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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地宮壁畫,血色悲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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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鬚髮皆白、身形枯槁的老道人,口中似乎念誦著晦澀難懂的古老咒語,雙手在胸前結出複雜玄奧的法印,揮灑出一張張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符籙,那些符籙在空中化作道道碗口粗細的、充滿了毀滅氣息的紫色天雷,如同憤怒的雷龍般從天而降,在密密麻麻的魔物群中轟然炸開,將成片的低階魔物瞬間炸得焦黑一片;

有身形魁梧如鐵塔一般、肌肉虬結暴突的彪悍武將,手中握著一柄比門板還要寬闊厚重的、布滿了斑駁血跡的厚背開山刀,怒吼著揮舞,帶起一片令人膽寒的、幾乎要將空氣都撕裂開來的血色刀罡,將數頭試圖靠近他、體型如同小牛犢般大小的強大魔物連同它們身上那堅硬無比的骨甲一同斬為兩段,黑色的魔血如同噴泉般四處飛濺;更有一些身手矯健的「修士」,御使著飛劍,在魔物群中往來衝突,斬殺著那些低階的魔物。

然而,魔物的數量實在太過龐大,且悍不畏死,甚至還有一些體型更為巨大的恐怖存在,其實力遠非尋常修士所能匹敵。

壁畫上,清晰而又殘酷地描繪了許多人類修士在力戰之後,寡不敵眾,最終被魔物殘忍地撕碎、吞噬或被那些無孔不入的濃郁魔氣侵蝕後化為一具具枯骨的慘烈場景。殷紅的鮮血,染紅了他們身上的道袍和鎧甲,也染紅了他們腳下那片充斥著大片焦土廢墟的、曾經繁華鼎盛的京師土地。

而壁畫的最後一部分,也是占據面積最大、描繪得最為細緻和悲壯的部分,則聚焦在了這片位於京師東郊的燕郊古戰場之上。

畫面之中,一支數量約莫百餘人、身著統一制式的、代表著大明最精銳與最神秘力量的黑色龍鱗紋鎧甲、或手持造型奇特的、閃爍著靈光的破魔兵刃、或馭使著飛劍、或張開強弓準備射出燃著符火的箭矢的精銳隊伍,在一處地勢險要、背後便是通往京師東部門戶的古道隘口,與一股數量數倍於己、形態更加猙獰兇殘、顯然是魔物中的精銳突擊力量,展開了殊死搏鬥!

為首的,是一位身材異常魁梧高大、面容剛毅如刀削斧鑿、雙目赤紅如血、渾身浴血奮戰的中年將領。

他手中的那柄曾經閃爍著凜冽寒光的、厚重無比的厚背斬馬長刀,此刻早已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崩口和令人心驚的缺損,但他依舊憑藉著一股不屈不撓的鋼鐵意志和超越自身極限的恐怖爆發力,身先士卒,每一次奮力揮刀,都能帶起一片夾雜著魔物那腥臭漆黑的污血,將數頭試圖突破他鋼鐵般防線的強大魔物斬於馬下,或者至少將其狠狠地逼退數步,為身後的袍澤爭取到一絲喘息之機。

他的身後,那些同樣悍不畏死、但早已人人帶傷、個個力竭、疲憊不堪的將士們,依舊憑藉著平日裡千錘百鍊的默契和鋼鐵般的意志,頑強地結成了某種雖然殘缺不全但卻異常堅固的奇特戰陣。

他們彼此呼應,互相掩護,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在狹窄的隘口之前,築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閃耀著不屈光芒的鋼鐵長城。雖然他們在數量上處於絕對的劣勢,但卻爆發出令人難以置信的、超越生死的驚人戰鬥力,死死地將那股試圖從側翼迂迴、突襲京師東部門戶的魔物精銳偏師,阻截在了這片灑滿了忠魂熱血的燕郊古道隘口之外。

