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乾坤之室,天平兩端(2/2)
王所長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他通過屏幕直視著清微道長,將問題正式地、也是無可迴避地,拋了出來:「所以,我們想請教道長,這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力量』?而這些符文,又代表著什麼?」
這是第二輪「出牌」,一次基於歷史淵源的「深度連結」。潛台詞是:「我們不僅知道它『是什麼』,還通過我們的方式,查到了它的『來歷』可能與你們有關。現在,輪到你們了,你們能否拿出真正的『傳承證據』?」
整個茶室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清微道長的身上。
周逸緊張得手心都冒出了汗。他知道,這或許就是整個事件最核心的關鍵!
清微道長緩緩地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微涼的茶,輕輕地呷了一口。茶水的苦澀,在他口中化開,讓他那因為看到「秘篆」而微微有些激盪的心神,再次恢復了平靜。
他放下了茶杯,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眾人,然後,緩緩地開口了。
他沒有直接回答他們的問題,而是反問了幾個,看似毫不相干,卻又直擊要害的問題。
「林教授,」他先是看向林蘭,「依你之見,這『共振』的起伏,是否與天地間陰陽二氣的消長,有所關聯?譬如,每日的子時與午時,陰陽交替最為劇烈之時,其波動的峰值,是否會尤為明顯?」
林蘭教授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個問題,瞬間切中了他們內部報告中一個最核心、也最無法理解的觀測數據!他們確實發現,共振的峰值,與每天的特定時間點,存在著強烈的正相關,但他們一直無法從物理學上找到合理的解釋!
不等林蘭回答,清微道長又將目光轉向了李教授。
「李教授,這器物周圍的能量場,除了儀器能偵測到的冰冷數據之外,是否還會讓靠近它的活物,特別是心神敏感之人,感到一種發自內心的……厭惡、煩躁,乃至神思衰弱,久之則氣血虧敗?」
李教授的臉色,也瞬間變了!
他們確實在對「鎮魔刃」進行初步研究時,有多名年輕的研究員,在數次近距離接觸後,出現了不明原因的頭暈、噁心、以及嚴重的精神萎靡症狀,這也是他們後來將其移入A級真空檢測倉,並由機械臂進行操作的根本原因!而這種對「精神」層面的影響,是現代物理學最難以量化和解釋的「盲點」!
清微道長的這兩個問題,沒有引用任何一句道家經文,沒有談論任何玄妙的理論,卻以一種四兩撥千斤的方式,輕而易舉地,向在場的所有科學家,展現了一種……超越了他們現有認知維度的、更加宏大和深刻的「洞察力」。
他證明了,他的「知識體系」,不僅能「解釋」他們觀測到的現象,更能「預言」他們尚未公布的、更深層次的規律!
茶室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林蘭和李教授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種混雜著震撼、困惑與一絲……敬佩的複雜情緒。
老者看著這一切,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他知道,他沒有找錯人。
「道長所言,分毫不差。」最終,是老者親自開口,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比之前多了一份鄭重,「看來,此事,非藉助道長的傳承,已然無解。」
他這是在代表官方,正式地,向道門「認輸」,承認了科學在此事上的局限性。
清微道長見狀,知道時機已到。
他不再賣關子,而是緩緩地,從自己那件樸素的灰色便服的內袋裡,取出了一枚由玄鐵打造的、造型古樸的令牌。
他沒有將其交給任何人,只是將其輕輕地,放在了自己面前那張光潔如鏡的楠木茶台之上。
「咚。」
一聲輕響,在寂靜的茶室中,顯得格外的清晰。
那枚令牌,通體烏黑,貌不驚人,只有在燈光的照射下,才能看到其上用古篆刻著的兩個字——「真武」。
就在「真武令」落桌的片刻之後,趙隊長腰間的加密通訊器,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震動!
他臉色一變,立刻戴上耳機,側耳傾聽。幾秒鐘後,他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他快步走到老者身邊,用一種壓抑著激動和不可思議的語氣,匯報導:「首長!實驗室那邊傳來報告!就在剛才……就在剛才那一瞬間!『鎮魔刃』的共振頻率……突然……突然大幅度平緩了下來!其能量輻射強度,在三秒鐘內,下降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這個消息,如同一顆無聲的炸彈,在茶室里轟然引爆!
相關科學家,都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自己面前的可攜式終端。
屏幕上,那條原本狂躁跳動的、代表著「鎮魔刃」共振強度的紅色曲線,此刻,竟然真的……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按住一般,奇蹟般地平緩了下來!它並沒有完全停止,但其波形,已經從一種混亂無序的「哀鳴」的波動,變成了一種……低沉、平穩,仿佛在向某種更高級別的存在「臣服」的……規律性「嗡鳴」線!
整個茶室,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全息投影上,那條被瞬間「安撫」的曲線,在無聲地、卻又雄辯地,宣告著一個事實——
「神話」,在這一刻,戰勝了「科學」。
老者緩緩地站起身,他繞過茶台,走到清微道長的面前。他沒有去看那枚令牌,而是深深地,看著清微道長。
片刻之後,他緩緩開口道:
「道長,請問這……究竟是什麼?」
清微道長端起面前那杯早已被他注入了新熱水的茶,輕輕地吹了吹氣,然後,才抬起眼帘,平靜地回答:
「它,是鑰匙。」
「而鎖,在武當。」
「但要開這把鎖,需先知其過往,明其因果。此事,已非貧道一人可決,需由我派掌門,親自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