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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泥土的饋贈與代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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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秦嶺,層林盡染,紅葉與黃葉交織成一片絢爛的錦繡。然而,行駛在這條通往深山腹地的盤山公路上,運輸連的連長劉鐵柱卻無心欣賞美景。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兩件事:一是這該死的路況,二是身後那幾罐子「不可描述」的味道。

這支由五輛重型密封罐車組成的車隊,並不屬於常規的後勤補給序列。車身上雖然噴塗著沒有任何標識的深綠色防鏽漆,但掛著的卻是最高級別的通行證。

「班長,把窗戶關嚴實點兒吧,這味兒……實在是有點沖。」副駕駛上,年輕的技術員小張捂著鼻子,儘管戴著兩層醫用口罩,眉頭依然緊緊地皺成了一個「川」字。

劉鐵柱苦笑了一聲,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把早已關緊的車窗按鈕又按了一遍,確認已經升到了頂。

「忍著點吧,這可是寶貝。」劉鐵柱瓮聲瓮氣地說道,「林教授說了,咱們拉的這一車,比黃金還貴重。」

車罐里裝的,是從長安製藥廠「補天液」生產線上剛剛置換下來的工業廢渣漿液。經過靈氣共振提取後,原本的中藥材變成了這種黑褐色、粘稠得像瀝青一樣的糊狀物。

它散發著一種極其獨特的味道。那不是單純的臭味,而是一種混合了發酵的中藥味、焦糊味以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類似於雨後泥土腥氣的高濃度複合氣味。這味道有著驚人的穿透力,即便罐體做了密封處理,依然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順著縫隙鑽出來,縈繞在車隊周圍,久久不散。

「這路……怎麼又變樣了?」劉鐵柱突然踩了一腳剎車,龐大的車身伴隨著氣剎的排氣聲緩緩減速。

原本平整的瀝青路面,在前方出現了一道明顯的隆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下要把路面頂穿一樣。

「上周不是養護隊剛來修過嗎?」小張探出頭去看了看。

只見路基兩側的排水溝里,原本應該被清理乾淨的雜草,此刻卻長得異常茂盛。一種不知名的藤蔓植物,有著暗紅色的莖幹,像無數條細蛇一樣,沿著路基的縫隙瘋狂生長,粗壯的根系硬生生地擠進了瀝青層下面,把路面拱得四分五裂。

「這草長得也太快了,」劉鐵柱皺著眉,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車輛避開裂縫,「這可是海拔一千多米的山區,都要入冬了,怎麼這些草不但不枯,反而越長越精神?」

車隊不得不降速通過。

這一路上,類似的「路況問題」層出不窮。路邊的護欄被某種灌木擠得變形,指示牌被高大的野草遮擋了一半。並沒有什麼怪物攔路,也沒有什麼天崩地裂的災難,有的只是大自然無聲卻有力地侵蝕。

那種感覺,就像是這條公路正在被這座大山一點一點地「吃」回去。

「停車,檢查一下輪胎。」在一個相對平緩的路段,劉鐵柱下達了指令。

車隊緩緩停靠在路邊。

就在引擎熄火的那一瞬間,周圍那種奇異的寂靜讓劉鐵柱本能地摸向了腰間的對講機。

太安靜了。沒有風聲,沒有鳥鳴。

但緊接著,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路邊的密林中傳來。

「班長,你看!」小張驚呼一聲,指著路邊的樹林。

在那茂密的灌木叢後,甚至是在路邊的排水溝里,不知何時冒出了一個個小腦袋。

有野狗,有不知名的野貓,還有幾隻膽大的黃鼠狼,甚至樹梢上還停著幾隻烏鴉。

它們並沒有表現出攻擊性,也沒有像往常那樣見到人類的車隊就驚慌逃竄。它們只是靜靜地圍在車隊周圍,鼻子不停地抽動著,眼神中流露出一種近乎痴迷的渴望。

它們在聞那個味道。

那個被人類嫌棄的、刺鼻的藥渣味,對於這些荒野中的生靈來說,似乎有著某種致命的吸引力。那是高能物質殘留的氣息,是進化的誘惑。

一隻野狗試探性地靠近了罐車的輪胎,伸出舌頭,似乎想舔舐一下沾在排污閥上的一滴殘留液。

「去!一邊去!」劉鐵柱大喝一聲,並沒有掏槍,只是揮了揮手。

那隻野狗受驚後退了幾步,但並沒有跑遠,依然蹲在不遠處,眼巴巴地看著那個巨大的鐵罐子,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像是在乞求。