戰鬥的場面,已經無法用簡單的「慘烈」二字來形容。壁畫上,隨處可見斷裂的、沾滿了令人作嘔的黑紫色魔血的特製兵器;破碎的、被魔物那無堅不摧的利爪撕開巨大猙獰口子的堅固鎧甲;以及人類與魔物交織在一起的、早已難以分辨其本來面目的殘肢斷臂和內臟碎塊。

殷紅的、象徵著人類不屈不撓的抗爭意志的鮮血,與魔物那漆黑的、充滿了腐蝕性的污血混合在一起,染紅了整個隘口的每一寸土地,也染紅了每一個通過屏幕觀看著這幅充滿了悲壯與慘烈的壁畫的人的眼眶。

壁畫的最後一幕,那悲壯的場景,定格了在那位英勇無畏的將領身上。

此刻,他麾下的將士早已盡數戰死,無一生還,他們的屍體,依舊保持著戰鬥的姿態,與那些被他們斬殺的魔物殘骸堆積在一起,形成了一座令人望而生畏的「屍山」。

他自己也已是強弩之末,渾身浴血,身上插滿了魔物的骨刺和鋒利的爪牙,左臂齊肩而斷,鮮血如同泉涌般汩汩而出,將他腳下的土地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他手中的戰刀也早已在與魔物的激烈碰撞中斷裂成數截,只剩下半截沾滿了血污和腦漿的刀柄,還被他那布滿了傷痕的、因為用力過度而青筋暴突的手掌死死地攥在手中。

但他依舊憑藉著最後一口不屈的英雄氣,如同頂天立地的遠古戰神一般,頑強地屹立在隘口中央,用自己那殘破不堪的身軀,死死地擋住了一頭體型最為龐大、氣息也最為恐怖的、如同小山般猙獰的「魔將」的去路。

最終,這位無名的英雄將領,在魔將那足以開山裂石、充滿了毀滅與絕望氣息的瘋狂反噬之下,用盡了全身最後的一絲力量,將手中那半截斷刀,如同閃電般,狠狠地、深深地刺入了那頭不可一世的魔將那唯一暴露出來的、閃爍著邪惡光芒的巨大獨眼之中!

伴隨著一股沖天而起的、充滿了毀滅與不甘的血色光焰,這位不知名的「鎮魔衛」都尉,與那頭強大的魔將,在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中,同歸於盡,永遠地守護住了他身後的那片土地……

看到這裡,指揮中心內,早已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幅壁畫中所展現出的那種原始、野蠻、卻又充滿了悲壯與犧牲精神的畫面,給徹底震撼了!

如果說,《丙寅魔劫錄》中的文字記載,還帶著幾分「倖存者」在劫後餘生的回憶中所難免產生的、可能存在的主觀臆斷和藝術加工的成分,那麼眼前這幅直接用最原始的顏料和最質樸的筆觸,將那場幾乎不為後人所知的、慘烈無比的「天啟封魔之戰」的一個重要側面,赤裸裸地、充滿了視覺衝擊力地鐫刻在冰冷堅硬的石壁之上的「歷史畫卷」,則以一種近乎無可辯駁的、令人窒息的真實感,將那段被刻意遺忘的、充滿了犧牲與抗爭的「大明衛國戰爭」的殘酷與悲壯,淋漓盡致地展現在了世人面前!

