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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盲挖的軌溝與融血的粗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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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逸極其艱難地靠在雪橇邊緣,他那極其敏銳的聽覺,極其清晰地捕捉到了駝鹿身上傳來的異樣。

「呼哧……呼……哧……」

駝鹿的呼吸變得極其微弱、極其斷續。它那原本龐大如山的身軀,此刻正在發生著一種極其高頻、極其細微的顫慄。

這不是普通的打冷戰,這是哺乳動物在面臨核心體溫急劇喪失時,身體本能啟動的極其危險的「失代償期顫抖」。它的肌肉正在試圖用這種極其劇烈的強制收縮來產生極其微弱的熱量,但這根本是杯水車薪。

更讓周逸感到頭皮發麻的是。

「咔噠……」

駝鹿那極其粗壯的前肢,膝蓋關節極其不受控制地彎曲了一下,龐大的身軀極其危險地向下沉了沉。

「它要臥倒了!」

周逸的心臟猛地一抽。

在極寒的野外,一旦一頭極度虛弱、正在失溫的巨獸選擇臥倒休眠,那就意味著它的大腦已經徹底放棄了抵抗,準備進入不可逆的「死亡冬眠」狀態。

一旦它躺在這零下二十多度的冰雪上,不出半個小時,它體內那龐大的臟器就會被徹底凍結,它的心臟將再也無法重新跳動!

絕對不能讓它睡過去!絕對不能讓它體內的代謝爐火熄滅!

「大軍叔!食物!把昨天剩下的糊糊拿過來!」周逸極其沙啞地在通訊頻道里低吼。

張大軍立刻摸黑從雪橇上的保溫箱裡掏出了那個裝著極其珍貴口糧的塑膠袋。

然而,當張大軍極其用力地捏捏那個塑膠袋時,老兵的心瞬間沉入了極其絕望的谷底。

「周顧問……凍死了……」

張大軍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保溫箱的熱量早就在這幾個小時的行軍里耗光了。這袋混了粗鹽和『金磚』粉末的糊糊,現在硬得簡直就像是一塊實心的暗綠色花崗岩。」

在零下二十八度的環境裡,讓一頭體溫正在急劇流失、處於瀕死邊緣的食草動物,去強行吞下一塊極其冰冷的「冰坨子」?

這無異於直接往它那極其脆弱的腸胃裡捅進一把冰刀!

冰塊在胃部融化所需要吸收的極其龐大的「熔化熱」,會在十分鐘內瞬間抽乾這頭駝鹿核心內臟最後的溫度,導致它當場心源性休克猝死!

不能餵冰塊,但它現在又急需高能食物來重新點燃體內的代謝之火。

死循環。一個極其冰冷、極其符合熱力學定律的絕望死結。

周逸極其艱難地深吸了一口帶著冰碴子的冷空氣。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極其果斷地用左手從張大軍手裡一把奪過了那個凍得極其堅硬的塑膠袋。

他極其粗暴地用左手的手掌和膝蓋配合,極其費力地將那塊堅冰壓在雪橇的木頭護欄上。

「砰!」

伴隨著一聲悶響,那塊暗綠色的冰疙瘩被極其生硬地砸碎成了幾塊。

周逸極其準確地在黑暗中摸索出一塊大約有核桃大小的、混合著高濃度鹽分和極其精純靈氣粉末的冰塊。

然後。

在張大軍極其驚恐、極其不解的目光中。

周逸極其殘忍地,將這塊零下二十多度的、足以瞬間凍傷口腔黏膜的冰塊,直接極其粗暴地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周顧問!你幹什麼?!快吐出來!」張大軍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想要去摳周逸的嘴。

「別碰我……」

周逸含糊不清地悶哼了一聲,猛地退後一步,躲開了張大軍的手。

在冰塊接觸到口腔黏膜的那一極其絕對的瞬間。

一股極其恐怖、極其霸道的極致嚴寒,瞬間在周逸的口腔內部轟然炸裂!

他能極其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上顎和舌頭表面的黏膜細胞,在接觸到這塊零下二十多度死冰的瞬間,被極其迅速地凍結、撕裂。

那種仿佛有人把一把塗滿了鹽巴的鋼絲刷,狠狠地捅進嘴裡瘋狂攪動的劇痛,瞬間讓周逸的大腦出現了一陣極其危險的空白。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了一下。

但他死死地閉緊了嘴唇,絕對不允許自己把這塊冰吐出來。

他在用自己三十六度的核心體溫,用自己口腔內部那極其豐富的毛細血管網,去強行「焐化」這塊足以救命的飼料!

