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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時光的迴響,被「喚醒」的真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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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數日,又有大批衣衫襤褸、神情驚恐之難民,自東面燕郊古道方向奔逃入縣,人人皆言,於燕郊斷魂坡左近,曾親眼目睹『妖魔』之大軍,與一群身著玄甲,手持奇異兵刃之『天兵神將』血戰晝日,屍積如山,血流成河,其狀之慘,不忍卒睹,亦不敢多言。後又有大批黑衣緹騎自京師方向疾馳而至,封鎖燕郊所有道路,嚴禁百姓談論此事,違者以妖言惑眾論處,不知其詳也。」

小劉讀完這段文字,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他雖然不是專業的歷史研究者,但最近網絡上關於「燕郊遺址」、「天啟封魔之戰」的各種討論實在是太火了,他或多或少也看了一些。

這段縣誌上的記載,無論是時間、地點、還是對「妖魔大軍」、「天兵神將血戰」、「黑衣緹騎封鎖消息」等細節的描述,竟然與網絡上那些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的「爆料」和「明史拾遺」的「考據」,有著驚人的吻合!

這段記載,如果是在「燕郊遺址」被發現之前,或者在《丙寅魔劫錄》的內容被「泄露」之前,單獨來看,可能只會被大多數歷史研究者視為普通的、充滿了封建迷信色彩的民間傳說,或者是對當時京師因為天災人禍而造成的社會大混亂的某種誇張失實的文學性描述,根本不會引起任何實質性的重視。

但在結合了「燕郊遺址」那些觸目驚心的「考古發現」和《丙寅魔劫錄》中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親歷者記述」之後,這段原本不起眼的縣誌記載,其背後所隱藏的「真實含義」和「歷史信息」,便如同撥雲見日般呼之欲出,令人不寒而慄!

小劉的手微微顫抖起來,他知道,自己可能……真的發現了一個了不得的秘密!

無獨有偶,就在京師區級檔案館的「異聞錄」被意外發現的同時,在數百里之外的冀省某市級圖書館那間古籍特藏閱覽室內,一場相似的「歷史迴響」也正在悄然發生。

年輕的環境史方向博士研究生林悅,此刻正埋首於一堆早已無人問津、書頁都已嚴重發黃變脆的明清地方水利志之中,為她那篇關於「明清時期華北平原水系變遷與氣候環境演化關係研究」的博士論文,艱難地尋找著有價值的原始史料。

這項工作枯燥而又繁瑣,那些充滿了各種生僻地名、水文數據和官方套話的古代文獻,看得她頭昏眼花,幾乎要放棄。

就在她強打精神,逐字逐句地研讀一本同樣是在明末清初時期由一位當地的退隱鄉紳編纂的名為《畿輔河渠考略》的線裝古籍中,關於京畿地區幾條主要河流故道變遷的勘測記錄時,書頁頁眉處一行用極其潦草、幾乎難以辨認的墨筆寫下的私人批註,突然像磁石一樣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批註的字跡很小,而且因為年代久遠,墨色也已嚴重褪淡,幾乎與紙張本身的顏色融為一體。林悅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藉助著高倍放大鏡和手機的拍照放大功能,才勉強辨認出那段批註的大致內容:

「……(前段文字模糊不清,似提及某古戰場)……燕郊之東,有古渡口,名曰『斷魂坡』,其左近舊有大澤,水草豐茂,魚蝦眾多,鄉人賴以為生,名曰『陷龍湖』。

然,天啟六年夏末秋初,此處忽遭天翻地覆之異變。據當地世代居住之耆老暗中相傳,彼時,湖水竟於一夜之間,盡皆化為令人作嘔之赤黑色,腥臭之氣瀰漫數里,撲鼻欲嘔,湖中魚蝦水族,無論大小種類,皆翻腹漂浮,腐爛生蛆,無一倖免,慘不忍睹。

更有濃稠如墨、帶著強烈不祥氣息之黑氣,自湖底深處源源不斷翻湧,瀰漫於整個湖面及周邊數十里山林之間,數日不散,所過之處,草木皆枯,生機斷絕,仿佛化為一片鬼蜮。

周邊百里之內的飛禽走獸,亦皆驚恐不安,四散奔逃,人畜不寧。鄉民皆以為此乃『真龍震怒,妖魔過境,引動地府穢氣上涌』之不祥之兆,惶恐之下,皆拖家帶口,背井離鄉,遠避他方。自此以降,『陷龍湖』即被視為禁區,令人望而生畏……」

林悅讀完這段充滿了神秘色彩和災難描寫的批註,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她雖然是研究環境史的,對古代的自然災害和環境變遷有一定了解,但批註中所描述的這種「湖水一夜變赤黑」、「黑氣瀰漫數日不散」、「草木皆枯,百獸逃散」的詭異景象,卻完全超出了她所知的任何一種自然災害的範疇!

