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膠皮鎧甲上的抓痕與沉重的肉獲(1/2)
「沙沙……沙沙……」
那聲音最初很輕,像是有風貼著地皮吹過枯草,但緊接著,這種聲音變得密集而急促,仿佛有無數雙手在瘋狂地撥弄著草葉。
李強握著那把二十斤重的「卻邪刀」,呼吸急促,面罩後的護目鏡已經因為緊張的喘息而起了一層薄霧。他死死盯著前方半人高的荒草,那裡有一團團灰色的陰影正在快速逼近。
「穩住!別亂動!」
隔壁小組的張大軍壓低聲音吼了一句,但他的警告顯然晚了一步。
「吱——!」
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猛然炸響,緊接著,那片看似平靜的綠色草海瞬間沸騰了。
並不是鋪天蓋地如潮水般的鼠群,但對於這群第一次直面荒野的菜鳥來說,十幾隻體型碩大如中型犬的變異灰鼠同時發起的衝鋒,其視覺衝擊力依然是毀滅性的。
它們太快了。
這些在靈氣滋養下發生異變的嚙齒類動物,肌肉密度極高,後腿爆發力驚人。它們沒有像普通的狼或者狗那樣直立撲咬,而是利用低矮的身形,像是一枚枚貼地飛行的灰色魚雷,在草叢的掩護下,直奔隊員們的下盤。
「啊!來了!」
李強所在小組的觀察手發出了一聲變調的驚叫。一隻灰鼠從側翼竄出,目標直指他的腳踝。
作為主攻手,李強本能地想要保護隊友。他大吼一聲,腎上腺素飆升,雙手掄起那把沉重的鋼刀,對著那個灰色的影子狠狠劈了下去。
「給我死!」
然而,現實給了他殘酷的一課。
這裡不是平整寬敞的訓練場,而是雜草叢生的荒地。
一米二長的沉重刀身在揮舞過程中,先是掛住了一叢堅韌的變異灌木,速度瞬間慢了半拍。緊接著,那隻灰鼠極其靈活地在空中扭了一下身子,改變了軌跡。
刀劈空了。
「嗡——砰!」
沉重的刀頭帶著巨大的慣性砸在了泥土裡,激起一片土屑。
但更糟糕的是,這次全力揮空帶來的離心力,直接帶歪了李強的重心。他整個人向右前方踉蹌了兩步,肩膀狠狠地撞在了舉著盾牌的隊友身上。
「哎喲!」持盾手被撞得失去平衡,盾牌歪向一邊,露出了致命的空檔。
「吱!」
那隻躲過一劫的灰鼠並沒有逃跑,它那雙紅豆般的眼睛裡閃爍著殘忍的光芒,趁著盾牌打開的瞬間,如同彈簧般彈起,張開那兩顆鏟子一樣發黃的門牙,一口咬向了持盾手的小腿。
「小心!」
混亂。
徹底的混亂。
原本在訓練場上勉強演練成型的「三角陣型」,在接敵的第一秒鐘就宣告瓦解。
尖銳的鼠叫聲、沉悶的撞擊聲、人類驚慌失措的呼喊聲混雜在一起。這根本不是什麼瀟灑的狩獵,這就是一場狼狽不堪的街頭鬥毆。
「啊——!它咬住我了!它咬住我了!」
那個被咬住小腿的持盾手發出了一聲慘叫,整個人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
那隻灰鼠就像是一隻瘋狗,死死咬住他的小腿不鬆口,強有力的頸部肌肉猛烈甩動,試圖撕下一塊肉來。
完了。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心裡都涼了半截。變異生物的咬合力連木頭都能咬碎,這腿怕是保不住了。
然而,預想中鮮血淋漓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嘎吱——嘎吱——」
空氣中傳來了一種令人牙酸的、類似於鈍鋸子切割硬橡膠的乾澀摩擦聲。
灰鼠那鋒利如鑿的門牙,深深地陷入了那一層厚厚的、看起來醜陋無比的黑色護腿里。那是從礦山廢舊傳送帶上切割下來的高強度橡膠,內部夾雜著多層尼龍網。
橡膠特有的高摩擦力和韌性,在這一刻發揮了奇效。它死死地「裹」住了灰鼠的牙齒,讓它無法順暢地切入。
緊接著,牙尖觸碰到了一層硬物。
「當!」
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是內襯的那層2毫米冷軋鋼板!
