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醉靈後的戒斷與叢林法則的回歸(1/2)
正午的陽光雖然猛烈,卻無法穿透秦嶺深處那層層疊疊的原始林冠。光線在樹葉的縫隙間折射,變成了一種陰鬱的青灰色。
距離那個神秘的「震盪源」山谷,已經拉開了一公里左右的距離。
「呼哧……呼哧……」
沉重而渾濁的喘息聲打破了林間的死寂。
孤狼扶著一棵滿是苔蘚的老樹幹,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每邁出一步都需要調動全身的意志力。汗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但他感覺到的不是熱,而是一種從骨髓深處滲出來的虛冷。
這種感覺非常糟糕,甚至比他當年在特種部隊進行極限負重越野後的狀態還要差。
「怎麼回事……」孤狼咬著牙,聲音有些發飄,「剛才在那邊的時候……明明覺得渾身是勁兒,怎麼一走出來,就像是被抽了筋一樣?」
不僅是他,身體素質最好的老兵張大軍此刻也臉色發白,扶著膝蓋大口喘氣,眼神有些渙散。
「這空氣……沒味兒,」張大軍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吸進肺里跟白開水似的,不頂用。」
周逸走在最後,他的狀態稍好,但臉色同樣蒼白。作為築基修士,他對這種環境變化的感知最為敏銳。
「這是『醉靈』後的戒斷反應,」周逸停下腳步,靠在樹上調整著紊亂的氣息,「剛才在那個山谷邊上,靈氣濃度是外界的幾十倍。我們的身體細胞在高能環境下被迫『超頻』運轉,就像是發動機被強行注入了航空燃油。」
「現在我們退出來了,環境靈氣濃度驟降。對於已經被『餵刁』了的細胞來說,這就像是從富氧環境突然掉進了缺氧的高原。」
「這就是由奢入儉難,」周逸苦笑了一聲,「身體在抗議,它想要更多的高能粒子,但這裡沒有。」
這就是凡胎肉體的局限性。
如果沒有系統的修煉法門去鎖住那些靈氣,人體就像是一個漏斗。在那個山谷里,靈氣穿身而過,帶來了短暫的強化和亢奮;一旦離開,那種虛假的強大瞬間崩塌,留下的只有透支後的極度空虛。
「不能停,」周逸從背包里掏出最後的三支「補天液」,「喝了它。我們必須在身體徹底罷工前,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
玻璃管被敲開,淡金色的液體滑入喉嚨。
雖然這只是工業提取的稀釋品,遠不如山谷里那口純天然的「仙氣」來得醇厚,但這股熟悉的暖流還是勉強安撫了瀕臨崩潰的細胞。
孤狼的長出一口氣,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
但隨著體能的稍微恢復,另一種情緒開始反撲——那是延遲發作的恐懼。
孤狼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那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後怕。
剛才那一幕實在是太震撼了。
幾百頭處於食物鏈頂端的變異巨獸,就像是朝聖的信徒一樣趴在那個裂縫周圍。如果當時他們哪怕踩斷了一根枯枝,或者身上那股驅獸草汁的味道稍微淡一點……
後果不堪設想。
「那種地方……」孤狼握緊了手裡的反曲弓,指節發白,「根本不是人能呆的。那是怪物的『伊甸園』。」
「記住這種恐懼,」周逸沉聲道,「這就是我們和荒野現在的差距。走吧,路還很長。」
……
下午兩點。
隊伍撤退到了距離基地大約五公里的區域。
隨著距離那個「聖地」越來越遠,周圍的環境也發生了明顯的改變。
