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沉重的磨刀石與第一堂解剖課(1/2)
長安一號示範區,封閉訓練場內的臨時解剖室。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福馬林、高濃度消毒水以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類似於鐵鏽和麝香混合的腥膻味。這種味道並不濃烈,但卻有著驚人的穿透力,即使戴著雙層醫用口罩,依然能鑽進鼻腔,刺激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42名剛剛通過選拔的學員,穿著統一配發的作訓服,圍站在一張巨大的不鏽鋼解剖台周圍。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臉上還掛著剛入選時的興奮和對未來的憧憬。特別是那個叫李強的健身教練,正抱著膀子,有些不以為然地看著台上的東西。他以為集訓的第一課會是格鬥技巧,或者講授如何使用那把威風凜凜的重刀,卻沒想到是來看死屍。
解剖台上,躺著一具昨天深夜剛被巡邏隊擊斃的變異生物。
那是一隻獾子。
但它早已不是人們印象中那種只會偷瓜吃的呆萌小獸。它的體型膨脹到了中型犬的大小,皮毛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鐵色,毛尖銳利如針。即便是已經死亡,它那半張的嘴裡依然露出了交錯的、如同匕首般的獠牙,四肢末端的利爪深深地扣進了不鏽鋼台面,留下了清晰的劃痕。
「都看仔細了。」
孤狼站在解剖台前,沒有拿教鞭,手裡卻握著那把昨天剛出爐的「重型卻邪刀」。他的聲音冷硬如鐵:「這就是你們即將面對的對手。一隻最普通的、處於食物鏈底層的變異獾。」
「林教授,開始吧。」
林蘭穿著解剖服,手裡拿著一把專業的外科手術刀。她沒有多說話,直接將刀尖對準了獾的腹部,準備進行切開演示。
「滋——」
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
在場的所有人瞳孔都縮了一下。那聲音不像是在切肉,倒像是在切割老舊的輪胎橡膠,甚至伴隨著輕微的打滑聲。
林蘭用了很大的力氣,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才勉強在獾的腹部劃開了一道口子。但這把昂貴的手術刀,刀刃已經卷了。
「這就是變異生物的第一層防禦,」林蘭放下廢掉的手術刀,換了一把更厚重的剪刀,「它們的真皮層結構發生了改變,膠原纖維的密度是普通動物的五倍以上。這種韌性,普通的家用菜刀砍上去,除了留下一道白印,不會有任何效果。」
隨著腹腔被打開,一股更加濃烈的腥味撲面而來。
幾個心理素質稍差的學員臉色發白,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別躲!看著!」孤狼厲聲喝道,「現在吐出來,好過到時候把命吐出來!」
林蘭繼續操作。她用擴開器撐開肌肉層,露出了暗紅色的、如同岩石般緊實的肌肉纖維,以及被肌肉層層包裹的骨骼。
「接下來是骨骼。」
林蘭拿起一把骨鋸,開始鋸切獾的前腿骨。
「吱——吱——」
刺耳的摩擦聲迴蕩在解剖室里。那骨頭硬得離譜,鋸了半分鐘才斷開。
林蘭拿起那截斷骨,展示給眾人看。
骨頭的斷面並不是普通的白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淡淡的玉質感,骨髓腔里甚至還殘留著一絲未散去的微弱螢光。
「看到了嗎?」林蘭指著斷面,「在高濃度靈氣的滋養下,它們的骨骼密度極高,且具備了某種能量傳導性。這意味著它們的抗擊打能力極其恐怖。如果是以前,你一腳能踢斷它的肋骨;現在,你一腳踢上去,斷的可能是你的腳。」
人群一片死寂。
