零下十五度的靜風環境,已經算得上是一個極其難得的「好天氣」了。

臨時改建的醫療休息室內,李強正咬著牙,額頭上冷汗直冒,極其緩慢地將那件暗紅色的「蠻牛I型」變異野豬皮甲往身上套。

「嘶……輕點,輕點拉……」李強倒吸著涼氣,衝著旁邊幫忙的年輕醫療兵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皮甲在零下十度的室內依然顯得有些僵硬,雖然內襯墊了粗麻布,但當那粗糙的布料無可避免地摩擦過李強的大腿外側和肩膀時,一種讓人恨不得把皮肉撕開的奇癢和鈍痛,瞬間如同電流般傳遍全身。

經過了一天兩夜的藥物治療和極度透支後的細胞瘋狂代償,李強身上那些被變異駝鹿踢出的重度軟組織挫傷,以及拉縴時勒出的深層撕裂傷,此刻已經結出了一層層厚厚的、呈現出紫黑色的硬血痂。

這種結痂期是傷口癒合的必經階段,但也正是最折磨人的時候。新生肉芽組織在瘋狂生長的同時,極其脆弱的毛細血管對外界的任何物理摩擦都極其敏感。

「忍著點,李哥。林教授特意交代了,你們今天雖然能下床,但肌肉深層纖維的粘連還沒完全長好。」醫療兵小心翼翼地幫他扣上皮甲側面的合金搭扣,語氣極其嚴肅地警告道,「今天出城,絕對不允許發猛力!如果你們再像前天那樣搞極限爆發,這層剛結好的痂底下的血管會瞬間大面積崩裂,到時候引發嚴重的內部感染和肌腱斷裂,神仙也救不回來。」

「放心吧,今天咱們不當苦力。」

孤狼從門外走了進來,他的臉色同樣透著一種大病初癒的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冷靜。他身上並沒有穿那件笨重的輪胎膠皮甲,而是換上了一身相對輕便的迷彩防寒服,外面只套了一件簡易的防刺背心。

「所有人,集合!」

孤狼走到院子中央,看著眼前這支傷痕累累、走路甚至還有些一瘸一拐的六人小隊,目光冷峻。

「從今天開始,我們的戰術定位徹底改變。」

孤狼指著院子另一側,那頭已經被套上了紅色消防水帶挽具、眼睛被作訓服死死蒙住的變異駝鹿。

「苦力活兒,交給它。」

「我們今天的身份,不再是需要去和怪物肉搏的『輸出手』,也不是要在雪地里拉車的『縴夫』。我們是『領航員』,是『保鏢』,是這台『生物發動機』的護航陣型!」

孤狼一揮手,旁邊的物資堆里露出了他們今天的新武器。

沒有那把標誌性的、重達二十斤的重型卻邪刀。取而代之的,是每人一把加長柄的精鋼工兵鏟,以及幾把短柄的八角重錘。

「重刀太重,你們現在的傷勢根本揮不動,揮了就會撕裂傷口,」孤狼解釋道,「工兵鏟既能當拐杖支撐身體,又能用來拍擊樹幹發出噪音。短錘用來防身。今天我們的核心戰術是——『避戰』。」

「遇到小型的變異昆蟲和野獸,用鏟子拍擊樹木,用聲音和火把驅趕;如果遇到我們對付不了的大型掠食者……」孤狼頓了頓,語氣極其果斷,「立刻砍斷牽引繩!放棄雪橇和木頭!利用這頭駝鹿龐大的體型作為掩護,全體撤退保命!」

「陣型展開:菱形護航陣!周逸在最前方探路兼誘導,張大軍在左後側控制主韁繩,李強在右後側負責警戒和副繩,我在最後方斷後。其餘兩人分布在兩側三十米外遊動警戒。」

「出發!」

……

伴隨著沉悶的液壓馬達聲,前哨站那厚重的大門緩緩滑開。

當那架長達三米、底部被塗滿了「特種生物琥珀脂」的平底木製雪橇,在變異駝鹿的牽引下,極其安靜地滑出大門,踏上那半米深的原始積雪時。

所有人都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

「嗖——」

沒有令人絕望的下陷,也沒有雪橇前端堆積起沉重的雪包。

劉工的仿生學設計和物理學巧思,在這一刻展現出了驚人的現實威力。

那三十度上翹的「船首」設計,極其平滑地壓過了鬆軟的積雪,將前方的阻力面完美地轉化為向下的壓實度。而底部那張變異野豬皮上塗抹的琥珀脂,在這零下十五度的氣溫中,依然保持著極其不可思議的潤滑性。

