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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沉默的檔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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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深吸一口氣,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感到脊背發涼的可能,「對於大唐那個時代的超凡者而言,如此重要的『天之樂章』,他們……真的會用這麼『原始』的方式來傳承嗎?」

「一份寫在紙上、刻在竹簡上的樂譜,太容易被損毀、被盜竊、被錯誤的解讀了。」

林蘭教授的影像,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你說到了點子上。」她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我們可能,犯了一個『文明的傲慢』的錯誤。我們下意識地認為,我們的『文獻記錄』和『數據存儲』,就是最高效的傳承方式。」

「但對於一個可能掌握了『信息即能量』的文明而言,」她緩緩說道,「他們,則會有著……更加高級、也更加安全的『傳承協議』。」

「比如……」她頓了頓,說出了那個讓所有人都感到絕望的詞。

「……口傳心授。」

「或者,更進一步……」

「……精神烙印。」

這兩個詞,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如果,「樂譜」真的只是存在於吳道子那種級別的「大樂師」的腦海里,隨著他的逝去,早已煙消雲散……

那他們現在所做的一切,豈不都是徒勞?

難道,這條路,真的,已經斷了嗎?

……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迷茫,甚至連王崇安教授,都感到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動搖之時。

京城,超算中心。

AI專家小張,此時正在執行著一項……看似與「尋譜」毫無關係的常規任務。

「根據國家數字故宮計劃的要求,『伏羲』,從前段時間已開始對館藏的一批唐代書畫摹本,進行最高精度的『信息著錄』和『風格演化』分析。」

這項工作,枯燥而又繁複。主要是為了建立一個更加完善的古代藝術品資料庫。

然而,就在「伏羲」AI掃描到一幅署名為「吳道子(宋人摹本)」的《八十七神仙卷》時,一個……被標記為「低優先級」的「邏輯異常」,被悄然觸發了。

「王老!」小張的聲音,突然,帶著一絲不確定,在所有人的通訊頻道里響起,「『伏羲』……好像有了一個發現。但……我不知道這算不算發現。」

「說!」王崇安教授立刻來了精神。

「是這樣的,」小張快速地組織著語言,「『伏羲』在分析吳道子現存的所有畫作(包括摹本)的『藝術指紋』時,發現了一個……『斷層』。」

他將兩幅畫,投到了主屏幕上。

一幅,是吳道子早期的作品《送子天王圖》的摹本,畫風雄奇,線條奔放,充滿了盛唐的氣象。

另一幅,則是他晚年的作品,那幅著名的《地獄變相圖》的殘片摹本。畫風,卻變得……詭異、森然,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仿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壓迫感。

「各位請看,」小張解釋道,「根據『伏羲』的風格演化模型推算,一個畫家的風格,其演變,應該是一條平滑的曲線。但是,吳道子的風格,卻在這兩幅畫之間,出現了一個……斷崖式的突變!」

「就好像……」他打了個比方,「一個一直在寫唐詩的詩人,卻突然,開始寫起了……克蘇魯神話。」

「我們之前,一直將這種突變,歸結為他晚年心境的變化。但是,現在,『伏羲』在對比了『丹青閣』的『科學繪圖』體系後,給出了一個新的,置信概率為83.6%的推論……」

「吳道子晚年的風格突變,並非是『心境』變了,而是……他可能看到了一些……常人未曾見過的東西!並試圖,將那些『東西』,用他的畫筆,『翻譯』出來!」

「而這個突變發生的時間節點,」小張調出了一份唐代年表,「根據史料記載,正是在他結束了敦煌『補天之圖』的繪製工作,被唐玄宗召見之後……」

「……他從所有人的視野里,消失了整整一年。」

「一年後,他再次出現時,畫風,就變成了這樣。」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段「消失的一年」的時間線上。

「查!」王崇安教授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給我查!用盡一切辦法,查清楚!吳道子,在那消失的一年裡,到底,去了哪裡?!」

這個問題,若是放在以前,無異於大海撈針。

但是現在,他們有了「伏羲」。

一場全新的,以「吳道子失蹤之謎」為核心的「數據考古」,再次展開!

這一次,搜索的範圍,不再局限於那些官方的、宏大的典籍。

而是深入到了……唐代所有的州府地方志、文人墨客的詩集、僧侶道士的遊記、乃至……那些最不起眼的、私人性質的信札和筆記之中!

「伏羲」大模型,如同一個最耐心的偵探,將數以億計的、看似毫不相干的文字碎片,進行著最深度的「時空關聯」分析。

它在尋找,任何在那個特定的時間段內,與「吳道子」這個名字,或者與「京城來的大畫師」、「攜帶特殊器物的官吏」這類模糊描述,可能產生交集的……地理位置。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指揮部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終於,在經過了數個小時的、近乎「暴力美學」般的計算之後,一個……被標記為「弱關聯,但存在時空交集可能性」的目標,被「伏羲」,從信息的海洋里,篩選了出來!

那是一份……收藏於國家檔案館,但因為內容過於冷僻,從未被人重視過的……唐代《嘉州圖經》的地方志殘卷!

在它的註疏部分,記錄著一件……看似是地方奇聞的異事。

「……開元末,有一京師畫工入蜀,攜奇器,登大雪山。月余,山巔有神光現,如長虹貫日,旬日不滅,州人皆以為……『天之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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