李強臉上的不以為然徹底消失了。他看著那截斷骨,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腿,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他引以為傲的重拳,打在這個東西身上,恐怕跟撓痒痒差不多。
「這就是為什麼我不給你們發匕首,也不教你們花哨的武術。」
孤狼走上前,單手提起那把二十斤重的卻邪刀,刀尖指著解剖台上的屍體。
「面對這種銅皮鐵骨的怪物,輕武器沒有意義。想要在荒野里活下來,你們只需要記住三個原則:」
「第一,重擊。用絕對的重量和慣性,震碎它們的內臟。」
「第二,破壞關節。那是它們身上唯一相對脆弱的連接點。」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孤狼手中的重刀猛地落下,沒有用刃,而是用厚重的刀背,狠狠砸在獾的頭骨上。
「砰!」
一聲悶響,那堅硬的頭骨瞬間塌陷。
「永遠不要給它反擊的機會。要麼不打,要打,就必須一擊斃命。」
……
如果說上午的解剖課是精神上的衝擊,那麼下午的實操課,就是肉體上的煉獄。
長安一號基地,露天訓練場。
深秋的陽光並不毒辣,但場上的42名學員卻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濕透。
「第300次!劈!」
孤狼的吼聲如同雷鳴。
「喝!」
學員們發出嘶啞的吼聲,機械地舉起手中那把沉重的鋼刀,然後重重劈下。
二十斤。
在健身房裡,這只是一個啞鈴的重量,單手彎舉幾十次很輕鬆。
但是,當這二十斤變成一把長達一米二的重刀,並且需要你調動全身肌肉去揮舞、控制、急停的時候,它就變成了一座山。
前一百次,大家還能保持動作標準,甚至還能帶起呼呼的風聲。
到了第二百次,手腕開始酸痛,虎口開始發麻,每一次揮刀都需要咬著牙去對抗那恐怖的離心力。
到了第三百次,這已經不是訓練,這是酷刑。
「噹啷!」
一名學員終於握不住了,刀柄從滿是汗水的手中滑脫,砸在地上。他整個人虛脫地跪倒在地,雙手顫抖得像是在篩糠,虎口處已經崩裂,滲出了鮮血。
「撿起來!」孤狼冷冷地看著他,「在野外,刀掉了就是死。野豬不會等你撿刀。」
那學員咬著牙,用顫抖的手重新握住刀柄,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在隊伍的另一側,退伍老兵張大軍的表現卻截然不同。
他並沒有像年輕人那樣用蠻力去揮舞。他的動作幅度不大,每一次舉刀都配合著深長的吸氣,每一次下劈都伴隨著短促的呼氣。
他的雙腳像樹根一樣抓著地,腰胯隨著刀勢轉動。那把沉重的刀在他手裡,不像是個累贅,反倒像是個鐘擺,他在利用刀自身的慣性在運動。
「這就是『借力』,」站在高處觀察的周逸,對身邊的王崇安說道,「張大軍雖然年紀大了,體能不如年輕人,但他懂發力結構。更重要的是,他在無意識地運用『固氣樁』的呼吸法來恢復體力。」
「這種人,才是我們需要的種子。」
訓練一直持續到了下午五點。
當孤狼終於喊出「解散」的時候,所有人都癱倒在了地上。沒有歡呼,只有粗重的喘息聲。
就在這時,幾輛餐車推了過來。
一股濃郁的麥香瞬間喚醒了眾人瀕臨崩潰的神經。
那是特供的高濃度「金玉饅頭」,以及加量的「特種生物能補充液」。
「吃!」孤狼下令。
沒有任何廢話,學員們像餓狼一樣撲向食物。
因為極度的疲勞,他們體內的靈氣被消耗殆盡,細胞處於一種極度饑渴的狀態。
當那一口饅頭咽下去,當那瓶補充液喝進肚子。
「轟——」
仿佛乾枯的河床迎來了洪峰。滾滾熱流瞬間流遍全身,修復著撕裂的肌肉纖維,滋潤著乾枯的經絡。
那種「破壞—修復—變強」的快感,讓每一個人都忍不住呻吟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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