那種詭異的、死一般的寂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森林原本該有的、令人心煩意亂的喧囂。
「知了——知了——」
變異蟬的叫聲像電鑽一樣刺耳,在林間迴蕩。草叢裡傳來了窸窸窣窣的摩擦聲,樹冠上有不知名的鳥類發出悽厲的啼叫。
這種嘈雜,反而讓張大軍鬆了一口氣。
「這才是林子,」老兵低聲嘟囔了一句,「剛才那個沒聲兒的地方,太邪性。」
但這種「真實」,也意味著「危險」的回歸。
在那片高能山谷里,因為靈氣的極度充裕,所有的野獸都處於一種「吃飽喝足」的迷離狀態,捕食本能被壓制了。
但在這裡,資源依然匱乏,弱肉強食的法則重新占據了統治地位。
「停!」
走在最前面的張大軍突然壓低身形,做了一個止步的手勢。
三人迅速像變色龍一樣伏低身體,鑽進了一叢茂密的蕨類植物後面。
透過葉片的縫隙,他們看到了一場發生在二十米開外的、毫無「和平」可言的殺戮。
一隻體長接近一米、渾身長滿斑點的大山貓(變異猞猁),正像一道灰色的閃電,從樹梢上撲下。
它的目標是一隻正在啃食樹根的變異野兔。那野兔體型也不小,後腿強壯有力,但在這種頂級的伏擊面前,依然顯得脆弱不堪。
「咔嚓!」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山貓落地的一瞬間,鋒利的獠牙已經精準地咬斷了野兔的頸椎。
鮮血噴濺在滿是苔蘚的地面上。
野兔還在抽搐,山貓卻已經開始撕扯獵物的腹部。它並沒有急著吃肉,而是先貪婪地舔舐著流出來的溫熱血液。那雙豎瞳里閃爍著冰冷而殘忍的光芒,耳朵警惕地轉動著,搜尋著任何可能的搶食者。
這才是荒野的常態。
沒有共生,沒有和諧。只有殺戮,進食,或者被吃。
「繞過去,」周逸在後面輕輕拍了拍張大軍的肩膀,用極低的氣聲說道。
如果是全盛時期,孤狼或許會想試著獵殺這隻山貓,畢竟它的皮毛和爪牙也是不錯的材料。
但現在,這三個處於「靈氣戒斷期」、體能和精神都透支到了極限的人類,就像是三隻虛弱的病貓。一旦發生戰鬥,哪怕贏了,血腥味也會引來更多的麻煩。
「走那邊,」張大軍指了指側面的一條滿是腐爛落葉的乾枯溝渠,「從下風口繞過去。」
三人像老鼠一樣,屈辱但理智地鑽進了那條散發著霉味的溝渠。腐爛的樹葉沒過了腳踝,裡面甚至還有不知名動物的白骨。
但他們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直到那隻山貓咀嚼骨頭的聲音徹底聽不見了,他們才敢從溝渠里爬出來,重新回到獸徑上。
張大軍抹了一把臉上的污泥,吐出一口唾沫:「真他娘的憋屈。在那邊是看神仙打架不敢動,回到這就得給畜生讓路。」
「忍著吧,」孤狼冷冷地說道,「等我們緩過這口氣,帶齊了裝備再來。到時候,誰是獵人誰是獵物,還不一定呢。」
……
下午四點。
距離那個廢棄信號塔還有最後兩公里。
但這最後兩公里,卻成了最難啃的骨頭。
「這路……怎麼沒了?」
孤狼看著眼前這片密不透風的綠色屏障,有些茫然。
他們來的時候,明明在這裡開闢出了一條簡易的通道,砍斷的樹枝和踩倒的雜草應該還在。
但現在,僅僅過了不到二十四個小時,那條路已經消失了一半。
一種深綠色的、藤條上長滿了倒刺的藤蔓植物,像是有意識一樣,封鎖了這片區域。它們生長得極快,新長出的嫩枝已經糾纏在了一起,像是一道鐵絲網。
「是『鐵棘藤』,」周逸認出了這種植物,「變異品種。它們對受損區域的修復能力極強。我們昨天砍出的缺口,刺激了它們的生長激素,反而讓它們長得更密了。」
「沒別的路了,只能硬開。」
孤狼咬了咬牙,舉起了手中的開山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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