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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乾坤為祭,社稷為碑(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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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煉製的,並非傳說中能讓人長生不老的仙丹,而是一種能夠暫時抵抗「魔氣」侵蝕、激發人體潛能、提升將士戰力的「破障丹」。這種丹藥,需要消耗大量的、本就所剩無幾的皇家珍藏的「靈材」,更需要煉製者以自身的「龍氣」作為引子,進行溫養。

當一爐丹藥終於煉成,丹爐開啟的瞬間,一股沁人心脾的異香瀰漫開來。崇禎的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但他顧不上擦拭額頭的汗水,便親手將那一瓶瓶承載著希望的丹藥,用明黃色的絲綢包裹好,放入一個個精緻的木盒之中。

一名身著麒麟服的錦衣衛指揮使,早已在殿外等候。崇禎將木盒交到他的手中,眼神中沒有了之前的期盼與不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帝王的、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沉靜。

「傳朕旨意,」他的聲音平穩而有力,「將此丹,以最快的速度,分發給京師、山東、河南三路鎮魔衛指揮使。告訴他們,朕,在京師等著他們的捷報。大明,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時候。」

那名指揮使接過木盒,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臣,遵旨!必不負陛下所託!」

然而,當指揮使轉身離去後,崇禎臉上的那份堅毅,才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與一種……無言的悲哀。他知道,這些丹藥,不過是飲鴆止渴。他派出去的,是他最忠誠的勇士;他送出去的,也是他們……最後的生命。

旁白聲再次響起,充滿了無盡的滄桑與悲涼:

「從崇禎十年到十七年,整整七載。當天下人都在議論著闖賊、張獻忠等流寇,議論著關外建奴的鐵蹄之時,一場更慘烈、也更絕望的戰爭,正在神州大地的每一個角落,無聲地進行著。皇爺的『鎮魔衛』,修真司的『供奉』,還有那些忠於大明的宗派修士,他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填補那道不斷擴大的深淵裂隙,去延緩那場足以吞噬一切的末日浩劫。他們,是大明最後的……長城。」

視頻的節奏,在此時驟然放緩。

時間,來到了甲申三月十七日,深夜。紫禁城,乾清宮。

城外,遠處的喊殺聲、炮火聲,如同沉悶的雷聲,在夜空中滾滾而來,預示著外城的防線已是岌岌可危。宮內,卻是死一般的寂靜。幾乎所有的宮女、太監都已被遣散,只剩下崇禎皇帝一人,靜靜地站在空曠的大殿中央。

他沒有再看那早已失去意義的輿圖,而是目光穿過高大的殿門,望向遙遠的、漆黑的夜空,仿佛在做著最後的巡視,巡視著他那片即將失去的,廣袤無垠的錦繡江山。

暖閣的角落裡,那塊被稱為「坤輿圭」的鎮國寶玉,已經徹底失去了光澤,上面的裂痕密如蛛網,絲絲縷縷的黑氣,如同有生命的毒蛇,正從裂縫中不斷地向外滲透,所過之處,連空氣都仿佛變得粘稠而冰冷。

宮殿的陰影里,緩緩走出一位白髮蒼蒼、仙風道骨,但嘴角卻掛著一絲暗紅色血跡的老道長。他,便是當朝國師張真人。他的身後,還跟著三名同樣身負重傷、氣息萎靡的老修士。

「陛下……」張真人的聲音嘶啞而乾澀,他艱難地跪伏在地,聲音中帶著一絲最後的、不甘的懇求,「外城守軍……怕是撐不過明日了。闖賊的大軍,最多還有一天,便會兵臨皇城。凡間的大勢……已不可為了!請陛下速做決斷,由臣等拼死護送您殺出重圍,南渡金陵!憑藉江南的財力與半壁江山,或可……或可效仿宋室,以待天時,再圖北伐啊!」

