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深淵」之上的天平與來自過去的「低語」(2/2)
他不需要再製造驚天動地的「物證」,他只需要讓那些本就存在於歷史塵埃中的「疑點」,以一種更清晰的方式,呈現在「啟明」專案組面前。
他消耗了約800點真實度,向系統下達了新的指令。
【指令一:提升**《明宮詞》、《酌中志》等記載明末宮廷秘聞的古籍中,關於崇禎皇帝在甲申年三月上旬某些「異常行為」記載的「被關注」和「被重新解讀」的概率。】
【指令二:在清初官方檔案**(如內務府、宗人府的早期記錄)中,以「信息殘留」的形式,「生成」幾條關於清軍入關後,曾秘密派遣特殊部隊,對京師及周邊某些**「前朝妖人祭祀之地」**進行「勘查與封禁」的、語焉不詳但可供查證的內部記錄。】
幾天後,新的「歷史迴響」,如期而至。
「啟明」歷史文獻組,在對海量的明末史料進行地毯式重新梳理時,一位年輕的研究員,在逐字比對不同版本的《酌中志》(由司禮監太監劉若愚所著,記載了大量宮廷內幕)時,意外地發現了一段之前被大多數學者忽略的記載。
書中提到,在李自成大軍圍城的前幾天,崇禎皇帝並非如傳統史書所說的那樣焦躁不安、束手無策,反而有幾天時間,他將自己鎖在乾清宮的暖閣之中,不見任何人,只命人送入大量的硃砂、黃紙以及一些不知名的「金石之物」。當時宮中傳言,皇帝是在進行最後的「祈天禱告」,但劉若愚在字裡行間,卻流露出一種深深的困惑和恐懼,稱皇帝當時的狀態「非悲非喜,近乎神魔,時有微光自閣內泄出,侍者皆不敢近前」。
這段描述,如果放在以前,只會被當成是太監對皇帝絕望狀態的誇張描寫。但現在,結合「甲申遺物」和「明史拾遺」的解讀,其背後所隱藏的含義,讓所有看到這段文字的專家都感到不寒而慄!
與此同時,負責清史研究的小組,在對海量的清初內務府滿文老檔進行數位化翻譯和檢索時,也有了驚人的發現。他們找到了幾份順治初年的內部奏報,其中隱晦地提及,攝政王多爾袞曾多次密令八旗的「巴牙喇」(護軍營,最精銳的部隊),會同一些從明朝投降過來的、身份特殊的「術士」,對京城地下的某些「前朝龍脈節點」和「不祥之地」(奏報中使用了「穢氣匯聚之所」這樣的詞語)進行勘查,並用「鎮物」(如從寺廟中移來的石獅、刻有滿文咒語的鐵符等)進行「永久性封禁」,其行動級別之高,保密程度之嚴,遠超正常的清算前朝的範疇。
一份奏報中甚至提到,在勘查某處位於紫禁城正北方的地下區域時,帶隊的將領回報稱「地底深處,似有風雷之聲,又有萬鬼同哭之狀,令人心膽俱裂,不敢深入」,請求增派人員前來協助。
這兩條來自不同朝代、不同立場、卻又在時間和空間上產生了詭異交集的「歷史低語」,如同兩道劃破黑暗的閃電,瞬間讓歷史文獻組的研究陷入了更深的迷霧和更激烈的討論之中。
指揮中心內,王明遠所長將這兩份最新的文獻發現報告,投影在了巨大的全息屏幕上,與那塊「甲申遺物」的照片並列。
「各位,請看。」他的聲音低沉而凝重,「一邊,是明朝末代皇帝在生命最後時刻的『異常舉動』,他似乎在進行某種不為人知的、近乎『神魔』的儀式。另一邊,是新朝的統治者在入關之後,對前朝的某些『不祥之地』進行的、充滿了恐懼和敬畏的『勘查與封禁』。」
「這兩件事,如果孤立來看,都可以用傳統的歷史觀去解釋。前者,可以看作是帝王在絕望中的迷信行為;後者,可以看作是征服者為了穩固統治、破除前朝『風水』而進行的政治操作。」
「但是,」王明遠所長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當我們將它們與『燕郊遺址』、與《丙寅魔劫錄》、與『姚廣孝跋文』、與『甲申遺物』……與我們這段時間以來所有的『異常發現』聯繫在一起時,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但又似乎在邏輯上越來越清晰的圖景,正在我們面前緩緩展開。」
他指向《酌中志》的記載:「崇禎皇帝,他真的是在『祈禱』嗎?還是在利用他所能掌握的最後資源,去啟動某種……我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最終程序』?那個『近乎神魔』的狀態,究竟是絕望的瘋狂,還是……某種力量的代價?」
他又指向清初的奏報:「多爾袞,這位身經百戰、心機深沉的攝政王,他所畏懼的,真的只是前朝的『風水』嗎?還是說,他通過某些渠道,已經得知了某些關於『穢氣匯聚之所』和『地底風雷之聲』的、更恐怖的真相?」
會議室內,落針可聞。
在座的每一位專家,都是各自領域的泰山北斗,他們習慣於用嚴謹的邏輯和確鑿的證據說話。但此刻,他們卻發現,自己正被捲入一個由無數個「巧合」和「疑點」編織而成的巨大漩渦之中。
他們越是深入研究,就越是發現,那個由「明史拾遺」所構建的「修真史」框架,雖然聽起來荒誕不經,但卻像一個擁有無窮引力的黑洞,能夠將所有這些零散的、看似無法解釋的「歷史異常點」,都一一吸附進去,並賦予它們一個統一的、雖然離奇但卻又能自圓其說的「解釋」。
「我們似乎……陷入了一個悖論。」林蘭教授輕聲說道,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迷茫,「我們試圖用科學去證偽一個『神話』,但我們找到的每一個科學證據,卻都在某種程度上,讓這個『神話』變得更加……真實可信。」
老者沉默良久,最終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與決然:「或許,我們從一開始就錯了。我們不應該去問『這是不是真的』,而應該去問……『如果這是真的,那意味著什麼?』」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說道:「繼續查!地質勘探不能停,但文獻梳理和邏輯推演,要提升到更高的優先級!我要你們放下所有的成見,就以『大明修真王朝真實存在』為工作假設,去重新梳理從洪武到崇禎,這近三百年間的所有歷史!去尋找更多的『異常』,去構建更完整的『邏輯鏈』!」
「我們必須知道,如果那個『另一個版本』的歷史是真的,那麼,它的興衰規律是什麼?它所遵循的『力量體系』是什麼?它所面臨的『威脅』又是什麼?以及最重要的——它為我們……留下了什麼?」
一場由國家主導的、以「承認其可能性」為前提的、對「大明修真史」的全面逆向推演,在這一刻,正式拉開了序幕。
而李雲鵬,則在他那安靜的書房裡,看著系統界面上,那因為「啟明」專案組研究方向的根本性轉變而再次開始瘋狂飆升的真實度,緩緩地,再次為自己泡上了一杯清茶。
他知道,他已經成功地將一顆「懷疑」的種子,培育成了一棵足以讓最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都不得不正視其存在的「思想之樹」。
現在,是時候,讓這棵樹,結出它那最驚人,也最真實的……果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