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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冰封的殘竹與十五米的軌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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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此極端的溫差下,水滴連流淌蔓延的機會都沒有,在接觸的零點一秒內,極其迅速地凝結成了一塊塊極其堅硬、極其牢固的死冰!

這幾滴水化作的冰封,就像是天然的、最強悍的超級膠水,將那根極其光滑的變異竹片,與下方的大地徹徹底底地、毫無縫隙地凍結、錨固在了一起!

這是一種何等慘烈、何等硬核的廢土物理學微操!

用人類救命的溫水,去換取幾滴在極寒中能夠瞬間凍結的天然「冰焊條」,只為了在這片拒絕人類通行的亂石灘上,極其卑微地鋪設出一條長度僅有十五米的微型生命軌道。

「下一根,首尾相接!」

在周逸的指揮下,獵人們在黑暗中摸黑作業。他們將十四根長短不一的變異青竹片,極其嚴密地首尾拼接在一起,然後用周逸手中那極其有限的溫水,極其吝嗇地在每一個接縫處和承重點滴上幾滴,讓極寒將其徹底冰封焊死。

晚上七點三十分。

當保溫壺裡最後一滴溫水被倒盡,在冰面上結成一顆晶瑩的冰珠時。

兩條由變異青竹和極寒冰雪極其粗暴地拼湊而成的、長達十五米的「簡易微型軌道」,終於在這片充滿了死亡威脅的塌陷區上,極其艱難地鋪設完成。

「軌道鋪好了。」

張大軍極其艱難地扶著一塊巨石站了起來,他的雙腿在劇烈地打著擺子。

「但是,周顧問。問題又來了。」

老兵極其絕望地指著這十五米外,那片雖然重新變得平整,但距離雪橇依然有一段距離的平坦冰槽。

「我們絕不能讓那頭變異駝鹿,站在這片極其崎嶇的亂石灘上發力拉車!」

「一噸重的巨獸,在這凹凸不平且結滿了暗冰的石頭堆里。如果它戴著眼罩強行爆發出拉動一噸半重物的恐怖力量。只要它的蹄子稍微踩偏一寸,卡進石縫裡,或者在硬冰上發生極其微小的打滑!」

「極其恐怖的向後反向拖拽力,會在瞬間極其殘暴地將它的腿骨當場折斷成兩截!」張大軍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恐懼,「它不僅拉不動雪橇,它自己也會瞬間變成一個終身殘廢的廢肉!」

必須保證動力源的絕對安全!這是物流運輸中極其鐵血的底線!

「人車分離!」

周逸的大腦依然保持著極其恐怖的冷靜,他立刻給出了唯一的物理學解法。

「把它牽過去!牽到這十五米外、那片平整、堅固的U型冰槽里!讓它站在絕對安全的平地上發力!」

「可是……距離太遠了啊!」李強在旁邊喘著粗氣,「雪橇和駝鹿之間隔著十五米!我們那套消防水帶挽具的牽引繩只有不到三米長!根本掛不上啊!」

「那就用長繩!接起來!」

孤狼沒有任何廢話,極其迅速地解下了腰間那盤一直備用的、長達三十米的變異鐵線藤粗繩。

他拖著受傷的手臂,極其艱難地走過那十五米的亂石區,將鐵線藤繩索的一端,極其死命地掛在了已經提前被牽引到平整冰面上的駝鹿的挽具鋼環上。

然後,他將這根長長的繩索,極其筆直地向回拉,拉到了雪橇的正前方。

但這依然存在一個極其致命的力學漏洞。

「周顧問!這不行!」張大軍看著那根被拉得長長的繩索,臉色極其難看。

「十五米的距離太長了!這鋼管雪橇在竹片軌道上滑行時,只要發生極其微小的橫向偏移,哪怕只有幾厘米!那純鋼的滑軌就會極其致命地滑出只有二十厘米寬的竹片軌道,重新砸在那些尖銳的亂石上徹底卡死!」