這架自重兩百斤的龐大雪橇,就如同是一艘航行在白色波濤上的平底船,穩穩地「浮」在了雪層表面。駝鹿走在前面,甚至沒有感覺到身後有什麼明顯的拖拽感,它只是邁著極其正常的步伐,便將雪橇拉得飛快。

「這底盤……神了!」走在右側護衛的李強,看著雪橇在雪面上留下的那道極其平整、如同鏡面般的滑行軌跡,忍不住在通訊頻道里壓低聲音驚嘆。

「別分心!盯緊周圍!」張大軍在左後側低聲呵斥,他的雙手虛握著那根連接在駝鹿籠頭左側的鐵線藤韁繩,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雖然底盤的物理阻力被降到了最低,但「駕駛」一頭野生巨獸的難度,卻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這根本不是在開一輛聽話的汽車。

駝鹿的眼睛被嚴密遮擋,它完全失去了對周圍空間的三維感知。而在這種危機四伏的變異叢林裡,一旦失去了視覺,動物的聽覺和嗅覺就會被無限放大到一種極其神經質的敏銳程度。

「呼哧……呼哧……」

剛走出不到五百米,駝鹿的步伐突然變得極其遲疑。它那兩隻碩大的耳朵瘋狂地向後轉動,巨大的鼻孔在冷空氣中劇烈地抽搐著。

一陣極其微弱的西北風吹過,帶來了一絲隱藏在腐葉深處的、屬於變異狼群或者其他掠食者的尿液騷味。

對於人類來說,這點氣味幾乎無法察覺。但對於一頭被剝奪了視覺的食草動物來說,這氣味就像是腦海中炸響的防空警報。

「昂!」

駝鹿發出了一聲極度不安的低吼,它龐大的身軀本能地想要向右側(遠離氣味的方向)閃避,甚至前蹄已經揚起,準備偏離既定的路線,一頭扎進右側那片密集的、長滿帶刺藤蔓的灌木叢中。

如果讓它衝進去,不僅雪橇會被藤蔓死死卡住,它自己也會因為驚恐而徹底發狂。

「左拉!半步!」

走在最前方探路的周逸,敏銳地察覺到了駝鹿的意圖,立刻在通訊器里下達了極其精準的微操指令。

張大軍反應極快。他沒有用蠻力去死死拽住韁繩——那樣只會激起駝鹿更強烈的反抗心理。

老兵的手腕極其巧妙地向左側下方猛地一抖。

「啪!」

鐵線藤韁繩在駝鹿的左臉頰上產生了一個極其短暫、清晰,但又不過分疼痛的拉扯力。

與此同時,周逸在正前方三米外,極其迅速地敲擊了一下手中的空心竹管。

「篤!篤!」

熟悉的聲音,伴隨著周逸刻意散發出來的那一絲絲「金磚鹽水糊糊」的氣味,極其霸道地切入了駝鹿那混亂的神經中樞,強行蓋過了風中那一絲微弱的掠食者氣息。

疼痛的糾正、聲音的條件反射、加上食物的誘惑。

在這極其精密的三重心理與生理博弈下,駝鹿那已經偏向右側的龐大身軀硬生生地停住了。它不滿地打了個極其響亮的響鼻,巨大的頭顱在半空中晃了晃,最終還是妥協於那股代表著「安全與食物」的氣味,極其彆扭地重新修正了步伐,回到了正確的獸徑上。

「呼……」張大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白霧,感覺剛才那一瞬間耗費的精神力,比昨天拉了一天纖還要累。

「這種『盲駕』,太熬人了,」李強在右側看著,心有餘悸,「它就像是一個蒙著眼睛的、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大軍叔,你這韁繩稍微抖慢半秒,咱們今天就得全交代在這兒。」

「少廢話,注意看路!」張大軍不敢有絲毫鬆懈,「周顧問,前方三十米,有一塊被雪蓋住的凸起岩石!」

「收到,右偏五度,準備微調。」周逸的聲音始終平穩如水。

這支奇怪的隊伍,就這樣在深雪密林中,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走鋼絲般的默契,緩緩向前推進。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隨著隊伍逐漸深入林區,他們原本極其擔憂的「變異獸群襲擊」卻並沒有發生。

