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飽腹的標準與後退的防線(1/2)
京城,農業部國家重點實驗室的食品營養分析中心。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香氣,那不是普通糧食煮熟後的麥香,而是一種更加醇厚、仿佛能直接鑽進人毛孔里的能量波動。
在無菌操作台上,放著一碗剛剛蒸熟的「靈麥飯」。雖然只是用簡單的清水蒸煮,但每一粒麥仁都膨脹得如同珍珠般飽滿,晶瑩剔透,甚至在表面流轉著一層淡淡的油潤光澤。
「這是這一批次『靈麥一號』乳熟期樣本的最終定性分析報告。」
林蘭手裡拿著厚厚的一疊數據單,神情嚴肅地站在分析儀前。她的對面,坐著張建國教授、周逸,以及幾位來自總後勤部和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的專家。
「數據很驚人,甚至可以說……有些嚇人。」林蘭將報告投射到大屏幕上。
「經過測定,這碗靈麥飯中所蘊含的生物能熱值,是同等重量特級優質小麥的五十五倍。注意,這不僅僅是熱量(卡路里)的概念,更重要的是它含有一種我們暫時命名為『活性靈韻因子』的高維能量載體。」
「簡單的說,」林蘭指著那個紅色的數值,「這一碗飯,如果讓一個從未進行過『干預操』訓練、也沒有喝過『補天液』的普通人完全吃下去,後果可能不是『撐死』,而是『醉死』。」
「醉死?」一位後勤部的軍官皺眉。
「類似於嚴重的『醉氧』反應,或者說是能量過載,」林蘭解釋道,「我們做過模擬實驗。普通人的線粒體無法在短時間內處理這麼龐大的能量流。如果強行攝入,會出現流鼻血、眩暈、甚至因為神經系統過度興奮而導致的短暫休克。」
張建國教授嘆了口氣,看著那碗誘人的麥飯,眼神複雜:「好東西是好東西,但太『補』了。就像人參雖好,不能當蘿蔔吃。對於現在的絕大多數國民來說,這東西是『猛藥』,不是『家常飯』。」
「而且產量也跟不上,」周逸在一旁補充道,「即便我們建立了示範區,也不可能讓每個人頓頓都吃這個。資源缺口是數量級的。」
「所以,我們需要一套標準。」
王崇安的聲音通過保密線路從長安基地傳來,他的影像出現在側面的屏幕上,「一套符合當前國情、既能解決『隱性飢餓』問題,又能最大化利用有限產量的『新糧食標準』。」
會議室里陷入了短暫的忙碌,專家們開始根據林蘭提供的數據模型進行測算。
兩個小時後,一份名為《新時代能量食品分級標準(草案)》的文件雛形,擺在了桌面上。
「根據人體對靈氣的耐受度和需求量,我們將未來的主糧分為三個等級,」林蘭指著草案匯報導。
「一級糧,代號『純靈』。即100%純度的靈麥加工品。這是戰略物資,專門供給前線的高消耗崗位——比如特戰隊員、高強度腦力工作者、以及正在進行康復治療的重症『燃盡』患者。他們是『耗能大戶』,必須吃這個才能維持巔峰狀態。」
「二級糧,代號『金玉』。這是未來社會的主流口糧。」林蘭調出一張配比圖,「將靈麥磨粉,與普通麵粉按30%比70%的比例進行物理摻混。實驗證明,這個比例最完美。普通麵粉作為『填充劑』提供飽腹感和碳水骨架,而靈麥粉則提供核心的生物能。普通人吃這個,既不會『虛不受補』,又能徹底消除那種『吃土』般的細胞飢餓感。」
「三級糧,代號『固本棒』。利用靈麥的麥麩、秸稈提取物,混合普通雜糧製成的高壓縮能量棒。成本最低,便於儲存和運輸,作為普及型的戰備儲備和救濟糧。」
周逸看著這份草案,心中微微一嘆。
這意味著,人類沿襲了數千年的「吃飯」概念,從今天起徹底改變了。
以前大家追求的是口感、色香味。
以後,大家追求的是「能級」。
糧食不再僅僅是食物,它成了能量塊,成了電池。而這份標準的確立,也隱喻著未來社會結構將不可避免地圍繞著「能量分配」產生新的分層。
「批准。」王崇安在屏幕那頭沉聲說道,「立刻下發至各戰區和糧食儲備局。下一季的糧食收購和加工,全部按此標準執行。」
……
如果說糧食標準的制定是對未來的規劃,那麼接下來的議題,則是對殘酷現實的妥協。
會議室的燈光暗了下來,大屏幕上切換成了一幅巨大的中國地圖。
地圖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綠色斑點,那是耕地分布圖。但在這些綠色斑點中,有很大一部分正在被一種刺眼的紅色陰影所吞噬。
「這是最新的衛星遙感數據,」王崇安的聲音變得有些沉重,「同志們,我們必須面對一個不想承認,但必須承認的事實。」
「我們……守不住所有的耕地了。」
全場譁然。對於一個以農業為立國之本的文明來說,這句話的分量重如千鈞。
「靈氣復甦是公平的,」王崇安指著地圖邊緣的山區和丘陵地帶,「它滋養了我們的靈麥,也滋養了荒野里的雜草和灌木。」
「在遠離能量節點、缺乏『藥渣肥料』和靈氣場覆蓋的偏遠農田,生態平衡已經徹底傾斜。變異的野草生長速度是農作物的五倍以上。農民早上除完草,晚上草又長到了膝蓋高。而且,變異的蟲害、鳥害正在成倍增加。」
「數據顯示,在這些區域維持一畝普通農田的產出,所需要投入的人力、農藥和機械成本,已經暴漲了十倍。這是一場註定賠本的拉鋸戰。」
「我們的人手不夠,資源不夠,精力也不夠。」
王崇安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艱難的決定:「所以,我提議實施『棄地保糧』戰略。」
「放棄山區、邊緣地帶、生態脆弱區的所有零散耕地。承認大自然的『反攻』。」
「我們將有限的『藥渣肥料』、電力、防護網和安保力量,全部集中收縮。」
他在地圖上,圍繞著長安、泰山、洞庭湖等幾個核心能量節點,以及幾個大型工業平原,重重地畫了幾個紅色的圈。
「建立『國家級特種農業示範區』。其實就是——農業堡壘。」
「高牆,電網,全封閉管理。裡面是高產的靈麥和精細化種植的普通作物,外面……就是荒野。」
「這意味著我們將主動退讓出數百萬平方公里的活動範圍,」一位農業部的領導摘下眼鏡,揉了揉眼角,語氣苦澀,「幾代人開墾出來的地,就這麼讓給野草了?」
「是為了生存,」張建國教授聲音沙啞地插話,「只有收回拳頭,才能打得更有力。分散就是送死,集中才能活下去。」
「而且,」周逸在一旁輕聲補充道,「這不僅是農業的收縮,也是人口的收縮。我們可能需要啟動『並村入城』的預研了。讓分散在荒野邊緣的村落,向核心區、向堡壘周邊遷移。否則,他們將獨自面對一個正在甦醒的、充滿野性的世界。」
會議室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最終,決議通過。
這是一個文明在面對不可抗力時的理性斷臂。人類那種「人定勝天」、隨意改造地球每一個角落的豪情,在靈氣復甦的宏大背景下,被迫畫上了一個休止符。
從今天起,人類的領地不再是「整個地球」,而是這一個個被高牆和能量場保護起來的「安全區」。
……
下午,長安市南郊,秦嶺北麓。
這裡曾是幾年前開發的一片高檔別墅區,因為種種原因爛尾了,一直荒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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