灰鼠顯然沒有料到這種口感,它憤怒地加大了咬合力度,甚至發出了骨骼摩擦的聲音,但那層看似粗製濫造的「輪胎甲」,硬是像一塊嚼不爛的牛皮糖,死死擋住了它的利齒。
「疼……疼死我了!」
地上的隊員疼得滿臉冷汗,那是巨大的咬合力透過了護甲,雖然沒咬穿,但那種擠壓感絕對造成了嚴重的軟組織挫傷,甚至可能骨裂。
但不管怎麼說,皮沒破,肉還在。
「那是好東西!那膠皮甲是好東西!」
旁邊有人大喊了一聲。這一瞬間,所有隊員心中對這身「又重又丑又悶熱」裝備的怨念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安全感」的情緒。
「別發愣!救人!」
張大軍的怒吼聲如同炸雷般響起,穿透了混亂的戰場。
這位老兵並沒有急著揮刀。他一腳踹開一隻試圖靠近的灰鼠,然後衝著那群慌亂的新手吼道:
「別揮刀!草太深了施展不開!別傷了自己人!」
「盾牌手!把盾牌砸在地上!給我圍成圈!」
「用鋼叉!捅!沒有鋼叉的用腳踹!用鏟子拍!」
老兵的命令簡單直接,甚至可以說是粗暴。但在這種恐慌的時刻,人類的本能就是服從強者的指令。
幾個慌亂的小組開始本能地背靠背擠在一起。
持盾手們放棄了並不熟練的格擋動作,而是直接把那沉重的輪胎盾牌狠狠地「頓」在地上,相互連接,構建起了一道低矮的黑色橡膠防線。
「捅它!捅死它!」
鋼叉手們站在盾牌後面,或者是踩在盾牌邊緣,手中的加長鋼叉順著縫隙瘋狂地亂捅。
毫無章法,毫無美感。
有的鋼叉扎在了泥土裡,有的被老鼠靈活地躲開,但這種密集的攢刺終於遏制住了鼠群的囂張氣焰。
「砰!」
李強扔掉了那把施展不開的長刀,從後腰拔出了工兵鏟。
他紅著眼睛,衝到那個倒地的隊友身邊,對著那隻還咬著不鬆口的灰鼠,狠狠地拍了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
工兵鏟鋒利的邊緣切開了灰鼠的皮毛,沉重的拍擊震碎了它的頭骨。
終於,那隻灰鼠鬆開了口,抽搐著倒在地上。
「滾開!都滾開!」
李強像是發泄一般,一腳將屍體踢飛,然後把隊友拖回了防禦圈。
此時,圍攻的鼠群似乎也意識到了這群兩腳獸雖然笨拙,但那層黑皮實在太難啃。它們在防線外圍遊走,吱吱亂叫,尋找著新的破綻。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一道耀眼的紅光突然從後方飛來。
「嗤——」
那是一根燃燒棒。
它精準地落在了距離人群十米外的一個隱蔽鼠洞口,那是鼠群的大本營。
強烈的鎂光瞬間照亮了昏暗的草叢,緊接著是一股刺鼻的辛辣煙霧——那是特製的驅獸劑。
「吱吱吱!」
畏光和畏煙是穴居動物的本能。即使變異了,這種本能依然刻在基因里。
剩下的七八隻灰鼠發出了驚恐的叫聲,它們放棄了進攻,轉頭鑽進草叢深處,向著遠離煙霧的方向瘋狂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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