「呲啦……」

鮮血,順著被凍裂的口腔黏膜極其迅速地涌了出來。

帶著極其溫熱溫度的鮮血,混合著周逸口腔中不斷分泌的唾液,極其艱難、卻又極其頑強地包裹住了那塊堅冰。

周逸極其痛苦地閉著眼睛,強行催動體內那極其枯竭的最後一絲內氣,護住自己的心脈不至於被這股倒灌的極寒凍結。

極其漫長、極其折磨人的三分鐘。

當周逸感覺到口腔里的那塊冰疙瘩終於失去了那種稜角分明的堅硬感,極其緩慢地融化成了一團帶著濃烈血腥味的半流體溫熱糊糊時。

他極其迅速地睜開眼睛,極其艱難地挪動腳步,走到了那頭已經前膝微屈、即將徹底臥倒的變異駝鹿面前。

周逸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極其直接地將自己那極其蒼白、沾染著血跡的嘴唇,極其緊密地貼在了駝鹿那不斷噴吐著微弱白氣的鼻唇之間。

「吃……」

周逸極其艱難地掰開駝鹿的嘴,將口中那團混合著高能靈氣、粗鹽,以及他自身那極其溫熱鮮血的救命糊糊,極其粗暴地、一口吐進了駝鹿那極其冰冷的口腔深處。

濃烈的鹽腥味、極其精純的麥香,以及屬於人類血液的那股最原始、最溫熱的生命氣息,瞬間在駝鹿那瀕臨停擺的神經中樞里炸開!

這不僅僅是食物,這是一種極其霸道的、跨越物種的熱量與生命力的強行置換。

「呼哧——!!!」

駝鹿那極其微弱的呼吸猛地一滯。

那團帶有周逸體溫的半流體順著它的食道極其順滑地滑入反芻胃。原本已經陷入休眠狀態的變異耐寒菌群,在接觸到這極其高濃度且溫熱的營養物質瞬間,極其狂暴地甦醒了過來!

「咕嚕嚕嚕——」

一聲極其沉悶、猶如地下引擎重新點火般的巨大腸鳴聲,從駝鹿那龐大的腹腔深處極其清晰地傳了出來。

奇蹟般的生物學反應。

駝鹿那原本已經彎曲的膝蓋,極其緩慢、卻極其堅定地重新繃直了。它那緊貼在腦後的耳朵再次豎立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鼻孔里噴出的白氣重新恢復了那種帶著灼熱溫度的濃烈。

它的體溫,在極其微弱地回升。這台關乎所有人性命的「生物發動機」,終於被周逸用這種極其慘烈、極其原始的方式,硬生生地從熄火的邊緣給「踹」回了工作狀態。

「它活了……」張大軍看著重新站穩的巨獸,老兵的眼眶極其酸澀。

周逸靠在雪橇邊緣,極其疲憊地吐出一口帶有血絲的唾沫,臉色慘白得如同死人,但他那雙在黑暗中熠熠生輝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前方。

在那裡。

大龍和小吳經過極其漫長、極其痛苦的「刮削」與「排濕」循環,終於極其艱難地,在前方這幾十米深的粉雪障礙中,摳出了兩條極其狹窄、剛好容納鋼管滑軌通過的「微型軌溝」。

「路通了。」大龍極其虛弱地癱在雪地里,聲音微弱如遊絲。

「掛繩。準備起步。」

周逸極其沙啞地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沒有歡呼,沒有喜悅。

當駝鹿再次極其沉重地向前邁出步伐,當雪橇那純鋼的底盤極其精準地卡入那兩條用血汗摳出來的軌溝,伴隨著極其乾澀的金屬摩擦聲再次在這死寂的黑夜中響起時。

「嗡…………嗡…………」

一陣極其微弱、極其低沉,仿佛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極其規律的物理共振聲,極其突兀地、極其清晰地,穿透了漫天的風雪,極其溫柔地引發了眾人胸腔深處的一絲微弱共鳴。

那是前哨站三十米高的次聲波塔,發出的驅逐頻段!

那是屬於人類文明的燈塔之音!

「聽到了……」

張大軍的身體猛地劇烈顫抖了一下,老兵那布滿冰霜的臉上,肌肉極其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兩公里……我們終於挺過來了……」

在前方極其遙遠的黑暗盡頭,雖然依然什麼都看不見,但那極其穩定的次聲波,已經極其冷酷、卻又極其明確地宣告:

他們距離那個能夠提供溫暖和安全的鋼鐵大門,只剩下最後、也是最觸手可及的五百米。

然而。

極其疲憊的周逸,左手死死地按在雪橇冰冷的木製護欄上。他聽著那極其熟悉的次聲波,又看了一眼身後那依然死死綁在雪橇上的、足足一千二百公斤重的變異紅松原木。

他的內心深處,卻沒有泛起哪怕一絲一毫的輕鬆。

五百米。

人保住了,木頭也保住了。

但是。

當前哨站那兩扇極其沉重的氣密大門在他們面前打開的時候。

面對前哨站里那輛已經徹底因為懸掛斷裂而報廢的重型皮卡車;面對著這架重達一噸半、且失去了任何潤滑保護的純鋼底盤雪橇;面對著那條通往主基地、已經被防滑鐵鏈切碎成「冰石搓衣板」、長達三公里的死亡竹排路。

這批耗盡了他們所有鮮血和生命力才極其艱難地從荒野中拖回來的救命燃料。

究竟該用什麼極其不可思議的物理學奇蹟,才能跨越那最後的三公里,送進主基地那已經徹底冰冷的鍋爐房中?

沉重的敲門聲即將響起。

但屬於這批燃料的終極物流死結,卻依然極其絕望地、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鋼鐵大山,死死地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漫長的極寒黑夜,在希望與絕望的極其殘酷的交織中,依然未曾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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