尤其是批註中提及的「天啟六年夏末秋初」這個時間點,以及「燕郊之東,斷魂坡左近」這個地點,更是讓她瞬間聯想到了最近網絡上那個鬧得沸沸揚揚的「燕郊遺址」和所謂的「天啟封魔之戰」!

難道……這看似荒誕不經的民間傳說,竟然與那場「被掩蓋的歷史」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聯繫......

這些來自「科學界」和「文獻界」的、看似巧合卻又都指向了同一段「被遺忘的歷史」的「新發現」,如同在一張布滿了迷霧和缺失碎片的巨大歷史拼圖上,又增添了幾塊看似不起眼但其位置卻異常關鍵的、散發著詭異光芒的碎片,讓整個「天啟封魔之戰」的「真相」,顯得更加撲朔迷離,也更加引人入勝,充滿了令人不寒而慄的未知。

而除了這些相對「專業」和「書面」的「歷史迴響」之外,在「燕郊遺址」所在的京畿東郊那片古老的土地之上,一些曾經在當地流傳,但隨著時代的變遷和唯物主義思想的普及,早已被年輕一代視為封建糟粕,甚至漸漸被人遺忘的古老「鄉野怪談」和「靈異傳說」,也開始在網絡輿論的持續發酵和一些對「明史拾遺」的觀點深信不疑的「實地考察者」、「民俗文化愛好者」以及聞風而動的自媒體人的刻意「發掘」、「整理」與「重新解讀」之下,被賦予了全新的、「與那段被掩蓋的慘烈歷史高度吻合」的「歷史學價值」和「現實意義」。

在燕郊當地,尤其是靠近那片因為地震而意外暴露出「鎮魔衛忠烈遺址」的「斷魂坡」區域的幾個古老村落里,一些上了年紀的、記憶力尚好的耄耋老人,在那些好事者的刻意引導和反覆追問下,也開始在塵封的記憶深處,重新「回憶」起一些他們兒時從自己的祖父、曾祖父,甚至更早的祖輩那裡,斷斷續續、口耳相傳下來的、關於「斷魂坡」一帶自古以來就「陰氣極重」、「常有怪事發生」、「乃是一片不祥的古戰場,地下埋葬著無數的冤魂厲鬼」的模糊傳說。

這些傳說,在他們年輕的時候,或者說,在幾十年前那個信息相對閉塞、科學尚未完全昌明的年代,曾經是當地村民們在茶餘飯後、田間地頭津津樂道的談資,也是在漫漫長夜裡用來嚇唬那些不聽話的頑皮小孩早點睡覺的「鬼故事」。它們就像散落在田間地頭的碎石瓦礫一般,充滿了鄉土氣息,也帶著幾分令人敬畏的神秘色彩。

其中,曾經流傳最廣的一個傳說,便是關於「斷魂坡」附近,據說在以前的那些年月里,每逢陰雨連綿、電閃雷鳴的深夜,或者在某些特殊的、陰氣極重的節氣(農曆七月半的鬼節、清明節的夜晚等),便會有人隱約從那片荒山深處,聽到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金鐵交鳴之聲」、「戰馬臨死前的悲嘶」、「以及無數將士在絕望中發出的、充滿了不甘與憤怒的悽厲喊殺與悲鳴」。

在那個時候, 村民們聽到這些恐怖的聲音,大多會嚇得魂飛魄散,立刻緊閉柴門,反鎖院牆,甚至用鍋底灰在門窗上畫上符咒,祈求神靈庇佑,認為是那些埋葬在古戰場上的「孤魂野鬼」在夜間「陰兵過路」,或者是在與某些看不見的「邪祟」進行著永無休止的、令人不安的「陰間戰爭」。

家中的孩子們如果因為害怕而哭鬧不休,大人們也常常會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既恐懼又帶著幾分威脅的語氣說:「快別哭了!再哭就把你扔到斷魂坡去餵那些打仗的野鬼!讓他們把你抓去做小鬼!」

