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大風暴之一夜京師儘是雪(2/2)
「我已經讓佟九帶著所有動手的人趕去遼東老家蟄伏了,沒有三五年,絕不敢踏回京師半步。」
「等他們日後歸來,張英一家,早就化作一抔黃土、白骨累累了!」
佟國維並未順著兒子的話得意,反倒沉吟良久,鄭重叮囑道:「隆科多,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陛下不問,你便裝作一無所知,徹底爛在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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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萬不可在陛下面前恃功邀賞、隨口炫耀,否則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聽了老爹的警告,隆科多暗自覺得老爹太過膽小,但表面上還是恭敬應道:「兒子謹記父親教誨,絕不妄言半句。」
佟國維點頭,繼續安排:「除此之外,你近段時間務必盯死張英及其所有黨羽、舊部。」
「這次陛下心意已決,就是要拿張英這個首鼠兩端、兩面三刀的重臣開刀,殺雞做猴!」
「陛下要讓朝野上下所有人都看清,但凡背叛他的人,終將落得慘烈下場!以此震懾朝堂一眾觀望之輩、投機之徒。」
「咱們父子若是把這樁差事辦砸了,同樣是死路一條,聽懂了嗎?」
「兒子明白!」
隆科多躬身應下,底氣十足,「我早已命步軍統領衙門密探,全天候盯死張英、陳廷敬一眾府邸,半點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咱們的眼睛!」
「這一回,他們插翅難飛、在劫難逃!」
佟國維點了點頭,隨即眉宇間又湧上幾分憂慮:「張英終究是一介文臣,就算察覺危機,也翻不起什麼大浪,成不了氣候。」
「我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太子!」
「如今早已不是陛下一言定乾坤的舊時光了。太子歷來不喜歡按套路出牌,他若話未說完,便被隆科多打斷。
他根本不把太子放在眼裡,不屑一顧道:「父親您太過多慮了!」
「如今張英科舉舞弊證據確鑿,文廟雷擊更是天現異象、上天示警!」
「眼下的張英,早已是天怒人怨。太子要是敢在這個風口浪尖出手保他,純屬自討苦吃、引火燒身!」
「往日陛下乾綱獨斷的時候,尚且要顧及朝野輿論、民心所向,偶爾退讓三分。太子不過是勉強手握批紅權,他憑什麼逆勢保人?」
「他不出手,尚且能置身事外。」
「一旦貿然插手,說不定正合陛下心意,剛好借這個機會狠狠敲打一番!」
佟國維緩緩點頭。
兒子這番話雖然說得有些驕狂,但話糙理不糙。
如今朝堂看似乾熙帝和太子聯手抵禦外敵,實際上暗鬥從未消停過。
比如,這一次的軍機處主事之爭,便是最好的例證。
而張英的生死,本質上就是乾熙帝和太子鬥爭的延續,是乾熙帝挽回帝王威嚴、震懾朝堂人心的手段。
除非太子不顧一切徹底掀翻棋盤,可朝堂局勢擺在這兒,誰貿然掀桌,誰就是自絕於百官、自絕於朝堂。
「太子城府極深、絕非庸人,萬萬不可輕敵大意,你務必緊盯太子一舉一動,半點鬆懈不得。」
面對父親的再三叮囑,隆科多滿臉無奈,攤手嘆道:「父親,不是兒子不上心,實在是沒辦法啊!」
「如今太子身邊羽林衛層層護衛,青丘親王府守備森嚴,我的人根本就近不得半步!」
「這般處處受制、束手束腳的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看著兒子滿腹牢騷的模樣,佟國維先是面露怒意,片刻後也跟著長長嘆息。
這般父子制衡、朝堂僵持的局面,他早已厭倦,卻又無可奈何。
外有日不落帝國強敵壓境,內有帝儲分庭抗禮,雙方互相牽制、互相需要,誰也無法徹底吞併對方,只能維持表面合作。
「無需焦躁,這般僵局,撐不了多久了。」
佟國維抬眼看向兒子:「等打完與日不落聯軍的這一戰,陛下與太子,終究要有一場終極對決。」
「最後的贏家,一定是陛下!」
看著父親對乾熙帝盲目自信的模樣,隆科多心底閃過一絲疑慮。
要是乾熙帝真有絕對實力徹底拿捏太子,何至於僵持至今、形成共治格局?
難道當真如外界傳言,是昔日父子情深,陛下始終心存不忍、手下留情?
念頭一閃而過,隆科多便迅速拋之腦後。
他是乾熙帝一手提拔的心腹近臣,從無選擇餘地,只能死死站在帝王陣營,全力以赴打贏這場朝堂硬仗。
寒風蕭瑟,夜色沉沉。
一場冬雷擊文廟的風波,攪動整個京師朝堂。
今夜無眠之人數不勝數,有人暗中布局籌謀,有人伺機漁利,有人惶惶不可終日————
待到天色蒙蒙亮,天光破曉,京師文武百官一如往常,起身入宮早朝。
大朝會雖逢五逢十才舉行,但每日的御前聽政從不間斷。
有資格參與御前議事的朝臣,個個都是痛並快樂著:
位高權重、風光無限,卻也日日早起、步步驚心。
清晨風雪微寒,巡察御史唐聞善剛從自己的轎子裡下來,一眼就瞥見腳邊散落著不少白紙。
他隨手彎腰撿起一張,只掃了一眼,臉色瞬間大變。
就見上面赫然寫著:假傳陛下兵敗消息,禍亂朝綱者,隆科多是也!
唐聞善嚇得手一抖,如同攥著一塊燒紅的烙鐵,慌忙將紙片扔在地上。
可抬頭望去,旁邊的宮牆之上,也貼著這麼一張告示。
漫天風雪簌簌落下,潔白的紙片隨風飄散,轉瞬之間,遍布京師大街小巷、市井坊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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