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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竹骨的生長與柴油的焦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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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強和張大軍正帶著兩名新隊員,在灌木叢中執行例行的巡邏和採集任務。

這裡的植被比基地附近更加茂密,但今天,森林裡的氣氛似乎有些不對勁。

「有點吵,」張大軍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往常這個時候,變異生物大多會潛伏休息,等待黃昏捕獵。但今天,周圍的草叢裡始終傳來一陣陣密集的、雜亂的沙沙聲。

「警戒!」李強握緊了手裡新換了榆木柄的重刀,示意隊員們結陣。

草叢晃動。

幾隻體型肥碩的變異田鼠慌不擇路地竄了出來。

「準備戰鬥!」一名新隊員緊張地舉起鋼叉。

但出乎意料的是,這些田鼠並沒有攻擊人類。它們甚至看都沒看這幾個全副武裝的兩腳獸一眼,直接從隊員們的腳邊竄了過去,向著基地的方向瘋狂逃竄。

緊接著,是一群變異野兔。

然後是幾條平日裡兇猛異常的黑眉錦蛇。

甚至還有一隻渾身長刺的變異豪豬。

這些平日裡互為天敵、見面就要死磕的動物,此刻卻像是達成了某種詭異的默契。它們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小小的獸潮,全部朝著同一個方向——遠離深山、靠近人類基地的方向涌去。

它們沒有攻擊欲望,只有驚恐。

那是一種被更高級別的恐懼驅趕時,才會表現出的慌不擇路。

張大軍眼疾手快,彎腰一把按住了一隻路過的刺蝟。

那隻刺蝟在張大軍的手套下拼命掙扎,它的心臟跳動得快要炸裂,尖銳的叫聲中充滿了絕望。

「它嚇壞了,」張大軍鬆開手,任由刺蝟逃走,臉色變得極其凝重,「不是因為我們。是因為後面。」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東南方。

那裡是森林的深處,也是那個「零號禁區」的方向。

雖然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但作為在生死線上摸爬滾打過的老兵,張大軍感覺到了一種從空氣中壓過來的沉悶感。

「山裡頭……肯定出了什麼事,」李強握著刀的手心滲出了汗,「讓這些東西連家都不要了,也要往外跑。」

「這不是獸潮,這是逃難,」張大軍糾正道,「如果是獸潮,它們會攻擊一切擋路的東西。但這……它們只是想逃離那個地方。」

「這是預警,」周逸的聲音在耳機里響起。他正在前哨站的塔台上,通過李強的隨身攝像頭觀察著這一幕。

「生物的直覺比儀器更敏銳。那個震盪源的變化,可能已經開始影響周邊生態了。」

「撤回來吧,」周逸下達了指令,「不用追查了。記錄下它們的遷徙路線和數量。這種『生物搬家』的現象,是比雷達更早的警報。」

……

傍晚,長安一號基地,技術會議室。

王崇安、周逸、林蘭和劉工圍坐在一起,聽取了前哨站的最新匯報。

陳虎關於能源危機的抱怨,以及張大軍關於生物遷徙的目擊報告,擺在了桌面上。

「兩件事其實是一件事,」王崇安手指敲擊著桌面,「不確定性在增加。我們的前哨站必須具備更強的獨立生存能力。不能讓那根細細的輸油管卡住我們的脖子。」

「必須解決能源本地化的問題。」

「太陽能不行,」林蘭搖頭,「山里霧氣大,濕度高,光照效率太低,而且電池板容易被黴菌腐蝕。」

「水力呢?附近有條小河。」

「流量不穩定,而且容易被水生變異獸破壞。」

眾人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劉工身上。

劉工撓了撓頭,從滿是油污的工作服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圖紙。

「其實,我有個想法,」劉工指了指窗外,「秦嶺的山口風大。尤其是前哨站那個位置,是個風口。我們可以搞風力發電。」

「風力發電機?我們沒有設備啊。」王崇安問。

「沒有現成的,但我們可以湊,」劉工的眼神里閃爍著一種名為「廢土朋克」的光芒,「在那條廢棄的省道上,不是停著幾百輛無主的汽車嗎?」

「那些車雖然廢了,但裡面的交流發電機大都沒壞。還有那些蓄電池,雖然虧電了,但修復一下還能用。」

「我們去把那些發電機拆回來,重新繞線,做成低轉速的發電機組。」

「至於扇葉……」劉工指了指角落裡的一捆變異青竹,「這玩意兒輕便、堅韌、耐腐蝕。把它劈開,烤彎,做成垂直軸的風葉,比碳纖維還還用!」

「你是說,我們要去撿破爛?」周逸笑了。

「這叫資源回收再利用,」劉工正色道,「咱們現在這條件,搞不了高精尖,只能搞這種土法上馬。雖然效率低點,噪音大點,但勝在材料遍地都是,壞了隨時能修。」

「只要能發光,就是好東西,」王崇安拍板,「批准行動。」

「明天組織一支回收隊,帶上工具,去公路上『拆車』。我們要讓前哨站擁有自己的『肺』,能夠自己在荒野里呼吸。」

……

會議結束,周逸獨自走出了辦公樓。

夜色已經籠罩了基地。

遠處,新建成的二號竹製瞭望塔上,探照燈的光束緩緩掃過夜空。那青翠的竹身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像是一棵巨大的、守望著家園的樹。

而在更遠的地方,在那片漆黑的森林深處,無數驚慌失措的小動物正在草叢中穿行,逃離它們原本的家園。

危機在逼近,但人類並沒有坐以待斃。

我們在修牆,我們在造塔,我們在撿破爛造風車。

我們用竹子做骨架,用松脂做皮膚,用廢舊的零件做心臟。

這是一種笨拙的、拼湊的、充滿了補丁感的生存方式。但這正是生命的韌性所在。

周逸看向東南方。

「不管你要搞什麼動靜,」他輕聲說道,「我們都接著。」

一陣夜風吹過,捲起了地上的落葉。風中似乎帶來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那個遙遠禁區的氣息。

那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但在此刻,基地的機械廠里,電焊的火花依然在閃爍。為了明天的「拾荒行動」,工人們正在連夜趕製拆卸工具。

只要手還在動,希望就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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