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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偏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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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不好?"

孤狼不知何時走了過來,遞給他一把傘。

"有點複雜,"周逸接過傘,但沒有撐開,只是拿在手裡,"我本以為,我和星盤之間是'學生'和'老師'的關係。但現在發現,可能更像是...'原料'和'模具'?"

孤狼想了想,說:"也許兩者都有。"

"什麼意思?"

"一個好的老師,確實會'塑造'學生,"孤狼說,"但這種塑造,如果做得好,應該是在激發學生的潛力,而不是把學生變成某個固定的樣子。"

"那星盤做得好嗎?"

"我不知道,"孤狼坦誠地說,"因為我們還不知道,星盤最終想讓你變成什麼樣。"

周逸苦笑:"這才是最讓人不安的地方。"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會兒。

"你知道我這兩個月最大的感受是什麼嗎?"孤狼突然開口。

"什麼?"

"羨慕,和慶幸,"孤狼說,"羨慕你能夠接觸到星盤,能夠獲得那些我們接觸不到的傳承。但同時也慶幸,我不需要面對你現在面對的困境。"

"什麼困境?"

"選擇的困境,"孤狼說,"我和織女的修行路徑很明確——就是按照現代修行體系,一步步提升。雖然慢,但穩定,而且我們知道自己在走向哪裡。但你不同。你走的是一條前人沒走過的路,每一步都充滿了未知。"

"你覺得我應該...停下來嗎?"周逸問。

"我不知道,"孤狼搖頭,"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但我想提醒你一點——不要讓'星盤需要什麼'成為你唯一的判斷標準。你也需要問問自己,'我需要什麼'。"

這句話讓周逸停下了腳步。

"我需要什麼..."他喃喃重複。

孤狼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想清楚吧。這個問題,比任何訓練都重要。"

說完,孤狼轉身離開,留下周逸一個人站在雨中。

周逸看著手中的傘,最終還是沒有撐開,而是繼續在雨中走著。

雨水打濕了他的頭髮和衣服,但他沒有在意。

他在思考孤狼的話。

"我需要什麼?"

這個問題,比"星盤需要什麼"更難回答。

......

當晚,臨時召開的高層會議。

除了常規的核心成員,這次會議還邀請了幾位外部專家——包括神經科學、系統工程、甚至哲學領域的學者。

"我們需要重新評估'鈞天行動'的風險,"王崇安開門見山地說,"今天的檢測結果表明,星盤對周逸的'優化',可能帶來了我們未曾預料的副作用。"

林蘭詳細介紹了檢測結果,以及專家們的初步分析。

"現在的問題是,"王崇安說,"我們是否應該繼續讓周逸接觸星盤?如果繼續,我們如何控制這種'優化'帶來的風險?"

"我認為應該暫停,"一位來自醫學背景的專家說,"周逸現在的狀態,就像一台被過度'調校'的機器。效率是提高了,但穩定性可能降低了。如果繼續調校,可能會導致系統崩潰。"

"但如果暫停,我們可能永遠無法啟動星盤,"軍方代表說,"周逸是目前唯一一個被星盤'認可'的人。如果我們在這個關鍵時刻退縮,可能會錯失最好的機會。"

"這不是'退縮',而是'謹慎',"那位醫學專家反駁,"我們對星盤的了解還太少。在沒有充分理解其'優化'機制之前,盲目推進是不負責任的。"

爭論開始升級。

清微道長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道長,您怎麼看?"王崇安終於問他。

清微道長沉思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

"貧道想起一個故事。"

所有人看向他。

"古代有一位工匠,得到了一把神奇的刀。這把刀會根據工匠的使用習慣,自動調整刀刃的角度和鋒利度。最初,工匠很高興,因為刀越來越好用。但漸漸地,他發現,這把刀只適合切某一種材料。當他需要切其他材料時,刀反而變得不好用了。"

"您的意思是,星盤在把周逸變成一個'專用工具'?"林蘭問。

"也許,"清微道長說,"但我想說的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那位工匠最後怎麼辦的。"

"怎麼辦的?"

"他沒有扔掉那把刀,也沒有停止使用,"清微道長說,"而是學會了用不同的方式使用它。當他需要切那種特定材料時,就用刀的'專業模式'。當他需要切其他材料時,就用更傳統的方式,不依賴刀的'自動調整'。"

"您的意思是,讓周逸學會'選擇性'地接受星盤的優化?"王崇安理解了。

"不只是'選擇性接受',更是'主動引導',"清微道長說,"周逸不應該是被動地接受星盤的塑造,而是應該學會與星盤'對話',告訴它'我需要在哪些方面優化,哪些方面請保持原樣'。"

"但這可能嗎?"有人質疑,"星盤會聽他的嗎?"

"上次在長安,星盤不是在'傾聽'周逸嗎?"清微道長反問,"這說明,星盤不是一個刻板的程序,而是有一定'靈活性'的。關鍵是,周逸要學會如何與它溝通。"

這個觀點讓會議室陷入了思考。

"如果按照道長的建議,"林蘭說,"那周逸接下來需要的,不是繼續接觸星盤,而是先學會如何'主動引導'星盤的優化?"

"正是,"清微道長點頭,"這需要時間,需要練習,也需要周逸對自己有更清晰的認知——他要非常清楚,自己想要成為什麼樣的人,不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這又回到了'本心'的問題,"王崇安說。

"一切修行,最終都會回到'本心',"清微道長說,"周逸之前找到的'本心',是'我想理解'。但現在,他需要找到更深層的'本心'——'我想成為什麼樣的理解者'。"

會議持續了很久,最終達成了幾個共識:

第一,暫停讓周逸繼續接觸星盤,時間暫定為兩周。

第二,這兩周內,周逸的主要任務是"自我認知"——通過冥想、反思、以及與專家的深度對話,來明確自己的"邊界"。

第三,研究團隊將深入分析星盤的"優化"機制,建立一套評估體系,來判斷哪些優化是"可接受"的,哪些是"有風險"的。

第四,在兩周後,如果周逸準備好了,將進行第三次接觸。但這一次,目標不是"接受星盤的引導",而是"與星盤進行平等的對話"。

會議結束時,已經是深夜。

王崇安最後說:"這次的發現,雖然帶來了新的問題,但也給了我們一個重要的提醒——我們不能把周逸當成一個'工具',去完成啟動星盤的任務。他是一個人,一個有自己想法、有自己需求的人。我們的責任,是幫助他在'完成使命'和'保持自我'之間,找到平衡。"

......

周逸並不知道高層開了這樣一場會議。

他只是在第二天早上,收到了林蘭的通知:"接下來兩周,你的任務是'休息'和'思考'。不要訓練,不要接觸任何超凡遺蹟,只是...靜下心來,想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周逸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也許,這正是他現在最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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