偶爾能在兩側的灌木叢深處,看到幾雙閃爍著幽光的眼睛,甚至能聽到幾聲貪婪的低吼。但當那些小型的變異豺狗、變異野貓,在看清隊伍中央那頭肩高將近一米八、散發著濃烈頂級食草動物體味和磅礴生命磁場的巨型駝鹿時。

所有的窺探者,都極其理智地選擇了退卻。

在這個叢林法則被無限放大的時代,體型和噸位,就是最絕對的威懾力。一頭重達一噸的變異巨獸,即便它是食草的,只要它一腳踩下來,也足以將任何一頭變異狼踩成肉泥。

「這就是大型馱獸的第二重紅利——『生態位護盾』。」周逸走在前面,感知著周圍那些迅速退去的微弱生命磁場,在通訊器里輕聲說道,「只要它還走在隊伍中間,那些沒有達到同一能級的掠食者,就不敢輕易跨過雷池一步。」

這種奇妙的狐假虎威,讓原本處於高度緊張狀態的獵人們,終於得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

上午十一點。

經過了三個半小時的艱難跋涉和無數次令人冷汗直冒的「路線微調」,這支傷痕累累的護航小隊,終於再次抵達了距離前哨站五公里外的那片枯死紅松林伐木點。

眼前的景象,讓剛剛鬆了一口氣的眾人,心再次沉到了谷底。

前天下午,也就是他們拼了半條命才砍倒並截好的那兩噸變異紅松原木,此刻依然靜靜地躺在雪地上。

但經過了這兩天極寒風雪的洗禮,這些沉重的原木,早已經被一層厚厚的新雪覆蓋。更可怕的是,原木底部在白天因為陽光照射而微微融化的雪水,在夜晚零下近三十度的極寒中,已經徹底凝結成了一塊塊堅如鋼鐵的厚重冰坨。

整整兩噸的木頭,被大自然用最殘忍的手段,死死地凍結、焊死在了這片荒野的大地之上。

「操……這他媽怎麼裝車?」

李強看著那堆猶如冰山般巋然不動的原木,只覺得兩腿發軟,大腿內側的傷口再次傳來一陣抽搐的酸痛。

「如果是前天,我一個人就能扛起一根兩三百斤的木頭扔上車,」李強看著自己那雙因為凍瘡和撕裂而微微發抖的手,絕望地搖了搖頭,「但現在,以我們幾個現在的身體狀態,連一根木頭的一頭都抬不起來。」

「不能用蠻力。」

張大軍把牽引繩固定在旁邊的一棵大樹上,確保駝鹿不會亂動後,拖著那把加長工兵鏟走了過來。

老兵的眼神極其冷靜,他環視了一圈周圍的地形,又看了看那架停在幾米外、邊緣高度大約有半米的平底雪橇。

「我們是獵人,也是工程兵。抬不動,那就用老祖宗的法子——撬!」

「孤狼,李強,拿鏟子!沿著原木最底部的冰層邊緣,給我一點一點地往下鑿!不要用死力去砍木頭,去破壞那些冰結節!」

張大軍的命令清晰而果斷。

三名傷員極其艱難地跪在雪地里,手中的工兵鏟順著原木與冰面的縫隙,極其耐心地、小幅度地進行著切削和鑿擊。

這是一種極其考驗耐心的精細活。稍微用力過猛,反震力就會讓他們剛剛結痂的傷口再次撕裂。

「當、當、當……」

沉悶的鑿冰聲在枯樹林裡迴蕩。

二十分鐘後。

「縫隙出來了!周顧問,熱水!」

周逸立刻解下腰間一直用體溫焐著的軍用保溫壺。裡面裝的是極其珍貴的、溫度在六十度左右的溫熱雪水。

他極其吝嗇地、順著張大軍鑿出的那條細微冰縫,將溫水緩緩地倒了進去。

「滋啦——」

溫水接觸到極寒的暗冰,瞬間爆發出一團白色的蒸汽。熱量在極其狹小的縫隙中迅速傳導,那極其堅固的冰雪焊縫,在熱力學的作用下,終於出現了致命的鬆動。

「撬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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