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飽脹的肌肉與地圖上的盲區(2/2)
這裡是整個基地目前人氣最旺的地方。玻璃櫥窗後,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兩摞罐頭。
左邊是一大堆銀色的B級(灰鼠)罐頭,標價10積分。
右邊則是一小堆顯眼的紅色A級(野豬)罐頭,標價15積分。
那個紅色的「特」字,在正午的陽光下反射著誘人的光澤,仿佛在向每一個路過的人招手。
年輕的車工小王站在窗口前,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積分卡。他已經在心裡算了好幾遍了。
「師傅,幫我查查,我有多少分了?」小王把卡遞進去,聲音有點緊張。
裡面的辦事員刷了一下卡:「加上昨晚加班修車的獎勵分,一共12.5分。」
小王愣了一下,眼神在紅罐頭和銀罐頭之間游移了許久。
12.5分。夠換一罐灰鼠肉,還能剩點。但距離那罐讓他魂牽夢繞的野豬肉,還差2.5分。
「那……我不換了。」小王咬了咬牙,把積分卡收了回來。
「不換了?那耗子肉也不錯的,解饞夠用了。」辦事員勸了一句。
「不,我要換紅的,」小王的目光堅定,「我都聽劉師傅說了,那紅罐頭油水大,吃一罐頂三罐。我再攢兩天!這幾天我主動申請夜班!」
他咽了口唾沫,強迫自己把目光從那紅色的鐵罐上移開,轉身向車間走去。他的腳步很快,充滿了幹勁。
在他身後,兩個試圖鑽空子的人正在被驅趕。
「說了多少遍了!不收煙!不收酒!金戒指也不收!」兌換處的負責人板著臉,把一包軟中華扔了回去,「在這裡,只有勞動積分是硬通貨!想吃肉?去幹活!去搬磚!去修車!」
那個試圖行賄的中年人灰溜溜地撿起煙走了。
周逸站在不遠處的陰影里,看著這一幕。
在這個封閉的微型社會裡,舊時代的貨幣體系已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基於「生存價值」的新經濟邏輯。
能不能幹活,能不能為集體提供生存資源,成了衡量一個人價值的唯一標準。
這很殘酷,但也很公平。
正是這種「看得見吃不著」的誘惑,和「只要努力就能吃到」的希望,像一根無形的鞭子,抽打著這個基地的生產力不斷向前狂奔。
……
下午兩點,指揮中心戰略會議室。
相比於外面的熱火朝天,這裡的氣氛冷靜而壓抑。
巨大的電子地圖鋪在桌面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地圖邊緣的一片紅色區域。
那裡是距離基地大約十公里的一處深山,被標註為「未探索高危區」。而在該區域的中心,有一個不斷閃爍的紅色脈衝點。
「這就是信號塔監測到的震盪源,」林蘭指著那個紅點,「根據波形分析,這是一種極低頻率的靈氣潮汐。頻率在0.5赫茲左右,非常有規律。」
「像心跳。」周逸突然說道。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你是說……那裡有一隻巨大的生物在沉睡?」王崇安的眉頭鎖緊了。
「不一定是生物,」周逸搖了搖頭,閉上眼睛回憶著那種感知的觸動,「也可能某種地質活動,或者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正在『呼吸』的高能節點。」
「也就是傳說中的『洞天福地』雛形?」孤狼問道,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戰意,「如果是那樣,那裡面的資源肯定比這片林子豐富得多。說不定滿地都是靈藥。」
「但也可能滿地都是怪物,」周逸潑了一盆冷水,「這種高能節點,就像是荒野里的燈塔。我們能看到,那些變異生物也能感覺得到。那裡現在的生態密度,恐怕已經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級別。」
「那我們怎麼辦?」孤狼問,「打過去?」
「不行,」王崇安斷然否決,「我們的隊伍剛剛成型,打一頭落單的野豬都差點翻車。深入未知區域十公里,那是孤軍深入,是送死。」
「但是放著不管也不行,」林蘭補充道,「那個震盪源的頻率在緩慢增強。如果不搞清楚它是什麼,它就像是一顆埋在咱們家門口的定時炸彈。」
會議陷入了僵局。
進,實力不夠;退,心有不安。
「偵察吧,」周逸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不帶大部隊,不帶重裝備。就派幾個人,輕裝簡行,摸過去看看。」
「只看不打。搞清楚那裡到底是什麼,畫出地圖,標記危險點。然後我們再決定是吃掉它,還是封鎖它。」
「我去,」孤狼立刻請戰,「我是偵察兵出身,潛行滲透是老本行。」
「我也去,」張大軍站了起來,「多一個人多雙眼。而且我對這片山林的氣味比較敏感。」
周逸看著兩人,思考了片刻。
「可以。就你們兩個,再加上我。」
「你也去?」王崇安有些擔心,「你是基地的核心顧問,萬一……」
「正因為我是顧問,我才得去,」周逸笑了笑,「有些東西,儀器測不出來,只有我能『看』到。那個震盪源……我對它有一種直覺,它可能關係到我們下一步的進化方向。」
「好吧,」王崇安最終點了點頭,「代號『鷹眼計劃』。任務時限兩天。無論有沒有結果,兩天後必須返回。記住,絕對靜默,禁止交火。」
「是!」
……
黃昏時分,整備室。
孤狼脫下了那身沉重的輪胎膠皮甲,換上了一身輕便的迷彩作訓服。為了掩蓋氣味,他在衣服上塗滿了更濃的驅獸草汁,整個人綠油油的。
武器也換了。重型卻邪刀太笨重,不適合潛行。他帶了一把反曲弓,腰間別著兩把經過劉工精細打磨的高硬度匕首。
張大軍正在檢查通訊設備和乾糧。這次他們不帶罐頭,只帶壓縮餅乾和水,為了最大限度減少負重。
周逸站在窗前,看著遠處那片被暮色籠罩的山巒。
十公里。
在和平年代,這只是半小時的車程。但在現在的荒野里,這就是一段充滿了死亡與未知的漫長征途。
而在那片迷霧的深處,那個紅色的脈衝點依然在不知疲倦地跳動著。
那是荒野的心跳,也是對人類文明的無聲召喚。
「走吧,」周逸轉過身,背上行囊,「去看看這個世界的真相。」
三人如同幽靈一般,悄無聲息地滑出了基地側門,消失在茫茫的夜色與林海之中。基地內的燈火在他們身後逐漸遠去,前方,只有無盡的黑暗與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