然而,隨著時代的進步,科學知識的普及,以及老一輩人的相繼離世,這些充滿了」迷信色彩「的「鬼故事」,早已被年輕一代的村民們所淡忘和拋棄,甚至被當成了茶餘飯後的笑談,認為那不過是舊社會生產力低下、人們認知水平有限的產物,根本不值一提。

但現在,情況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隨著「燕郊遺址」的「驚天發現」和網絡上關於「天啟封魔之戰」的持續熱議,這些曾經在鄉間父老口中流傳,但早已被現代文明的塵埃所掩蓋的古老傳說。

在經過那些嗅覺敏銳的「有心人」(例如追逐流量的自媒體記者、對「明史拾遺」的觀點深信不疑的「鐵桿粉絲」、以及一些試圖從民俗學和社會記憶學角度解讀此次事件的年輕學者)的「深度挖掘」、「系統整理」和充滿想像力的「合理考證」與「大膽解讀」之後,似乎都奇蹟般地「復活」了過來,並且被賦予了「印證那段被塵封的悲壯歷史」、「揭示不為人知的民間集體記憶」的全新意義和重要價值。

在那些「有心人」的「全新解讀」之下,這個曾經流傳了數百年的「鬼故事」,其恐怖的外衣被層層剝去,露出了內核那無比悲壯和令人肅然起敬的「英雄主義」色彩!

那些曾經在深夜傳來的「金鐵交鳴」與「喊殺悲鳴」,也不再是簡單的「孤魂野鬼作祟」,而被解讀為了當年那些為了守護京師、守護蒼生而英勇犧牲的「鎮魔衛」將士們,他們那不屈不撓的英靈,即便在肉身隕滅、魂歸地府之後,依舊憑藉著一股浩然正氣和保家衛國的執念,在那片曾經浴血奮戰的土地上,與那些從「九幽魔窟」中逸散出來、並試圖重新侵蝕人間的、永不消散的「魔煞之氣」,進行著一場場永恆的、不為人知的、跨越陰陽兩界的悲壯戰鬥!

這種充滿了浪漫主義和英雄主義色彩的「解讀」,雖然在理性的歷史學家看來依舊是那麼的荒誕不經,但在那些早已被「大明修真王朝」和「天啟封魔之戰」的宏大敘事所深深吸引的普通網友心中,卻具有著無與倫比的感染力和說服力!

它完美地解釋了那些「科學無法解釋」的「靈異現象」,也為那些在「燕郊遺址」中犧牲的無名英雄們,增添了一抹更加悲壯和令人敬仰的傳奇色彩。

一時間,各種關於「斷魂坡英靈不滅,夜半猶聞金戈聲」、「鎮魔衛忠魂永固,血戰魔煞數百年」之類的帖子和短視頻,在網絡上再次引發了一波小範圍的傳播熱潮

。甚至還有一些好事者,打著「探尋燕郊英靈」、「傾聽歷史迴響」的旗號,試圖在深夜潛入早已被官方嚴密封鎖的「燕郊遺址」周邊區域,進行所謂的「靈異探險直播」,雖然最終大多被盡職盡責的安保人員及時發現並勸離,但也從側面反映出這股「民間探秘熱」的洶湧澎湃。

這些看似不起眼的「歷史迴響」,無論是來自「科學界」的異常數據,還是來自「文獻界」的塵封秘聞,亦或是來自「民間」的、被重新喚醒的詭異傳說,都如同春雨般無聲無息,卻又在潛移默化之中,不斷地滋潤著李雲鵬之前精心播下的那些「懷疑的種子」。

它們讓那些原本只是對「明史拾遺」的觀點持將信將疑態度的普通人,開始逐漸動搖自己固有的歷史認知,並傾向於相信,在那段被正史所刻意忽略或美化的歷史背後,或許真的隱藏著一個更加波瀾壯闊、也更加殘酷悲壯的「真實世界」。

而官方,在最初的震驚、封鎖和內部激烈的爭論之後,面對這些越來越多、越來越難以用「巧合」或「偽造」來簡單解釋的從各個不同領域同時湧現出來的「旁證」和「線索」,其內部的「天平」,也開始在一種不為人知的、極其微妙的動態平衡中,悄然地向著「不得不正視這些異常現象,並投入更多資源進行深入調查」的方向,發生著不可逆轉的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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