「這世道真是變了,」劉鐵柱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些發毛,「連狗都知道這是好東西。」

「上車,繼續走!別讓這些畜生把路堵了。」

車隊再次啟動,轟鳴著向著大山深處駛去。在後視鏡里,那些動物依然久久不願散去,貪婪地呼吸著車隊留下的尾氣——那裡依然殘留著一絲那種奇異的「香氣」。

……

秦嶺試驗基地,外圍防線。

這裡沒有戰火的硝煙,只有除草機單調而乏味的轟鳴聲。

孤狼背著手,站在高高的瞭望塔上,看著下方的工程隊作業。他的身邊,是負責基地基建維護的工程隊隊長陳剛。

「孤狼隊長,咱們的備件庫存有點緊張了,」陳剛摘下安全帽,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指著下方正在作業的幾台大型割草機,「特別是刀片,磨損得太快了。」

「上周不是剛批了一批新的嗎?」孤狼問道。

「是啊,要是以前,那批刀片夠用半年的。但現在……」陳剛苦笑著搖了搖頭,從地上撿起一根剛剛被砍斷的藤蔓遞給孤狼,「你自己看看這玩意兒。」

孤狼接過那根藤蔓。

這是一種很常見的野生拉拉秧(葎草),以前在農村的路邊隨處可見,輕輕一扯就能斷。

但現在,手中的這根藤蔓,莖幹呈現出一種老藤般的深紫色,表面布滿了堅硬的倒刺。孤狼試著雙手用力拉扯。

以他現在的力量,竟然感覺到了明顯的韌性。那種手感不像是植物,倒像是一根柔韌的生牛皮繩,或者是劣質的塑料管。

「我也沒見它們成精,也沒見它們咬人,」陳剛無奈地吐槽道,「但這纖維實在是太結實了。普通的割草機刀片轉上去,就像是在砍鋼絲球,沒兩下就卷刃了。」

「而且這生長速度,簡直不講道理。我們昨天剛把這片隔離帶清理出來,也就是為了防火和視野開闊。結果呢?今天早上起來一看,又長了十公分!要是三天不管,這圍牆上的攝像頭都能被它們給糊死。」

孤狼看著那片生機勃勃、仿佛永遠不知疲倦的綠色海洋,心中升起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這就是靈氣復甦的另一面。

它不一定是狂暴的獸潮,也不一定是驚天動地的天災。它可能只是這種無聲無息、卻又無處不在的生命力爆發。

人類引以為傲的基礎設施——道路、電網、圍牆,正在面臨著植物界這種溫和卻堅定的「擠壓」。維護成本在直線上升,人類的活動空間在被無聲地壓縮。

「我剛才去山谷外面看了看,」孤狼把那根藤蔓扔在地上,「出了這個山谷五公里,植被就正常多了。」

「看來這種『變異』,目前還局限在高濃度的靈氣輻射區內。」

「這算是好消息嗎?」陳剛問。

「算是吧,」孤狼看著遠處基地的穹頂,「這說明未來的世界可能會出現分層。有的地方是『荒野』,有的地方是『人間』。而我們現在腳下的這塊地……是連接兩者的橋頭堡。」

「讓兄弟們辛苦點,加大清理頻率。這片隔離帶,必須守住。」

……

試驗田內部,穹頂之下。

與外面的寒風和荒野不同,這裡溫暖如春,充滿了豐收的氣息。

經過幾輪「藥渣漿液」的灌溉,原本那種令人心悸的土壤沙化現象終於被遏制住了。黑褐色的藥渣在靈麥根系的轉化下,變成了一種特殊的膠質土壤,雖然看起來有些奇怪,但卻實實在在地鎖住了水分和養分。

三畝「靈麥一號」,此刻已經進入了乳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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