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朕這四十年皇帝不是白當的(1/2)
眼下這場廷推,陳廷敬心裡壓根兒沒底,半點穩贏的把握都沒有。
雖說江南出身的一眾朝臣的選票都可以攥在他手裡,但總的算起來也就二十來票。
對比乾熙帝手握的三十票,還是有差距的。
就算皇帝麾下一部分官員尚有拉攏的餘地,可是,想把人撬過來,哪裡是動動嘴皮子就能辦成的?
陳廷敬望著一臉篤定的張英,無奈地嘆了口氣:「張大人,上回廷推陛下一時失算,才讓索額圖撿了便宜坐上軍機處的頭把交椅。」
「依我看,這一次陛下肯定會吸取教訓,不會再犯上一次的錯誤了。」
張英眉眼一挑,笑著道:「陳兄這話不假,陛下確實不會重蹈覆轍,但是,這並不代表一些人沒法私下拉攏。」
話音落下,他隨口報出三四個朝臣名諱:「這幾位,早年都欠我一些人情,如今正好到還債的時候了。」
陳廷敬暗自咋舌,他知道張英的人脈遍布朝野,卻萬萬沒想到,這幾個素來和江南一脈八竿子打不著的官員,居然都受過張英恩惠。
可惜,人情這東西向來縹緲,人在情分在,人走茶涼是常態。
如今張英「已死」,換旁人去遊說,這些官員未必肯買帳。
看著陳廷敬滿心顧慮,張英胸有成竹一笑:「你不必發愁他們會賴帳,等這幫人上門弔唁,我會親自出面和他們說。」
「但凡愛惜羽毛的,誰也不願落個欠債不還的名聲。」
一看張英勝券在握的模樣,陳廷敬瞬間就品出味兒來:
合著這些人的把柄,十有八九攥在張英手上,只不過這份籌碼只能動用一回。
想到這兒,他懸著的心落地不少,近在眼前的次輔大學士之位,仿佛已經在朝自己招手。
「張相,就算這幾位肯仗義投誠,咱們想要穩贏依舊懸乎啊。」
陳廷敬眉宇間添了幾分焦灼,張英看在眼裡,心底暗暗嘆氣:
陳廷敬這個傢伙功利心太重,自己把江南派系的重擔交到他手上,還真是有點放心不下啊。
奈何眼下江南無人可用,自己早晚得走,身後鋪路的差事必須辦妥。
要不然,自己就是無顏見江東父老啊。
張英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點撥:「咱們還能拉外援結盟。」
「明珠背後雖說有陛下全力撐腰,但皇帝手底下的臣子,未必全都願意死心塌地捧著明珠上位。」
「別的不說,你細細琢磨一下,倘若明珠已經躋身軍機、再登頂次輔,誰的切身利益受損最嚴重?」
「答案顯而易見,是佟國維!」
「現如今佟國維穩坐首輔之位,一旦明珠成為次輔,權勢基本上就和他平起平坐了。
「」
「要知道,以往明珠的地位可是在佟國維之上!」
「往後佟國維手裡的實權免不了被拆分大半,他絕不可能眼睜睜坐視不管。」
陳廷敬沒料到張英敢把算盤打到佟國維身上!
但細細思索一番,越想越覺得張英說的可行。
佟國維雖說是陛下的心腹重臣,卻也一心惦記佟氏宗族的長遠前程。
要不然,他也不會上躥下跳,為了扶持八皇子而四處奔走。
他沉吟片刻開口:「結盟之事可行,那就和佟國維談一下。」
「只是,佟國維剛剛痛失愛子,怕是沒心思摻和,不一定會同意。」
「咱倆一起遊說便是。雖說咱們現在和太子是綁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但這並不能說,咱就是他佟國維的仇人。」
張英唇角掛著幾分嘲諷,「佟國維這一根藤上幾個瓜,子嗣興旺,沒了一個兒子無傷大雅。」
「在他眼裡,整個佟家的榮華富貴才是頭等大事。」
二人正商量得熱火朝天,門外傳來僕從高聲通傳:「內閣大學士李光地大人前來弔唁!」
張英隨即就笑了:「說曹操曹操到,李光地也是咱們能爭取的一枚棋子。」
陳廷敬向來看不上李光地,總覺著此人就跟一隻哈巴狗似的,成天圍在皇帝身邊打轉。
諂媚逢迎,唯唯諾諾,絲毫沒有當朝大學士該有的風範。
他一臉擔憂道:「張兄,您這般私下見了李光地,風聲萬一傳到陛下耳朵里,後患無窮。」
張英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我早已和陛下撕破君臣情面,名義上都算是亡故之人,我的生死早已和陛下沒關係了。
「你幫我把李光地請到書房裡敘話吧。」
陳廷敬望著面色略帶紅潤的張英,心生感慨:
擺脫了乾熙帝牢籠的張英,行事好像比之前膽大,也多了一些冒險精神。
張家假死的消息,自然是瞞不住乾熙帝的。
也就是半天功夫,各路弔唁大臣私下會面的風聲就送入乾熙帝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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