「這……這畫的……難道就是……《丙寅魔劫錄》里提到的……那場……那場《天啟封魔戰》……的一部分嗎?」趙思遠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一種莫名的悲痛而變得有些嘶啞和乾澀,他感覺自己的每一個毛孔都在不受控制地收縮,仿佛自己也置身於那片血與火交織的修羅戰場之中,親眼目睹了那場慘絕人寰的戰鬥。

孫博文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壁畫的最後一幕,仿佛要將那位浴血奮戰、最終與魔物同歸於盡的無名英雄將領的偉岸身影,以及他眼中那不屈不撓的、視死如歸的戰意,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腦海之中。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和一種莫名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悲愴與敬意。

他感覺自己數十年建立起來的、堅不可摧的唯物史觀,在這一刻,似乎出現了一絲難以察覺的、但卻真實存在的裂痕。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對壁畫進行高清拍攝和三維雷射掃描的年輕考古隊員,突然在通訊頻道里發出了一聲帶著幾分驚喜和不確定的低呼,打破了指揮中心內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快看!這壁畫的最右下角……這裡……這裡好像……好像有字!像是……像是某種題跋或說明!」

眾人聞言,精神皆為之一振,連忙將指揮中心大屏幕上的主畫面,切換到那名隊員頭盔上的高清攝像頭所拍攝到的近景特寫畫面。

只見在那幅慘烈無比的壁畫的最右下角,一片相對平整的、似乎是經過打磨處理的石壁之上,果然用一種與壁畫主體那種粗獷奔放、充滿了原始張力的風格略有不同的、更加工整和肅穆的隸書字體,清晰地鐫刻著一段不算太長、但卻字字千鈞、充滿了歷史厚重感和悲壯氣息的題跋:

「天啟六年,歲在丙寅,五月初六,九幽魔窟驟現於京師西南,萬千妖魔自地底湧出,屠戮生靈,荼毒京畿,天地為之色變,日月為之無光。時,鎮魔衛都尉周公承宗,率麾下校尉百名,奉修真司鈞令,扼守燕郊要隘,阻截東竄之魔孽。將士用命,死戰不退,鏖戰晝日,終以身殉國,盡殲來犯之敵,保京東門戶不失,其功彪炳千秋,其烈可昭日月!然國難當頭,戰事未歇,京師主力亦陷於苦戰,無以厚葬。今奉修真司指揮使令,收斂忠骨,掩於此地,立碑為記,勒石銘功,以彰其忠勇,並警示後世子孫,魔患未絕,危機四伏,當常懷戒懼之心,枕戈待旦,勵精圖治,護我華夏萬年永昌!大明鎮魔衛指揮僉事,同袍末將,李懷信,率部眾泣血敬立。天啟七年仲春。」

這段題跋的內容,雖然簡潔凝練,但其透露出的信息量,卻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顆威力巨大的深水炸彈,再次狠狠地轟擊在每一個在場人員的心頭!

「鎮魔衛都尉周承宗……鏖戰晝日,以身殉國,盡殲來犯之敵……」

「修真司鈞令……魔患未絕,當常懷戒懼之心……」

「大明鎮魔衛指揮僉事,李懷信,泣血敬立……」

這些與《丙寅魔劫錄》和之前在皖南發現的「內府秘檔」中的記載高度吻合,甚至可以說是互為印證、互為補充的詞彙、機構名稱和核心信息,如同一道道撕裂黑暗的閃電,瞬間照亮了歷史那最深沉的迷霧,也讓在場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更加急促和困難起來!

指揮中心內,再次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充滿了敬畏與震撼的死寂。

良久,聯合考古隊的總負責人,那位德高望重的王研究員,才用一種帶著幾分沙啞、疲憊卻又難掩激動的聲音,打破了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這……這地宮的內室……根據剛才雷達的初步探測結果,似乎還被一片巨石給徹底堵住了……結合這壁畫的內容和這塊碑文的記載,裡面……裡面應該就是……周都尉和他麾下那百名壯烈犧牲的鎮魔衛將士們的……真正埋骨之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投向了地宮深處那塊散發著幽冷氣息的、仿佛承載著無盡的忠魂與悲壯歷史的巨大封石。

他們知道,那塊看似普通的巨石之後,可能隱藏著更多關於那場幾乎不為正史所載的「天啟封魔之戰」的驚天秘密,也可能……埋葬著更多足以徹底顛覆他們數十年歷史觀和世界觀的、「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歷史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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