「而且,在這麼長的距離下進行軟連接牽引。繩索一旦崩緊,產生的拉力方向是會隨時發生偏轉的。駝鹿在前面只要稍微走歪一點點,這架一噸半的雪橇就會立刻偏軌側翻!」

張大軍的擔憂是極其專業且精準的。在這條極其簡陋、極其狹窄的微型軌道上,他們需要的是絕對的、毫米級別的直線循跡精度,而這,是任何遠距離軟繩牽引都絕對無法保證的。

「必須有人在旁邊糾正軌道。」

周逸那雙在黑暗中極其深邃的眼眸,極其殘忍地掃過了在場那幾個已經連站立都極其困難的傷兵。

「沒有護欄,我們就用人肉來當護欄。」

周逸的聲音在零下二十八度的寒風中,冷硬得猶如一塊寒冰。

「大龍!小吳!李強!孤狼!」

「你們四個人,分別站在雪橇的兩側!」

「拿起你們手裡的工兵鏟和短柄鐵錘!把那極其堅硬的金屬鏟柄和錘柄,極其死命地、死死地抵在雪橇底部的兩根鍍鋅鋼管滑軌的外側!」

「把鏟子的另一端,極其用力地頂在你們的大腿和跨骨上!用你們的身體重量,在雪橇的兩側,極其生硬地構築出兩道『人力法蘭邊緣』!」

周逸的指令,簡直是一項極其反人類的瘋狂要求。

「當雪橇開始在這十五米的竹片軌道上滑動時。」

「你們必須極其死命地抵住它!如果雪橇有向左側偏軌的趨勢,左邊的人就必須拼盡全力把它頂回去!右邊偏軌,右邊的人就死頂!」

「哪怕是虎口震裂!哪怕是骨頭被壓斷!你們也絕對、絕對不能讓這架一噸半的鋼鐵怪獸,滑出這條只有二十厘米寬的竹片生命線半寸!」

死寂。

絕對的死寂。

讓四個已經重傷、脫力的傷員,去用血肉之軀的槓桿,極其危險地去抗衡一噸半重物在滑動時產生的恐怖側向偏轉力?一旦頂不住,或者腳下打滑,那重達一噸半的鋼鐵底盤就會瞬間碾碎他們的雙腿!

這已經不是在幹活了,這是在極其瘋狂地玩命。

但是,黑暗中,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

「噹啷……啪。」

大龍極其艱難地撿起那把工兵鏟,一言不發地走到了雪橇的左前側,將鏟柄死死地抵在了冰冷的鍍鋅鋼管外緣。

隨後,小吳、李強、孤狼,猶如四個極其沉默的石雕,各自就位。他們將身體的重心極其危險地向內傾斜,用胯骨死死地頂住金屬鏟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準備好了……」張大軍在前方,極其沙啞地喊道。

周逸站在那頭變異駝鹿的前方。他沒有食物了,他只能極其緩慢地靠近,將自己那冰冷的手掌,極其輕柔地貼在駝鹿那巨大的鼻端,釋放出體內最後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極度懇求意味的生物磁場。

「求你了……大個子……」周逸的聲音微弱如遊絲,「最後拉一把……」

駝鹿感受到了周逸那極其微弱但卻充滿善意的氣場。它那被眼罩遮蔽的頭顱極其順從地低了低。

「駕!」

張大軍在左側,極其用力地拉緊了那根長達十五米的鐵線藤主繩!

駝鹿那極其粗壯的後腿肌肉,在平整的冰面上猛然爆發出了極其恐怖的牽引力!

「嗡————!!!」

長達十五米的鐵線藤繩索瞬間被拉伸到了極致,發出極其悽厲的尖嘯。

「嘎吱————嘶啦!!!」

伴隨著一聲極其刺耳、極其沉悶的物理擠壓聲!