崇禎緩緩地收回目光,轉過身,聲音平靜得可怕:「張真人,不必再說這些了。朕只問你一件事——地下的那個東西,如何了?」

張真人聞言,身體猛地一顫,臉上露出極度痛苦和不願的神色。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來安慰皇帝,但最終,在崇禎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平靜的目光注視下,他還是頹然地低下了頭,用近乎絕望的語氣,道出了實情:

「回……回陛下……它……它也感應到了皇城龍氣的衰敗,感應到了這場前所未有的殺戮與絕望……它正在甦醒!其勢之猛,遠勝天啟年間!以京師靈脈之力所苦苦支撐最後一道封印,也已經……已經撐不住了!一旦它徹底洞開……後果……不堪設想……」

崇禎聽完,臉上沒有了悲戚,也沒有了憤怒,只有一種超然的、令人心悸的平靜。他看著跪伏在地的張真人,用一種陳述事實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口吻說道:

「也就是說,即便朕能南渡,即便朕能效仿宋室,偏安一隅,以待天時。然,如今『九幽』將徹底洞開,魔氣倒灌,首當其衝的,便是這神州陸沉!」

「屆時,無論江南江北,無論大明還是闖賊,皆為焦土!這天下億萬生靈,都將淪為魔物的血食!對嗎?」

張真人渾身劇震,他沒想到皇帝在如此絕境之下,竟還能如此清醒地看透本質。他抬起頭,老淚縱橫,泣不成聲:「陛下……是……是臣等無能!我等修士,在那」鎮魔之戰「之後,早已耗盡了最後的元氣,再也……再也布不下第二個『封魔大陣』了!天數如此,非人力可回天啊!陛下,您乃萬金之軀,只要您還在,大明的國祚就還在!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崇禎靜靜地聽完之後,然後,他緩緩地搖了搖頭,嘴角,甚至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充滿了悲憫與解脫的微笑。

「不,張真人。」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宮殿中,顯得異常清晰和堅定,「你說錯了。我們……還有……最後一個辦法!」

聽到這句話,張真人先是一愣,隨即仿佛想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他猛地抬起頭,失聲驚呼:「陛下!不可!萬萬不可啊!」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崇-禎腳下,死死地抱住他的腿,聲音因為恐懼而劇烈地顫抖:「您是說……『乾坤社稷,龍脈歸墟』大陣?!不!那是當年為了防止最壞情況發生而留下的『玉石俱焚』的禁術!此陣一旦開啟,需要以陛下您的真龍血脈和神魂為祭啊!您……您這是要以身赴死啊,陛下!」

「陛下!您是大明天子,是這天下唯一的真龍!您不能……您不能以身赴險啊!更何況,此陣還要引動整個大明三百年的國運龍脈,與其同歸於盡!龍脈一毀,國祚即斷!大明……大明就當真再無一絲一毫再起的機會了!還請陛下為大明社稷三思,為天下蒼生留下一線希望啊,陛下!」

崇禎沒有低頭,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那片被烽火映紅的夜空,感受著腳下大地傳來的、越來越強烈的震顫。許久,他才緩緩地、用一種無比平靜卻又無比堅定的聲音,對腳下的國師說道:

「張真人,你說的,朕都明白。」

「但,大明可亡,華夏不可亡!」

「朕,朱由檢,作為大明最後的天子,作為華夏大地最後的守護者,朕守不住這朱家的江山,但朕……必須守住這華夏的根脈!」

「朕,不能讓華夏億萬生靈,為我大明三百年江山的因果,而淪為魔物的血食!朕,不能讓這片神州大地,變成真正的……九幽地獄!」

他輕輕地掙脫了國師的手,走向暖閣深處,那裡,早已擺放著一套只有在祭天大典時才會穿的、最隆重的十二章袞服。他的背影,在搖曳的燭光下,顯得無比的孤獨,卻又無比的……高大。

視頻在此處黑屏,只留下一行大字:

「朕非亡國之君,朕乃鎮魔之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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