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網絡(2/2)
"我不會深入,只是在安全距離內感知,"周逸說,"而且,我會帶著定位器和緊急求救裝置。如果有危險,我會立即呼叫支援。"
"為什麼要單獨去?"王崇安問。
"因為我發現,當有其他人在場,特別是有很多儀器在運行時,我的感知會受到干擾,"周逸解釋,"就像在喧鬧的環境裡,你很難聽清楚一個微弱的聲音。歸墟的'聲音'可能很微弱,我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去傾聽。"
王崇安想了很久,最終同意了:"可以。但有幾個條件:第一,你必須在白天行動,天黑前必須返回。第二,你的所有行動軌跡,都要通過GPS實時傳輸給我們。第三,如果我們判斷有危險,會立即派人去接你,你不能拒絕。"
"我同意。"
......
第二天清晨,周逸獨自出發了。
他背著一個很輕的背包,裡面只有水、一些乾糧、定位器和急救包。沒有任何監測儀器,甚至連對講機都沒帶——因為那會產生電磁干擾。
他沿著東側支流的能量脈絡,向歸墟的方向前進。
走了三個小時,他來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上次探險時,他們在這裡遭遇"陸吾"守護,付出巨大代價才進入神殿。
但現在,周逸沒有繼續靠近那個危險的入口,而是在距離它約一公里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找了一塊相對平坦的岩石,盤腿坐下,閉上眼睛。
沒有了儀器的嗡嗡聲,沒有了隊友的交談聲,周圍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周逸調整呼吸,讓自己進入深度冥想狀態。
然後,他開始用"內觀"感知周圍的能量場。
最初,什麼都沒有。
但漸漸地,他"聽到"了。
不是耳朵聽到的聲音,而是一種能量層面的"共鳴"。
那是歸墟的"呼吸"。
不是比喻,而是真實的、有節奏的能量吞吐。
吸氣——周圍的能量向歸墟匯聚。
呼氣——歸墟釋放出一股極其微弱的、但純淨到不可思議的能量。
周期大約是...兩分鐘一次。
"它是活的,"周逸喃喃自語。
不是生物學意義上的"活",而是某種更抽象的"活性"。
歸墟不是一個靜態的容器,而是一個動態的系統,在不斷地"呼吸",不斷地"工作"。
周逸繼續深入感知。
在歸墟的"呼吸"中,他感受到了三種不同的"音調"。
第一種,是他熟悉的——來自崑崙能量網絡的"原始能量",混亂、龐大、但充滿力量。
第二種,是被"過濾"和"精煉"後的能量,變得純淨、穩定。
第三種...
周逸的意識觸碰到這第三種"音調"時,整個人愣住了。
那是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能量形式。
不是"力量",而是"信息"。
就像星盤在長安向他展示的那些抽象意象,但更加複雜,更加深邃。
歸墟在用這些"信息能量"做什麼?
周逸不知道。
但他能感覺到,這些"信息"在向外傳遞,通過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傳遞到...某個地方。
突然,周逸感覺到一股強烈的視線。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視線,而是一種被"注視"的感覺。
歸墟"注意"到他了。
不是敵意,不是歡迎,而是一種純粹的"確認"——就像系統檢測到一個外部連接,在判斷是否允許接入。
周逸沒有慌張,而是按照這幾個月訓練出的本能,用意識傳遞了一個簡單的"信號":
"我在觀察,沒有惡意。"
片刻的寂靜。
然後,歸墟的"呼吸"節奏沒有變化,那股"注視"的感覺也消失了。
就像系統確認了連接請求,然後允許他在"觀察者模式"下繼續。
周逸鬆了口氣,繼續保持這種狀態,儘可能多地記錄歸墟的"呼吸"規律和能量特徵。
兩個小時後,他睜開眼睛。
天色已經開始轉暗,該回去了。
但他知道,今天的收穫,遠超預期。
他不僅"觀察"了歸墟,更重要的是,他和歸墟建立了某種"認可"關係。
雖然還很淺,但至少,歸墟不再把他當成"入侵者"。
周逸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遠處那座被冰雪覆蓋的主峰,然後轉身,沿著來時的路返回。
當他回到基地營時,所有人都圍了上來。
"怎麼樣?"林蘭急切地問,"有危險嗎?有發現嗎?"
"沒有危險,"周逸說,然後露出了一個疲憊但滿足的笑容,"至於發現...我需要一點時間整理。但我可以告訴你們,歸墟比我們想像的要複雜得多,也...友善得多。"
"友善?"這個詞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對,友善,"周逸點頭,"至少,它沒有把我當成敵人。"
當晚,周逸在帳篷里詳細記錄了今天的所有感受。
他不知道這些信息未來會不會有用,但他知道,這是他對歸墟最真實、最直接的認知。
而這種認知,是任何儀器都無法替代的。
窗外,崑崙的夜空依然璀璨,歸墟依然在那裡,靜靜地"呼吸"著。
周逸合上筆記本,沉沉睡去。
明天,他會和團隊分享今天的發現,然後決定,下一步該怎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