那架承載著一千二百公斤變異紅松、總重量逼近一噸半的重載雪橇,其底部的純鋼滑軌,終於極其沉重地、碾壓上了那兩條由人工鋪設、極其脆弱的變異青竹軌道!

「頂住!頂死它!!!」

大龍在左側發出了猶如野獸瀕死般的悽厲咆哮!

當雪橇動起來的那一瞬間,那恐怖的重量壓在冰凍的竹片上,竹子內部緻密的纖維在極其恐怖的壓強下發出了「吱嘎吱嘎」仿佛隨時會爆碎的慘叫。

而雪橇因為地勢的極其微小的不平整,極其狂暴地產生了一股向左側偏滑的巨大側向推力!

「呃啊啊啊!!!」

大龍和小吳瞬間感覺到了鏟柄上傳來的那股幾乎要將他們內臟壓碎的恐怖巨力。鏟柄的金屬尾端深深地勒進了他們的大腿肌肉里,劇痛瞬間讓他們的大腦一片空白。但他們死死地咬著牙,雙腳的冰爪極其瘋狂地在冰面上犁出深溝,用盡全身的最後一點生命潛能,將那試圖脫軌的雪橇,極其殘忍地、硬生生地給「別」回了那條只有二十厘米寬的竹片軌道上!

「一米……兩米……三米……」

張大軍在前方嘶啞地報著數。

這十五米的距離。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地拉長成了一個極其恐怖的世紀。

沒有潤滑脂的保護,純鋼與矽質竹皮極其粗暴的干摩擦,產生了極其驚人的阻力。駝鹿在前方拉得渾身直冒白氣,四蹄在冰面上踩出了一道道白痕。

而在雪橇兩側,那四名充當「人工護軌」的獵人,已經完全陷入了極其慘烈的生理崩潰邊緣。李強腿上的血痂早已經再次全面崩裂,鮮血順著大腿流下,染紅了冰面。

「十米……十二米……」

「最後三米!別鬆勁!!!」

就在雪橇極其艱難地滑行到距離平整冰槽只剩下最後不到三米的距離時。

「啪!咔嚓!!!」

一聲極其清脆、極其致命的物理斷裂聲。

極其突兀地,在張大軍和駝鹿之間、那根被拉得猶如鋼筋般筆直的變異鐵線藤牽引繩上炸響!

在經歷了極寒的冰凍、昨夜的拉扯,以及此刻在這亂石灘邊緣與凸起冰凌的極其劇烈的反覆物理摩擦後。

這根作為全隊最後希望的、承載著數噸拉力的變異鐵線藤,其表面那層極其堅韌的纖維結構終於達到了金屬疲勞般的絕對極限。

在所有人極其驚恐、目眥欲裂的注視下。

那根粗大的藤蔓,表皮極其殘忍地崩裂開來,露出了內部那無數根正在極其迅速、一根接一根瘋狂斷裂的白色微觀纖維!

整根繩索,猶如一根被極其殘忍地割開了一大半的弓弦,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纖維還在極其危險地、死命地拉扯著那一噸半的絕對死重!

「繩子要斷了!!!」

張大軍絕望的嘶吼聲在黑夜中悽厲地迴蕩。

一旦繩子在此時徹底斷裂,這架失去牽引力的雪橇不僅會瞬間停滯,更有極大的可能在慣性和微小坡度的作用下,極其狂暴地發生側翻!那正在雪橇兩側拼死頂著鏟子的大龍、李強等人,絕對會在瞬間被這一噸半的鋼鐵和木材徹底碾壓成肉泥!

太陽已經徹徹底底地沉入了深淵。

絕對的黑暗猶如潮水般極其冷酷地淹沒了這片十五米的亂石灘。

這支傷痕累累、耗盡了最後一絲熱量和體能的殘破隊伍,極其驚險地跨過了最大的物理障礙,卻在距離平坦冰槽僅僅只剩下最後三米的地方。

被一根極其脆弱、正在瘋狂崩斷的藤蔓繩索推向了覆沒的懸崖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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